8月28日晚10点,虽然漆黑的夜在暴雨来临前变得愈发沉重,但年近八旬的赵成和老人还是步行约两公里路程,到三江航天集团江北厂住宅区找到笔者。他说:“下午电视台来采访,‘到了该向日本侵略者讨回公道的时候了’这句话我没说,烦你现在给远安电视台去个电话。”虽为一句话,但老人却反复解释了近一个小时,走时还再三复述:“凭现在咱航天的力量,怕谁!我们一定要向日本政府讨个公道,我要为‘8·4’受害者作证。”
八旬老人赵成和1983年自部队退休后一直寄居在湖北远安中国三江航天集团江北厂。8月14日,老人从报纸及电视上惊闻齐齐哈尔市发生侵华日军毒剂伤人的“8·4”事件后,引发了痛苦回忆,愤怒之极。老人当天两次冒雨找到该厂党委书记韩广义,痛述了侵华日军犯下的滔天罪行。
据赵成和老人陈述,他的祖籍是山东省莒县。1942年因日军骚扰,父亲赵宝奎被迫带着一家老小逃到黑龙江省龙江县(现齐齐哈尔富拉尔基区)第四街西窑。原以为逃荒到龙江县能避开日军的扰乱,没想到刚定居不久,便耳闻目睹了不远的村庄发生的一起日军血洗村庄的惨案:日军一个连的士兵,将整个村庄的40余名老百姓用刺刀挨个捅死,再一个一个堆在村口。日本投降后的同年9月,老人的父亲上山打荒草途经南大营(当时日军在龙江县周围建立了南大营、北大营两个驻军营房),在其附近的荒山上发现了一个被日军抛弃的铁桶,桶内装类似柴油的绿色粘液。父亲误以为是油料,便用牛从荒山把桶拖回了家。因战乱家境贫寒,家中很久没有钱购油点灯了,高兴之余父亲当晚便将油桶中的液体倒出点灯,可用后不久,父亲母亲及老人便陷入了一阵恐慌之中,全家三口人浑身起水泡,面部红肿,两眼肿得睁不开,呼吸困难,浑身灼烧难忍。因当时解放军正规军尚未进入龙江县,维持地方治安的只有从满洲里进驻的苏军及地方保安队,社会秩序混乱不堪,根本无医疗可谈。就这样全家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哭泣中,眼睁睁地看着彼此一个水泡一个水泡地长,然后又一个水泡一个水泡地腐烂、流脓,浑身灼烧使全家人像发了疯似的从屋里摸窜到屋外,从床上滚到地下,再从地上爬到床上。如此惨不忍睹的痛苦,使父亲不到一个月便全身腐烂、内脏烧伤离家人而去了,父亲去世时年仅45岁。老人与母亲因未直接接触毒剂,中毒不深,在饱受近三个月非人的痛苦折磨后,总算幸运地活过来了。虽幸免了死亡,但全身因毒剂导致的皮肤溃烂及三个月非人的痛苦折磨,不单单为老人留下了永恒的疤痕,更为老人心里留下了永恒的痛。
今年8月4日齐齐哈尔发生的日军遗毒泄漏事件中,受害者躺在床上的呻吟以及受害者痛苦愤怒的陈述,与赵成和老人家当年的遭遇惊人地相似。面对此情此景,面对自己心灵上的疤痕,赵成和老人对当年日军随意抛弃毒气给中国人民造成的灾难感到无比愤慨。老人虽下肢有残疾,但还是三次冒雨找人写证明材料,向组织陈述日军的罪行,并一再申明要为“8·4”受害者作证,要向日本政府讨回公道。他说:“发生在齐齐哈尔市的‘8·4’事件,日本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一名见证人,我要为‘8·4’受害者作证。”老人还一再请求三江航天集团江北厂党委书记韩广义向上级转达他的要求,希望国家为受害者讨回公道。韩广义按照老人心愿,已要求有关部门整理了证明材料逐级反映老人的心愿。
笔者还记得8月15日老人在江北厂办公楼说的话:“拜托航天人再多为国家造些更好的产品,以壮国威,免得国家像过去一样受别人欺负,免得咱老百姓遭殃!”。(曹恒平)
中国航天报 2003-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