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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族是最早定居新疆的民族之一。汉族大批进入并定居新疆地区,始于汉代,盛于唐、清。但早期进入新疆的汉族人的后裔大部分都融合到当地各民族中去了。现在生活在新疆的汉族人,大多是在清代和清代以后陆续由内地迁来的。2000多年来,汉族不仅为新疆的开发作出了重大的历史贡献,还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新疆汉文化,同时也为融合西部边疆多元文化进入祖国统一体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新疆汉文化源远流长,而且颇具特色:一是新疆汉文化与内地汉文化一脉相承,它始终根植于中华民族文化的主脉,历来就是中华民族文化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二是新疆汉文化形成于多元文化并存、交融与互补的这样一个特定的环境之中,因而它更具有兼容并蓄、博采众长的显著特征;三是新疆汉文化始终是新疆多元文化格局中的基调文化。几千年来,新疆就像一座巨大的熔炉,它陆续把各种不同的种族、民族及他们所带来的文化熔冶于一炉,使这里的人文面貌不断变幻着色彩,新疆汉文化在这各民族文化的相互吸收、相互作用、相互融合的历史过程中始终起着十分重要的导向作用;四是新疆汉文化博大精深,内容十分丰富,它包含有屯田文化、戍边文化、移民文化、商贸文化等等,新疆汉文化的多元性、变动性特征极为明显,其传统的风俗礼仪多被简化,但又融入了许多新的内容,从而形成了大器、宽容、豁达、进取的文化品格。
当前,在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文化多元化的世界大背景下,我国亦正处在一个十分重要的社会转型期,伴随着急剧的社会变革和文化变化,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在互相尊重、和睦相处的同时,也容易在民族文化认知上产生一些这样或那样的混乱和问题。在这一特殊背景条件下,积极开展新疆汉文化的研究工作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一是有利于进一步完善中华民族文化体系。从—定程度上,我们能否这样说,如果没有对新疆汉文化的充分挖掘和研究,就会造成中国汉文化体系或中华民族文化体系建设中的一些缺失;二是有利于促进多民族地区的社会和谐。通过挖掘和研究新疆汉文化,进—步弘扬其兼容并蓄、博采众长的优良传统,对于强化“四个认同”,努力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都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鉴意义。在这里需要特别提到的是,王建基女士和许学诚先生写的《爬梳镇西》可以说是新疆汉文化研究方面一次十分有意义的重要尝试,使我们认识到,巴里坤汉文化仅是新疆汉文化宝库中的一朵奇葩。在这里,我衷心地期望大家能够通过这次对巴里坤汉文化富有成效的研讨,不断开拓新疆汉文化研究的新领域。
《爬梳镇西》的群众性、真实性、科学性
仲高新疆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今天到新疆经济报开《爬梳镇西》的作品研讨会,我就直奔主题。许学诚先生和我是老朋友,所以书一出来就给了我一本,我先睹为快很早就看了。他和我干的很多事是一样的,他搞这个民间文学继承,我也做了歌谣、故事、谚语的编纂工作,所以我也很感兴趣,我近几年搞民间文学的收集、整理,有许多参考了许学诚的一些东西。
说巴里坤,咱们首先要说语言,因为今天我们很感兴趣许学诚讲了好多方言。方言毕竟是一个文化的载体,特别是它变成一种文艺形式以后,它的谚语、故事,它的歌谣、戏曲,你如果不用方言就没有味道,所以我们就说在整理中间,许学诚工作搞得很辛苦,我们搞收集整理都是这个样子。要收集故事、歌谣,到老艺人跟前,他怎么说你怎么记,他怎么唱你怎么跟,你不能说你觉得他这个不对,你重搞一套,因为这个继承工作有三性,即真实性,群众性,科学性。所以说许学诚有好多东西是原汁原味搬出来的,现在更需要人们去接受它,你要科学地接受它是很有益处的,它再现了当时文化传承的一种风貌。许学诚过去有几个作品,我都看过,比如说他介绍巴里坤的庙宇文化和习俗。巴里坤解放前有近百个庙宇,当然最后都已经没有了,现存的就有地藏寺和仙姑庙,巴里坤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庙宇,很有意思,几个补鞋的修了个庙,这很有味道;几个耍钱的人也修了庙,也很有意思。庙里面供的是关公,关公是一个武神,是一个文神,也是一个财神,很值得人们回味。
我还想说一说新疆“小曲子”。我的祖籍在巴里坤,巴里坤一位“小曲子”爱好者收集了那里的小曲子,我也搞了一本新疆“小曲子”,主要是乌鲁木齐的,我发现乌鲁木齐的这些“小曲子”和巴里坤的“小曲子”就有所不同。我比较的时候发现,巴里坤的“小曲子”和乌鲁木齐流传的不一样,和昌吉一带的也不一样了,和伊犁等地的就更不一样了,也就是说,巴里坤的“小曲子”还和新疆其它地方的一些民歌、民谣结合了,所以在文化的传承过程中出现变异是不奇怪的。
《爬梳镇西》 这本书我觉得很有价值。它是一个真实的记录,许学诚在语言上,我很欣赏,它不是花里胡哨的,是很朴实的,口语化的东西读来很亲切。许学诚用田野记录的方式收集整理资料,很重视内容的群众性、真实性、科学性,再变成学术的东西很值得我们学习。
镇西汉文化是新疆汉文化的缩影
王嵘(原新疆作协副主席) 许学诚是长期生活在基层从事乡土文学创作和乡土文化研究的作家和学者,对新疆汉文化的关注和体味由来已久。这本《爬梳镇西》,就是他汉文化研究的一个重要成果。这本书既是一本乡土文化著作,又是一本民俗学或民族学著作,当然也是一本文化人类学著作。
镇西(巴里坤)汉文化,是新疆汉文化的缩影,它的汉文化传承和积累非常丰富,极具代表性。这里展示的虽然是近现代汉文化,但它对新疆源远流长的汉族传统文化是一次衔接、梳理和激活。
新疆汉文化,最早可以追溯到周朝,穆天子西巡,与西王母在瑶池对歌吟唱,是汉文化西进的一次盛会。虽然《穆天子传》具有神话传说色彩,但从字里行间仍可以看到汉文化端倪的初次显露。
汉唐以来,更是胡汉并举。楼兰、乌孙、龟兹、于阗等王国,都在相当程度上接受了汉文化,实行中原文化和汉胡双语制,汉语、胡语并为官方语言。在历史的长河中,中原政府在西域(新疆)的政权虽然时断时续,西域各地的政治风云虽然时起时伏,但中原文化对西域的浸润和影响都从未间断过。
明朝时期的西域,是中原文化沉寂和淡化的时期。但到了清朝,汉文化又重振雄风,卷土重来。以镇西为代表的新疆汉文化,带着陕甘宁青一带的地域色彩,在新疆各地广泛传播。因此,黄河文化的影响,就成了新疆文化的重要成分,塔里木河又激荡起黄河的浪花。至于哈密、巴里坤、奇台及沿天山北路一线,汉文化更是云蒸霞蔚,气象万千。林则徐、纪晓岚等一大批重量级文化名人把汉文化带到新疆,京剧、说书、新疆曲子及庙宇文化,在迪化(乌鲁木齐)等地骤然兴起,盛演不衰。是清代,把盛行西域两千年的汉文化又衔接起来,延续下来,发展开来。
任何一个民族,都可以从自己民族的文化精神中得到历史的借鉴,汉文化也是如此,由于共同的文化心理和风俗习惯,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凝聚力,保持了特有的民族个性和文化积累,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特别在新疆,还是一种文化传播和文化融合的重要象征。
随着时代的发展,各民族之间的相互影响和共同认知,共同利益不断增长,民族文化意识就变得越来越宽泛和具有包容性,出现了参照和连带意识,并在很大程度上趋向融合。当然,各民族之间的文化差异也还会长期存在。但在现代化进程中,这种差异不能扩大,而应寻找文化的和谐和互补。文化的差异甚至对立,是可以和谐互补的,正如弓和琴弦的对撞,会产生何等美妙的音乐!
任何民族的传统文化,对今天的人们来说,都有正负两方面的作用,既是历史财富又是沉重负担,既是压力又是动力。
今天我们梳理汉文化,是为了观照历史,放眼未来,而不仅仅是弘扬民族文化。因为任何民族的历史文化,都是往昔岁月自然经济的伴生物,虽然在民族发展史上发挥过重要作用,但时至今日,旧经济形态下的旧传统文化,已不能适应今天的需要,如果一味“弘扬”,可能会使历史文化的沉渣泛起,甚至连其优秀成分也会成为禁锢人们创造性手脚的镣铐。欧洲“文艺复兴”,就不是对自己历史文化的“弘扬”,而是一场伟大的文化创新和再造。同样,我们研究汉族历史文化,也是为了实现新型民族精神的确立,是为了知识经济时代文化形态的创造,是为了迎接汉文化新风范和大气象的到来,而不是为了打点一个历史的包袱背在身上,搜寻一条金子的锁链捆住手脚。
《爬梳镇西》研讨会是研究新疆汉文化的开端
刘维钧(新疆大学西域研究中心主任) 新疆经济报社组织座谈《爬梳镇西》一书研讨会,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这部书的副标题是“掀起新疆汉文化神秘盖头。”我以为,要想揭开西域汉文化的盖头,只去研究从清代才开始的镇西文化那是远远不够的。因为镇西文化只是西域历史长河中的一小段,只有二百多年的时间,而镇西又只是西域辽阔空间的一个边角。这个座谈会的好处,就在于:它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研究新疆汉文化的开端。如果以此能启动新疆汉文化研究持续下去,那对于推动新疆的全面发展将是功德无量,益于子孙万代的一桩美事。
《爬梳镇西》理应受到社会认可和学界关注
赵国柱(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 我就《爬梳镇西》中特别感兴趣的话题谈一下自己的看法。
我自己和许学诚一样,搞过多年的群众文化工作,也特别喜爱民间文学艺术,我和他都主编过《民间歌谣》、《民间谣语》等民间文学的专集。他编的专集中有些歌谣我还加工创作成了民间杂话。在《爬梳镇西》中,我们读到了流传在镇西一带的歌谣:如:“天爷天爷 大大地下/蒸下的馍馍车轱辘大/箱箱柜柜盛不下/摞到房顶上把房压塌……”
相比之下和乌鲁木齐流传的儿歌就有点不一样了。再如新疆“小曲子”和乌鲁木齐等地一样,当年镇西一带也十分盛行,但我们进行比照,就发现也不太一样。这说明民间口头文学,势必在流传中发生变异,这是很正常的事。民间谚语中就有“十曲九不同,同了没人听”的说法。
镇西曾是内地进入新疆的门户,说它是新疆汉文化的源头一点也不为过。在汉唐以前汉民族就在西域居住生活,但是真正形成了汉语的新疆方言和地方戏新疆“小曲子”,则是在清代中期,也就是巴里坤被钦定为“镇西”的这个年代。《爬梳镇西》之所以起这个书名,和流传在巴里坤的小曲子戏有关,他们叫“镇西小曲子”。我以为在书中所反映出来各类文化现象和物质文明,它的形成和鼎盛的时期都在被称为“镇西”的这个时段发生的。
在被称为“镇西”的这个年代中,战事和屯垦使大批来自甘肃、陕西、山西、湖南、四川等地的民众,首先进入镇西,各地的移民,聚集在一起,他们各自的文化风俗在交往中亲和,又在交流中变异,在镇西呈现出了一派新的人文景观,《爬梳镇西》一书中载录的这些汉民族城乡居民物质文化、精神文化的真实生动的资料,存留下去是很有价值的文化遗产,从中我们看到了新疆汉文化发展的来龙去脉。作品对人类学、民族学的研究和分析成果都有独到的见解,理应受到社会认可和学界的关注。
学术著作应当怎样写
程万里(国家一级编剧) 《爬梳镇西》是一部严谨的学术著作,但我更看重的是它的文字风格。一部文化人类学的著作,写得文采飞扬,十分吸引人,这是难能可贵的。
长期以来,中国的学者专家们形成了一种做学问的文风,那就是科学性和学术性,在行文中坚决摒除文学的因素,要求言必有据,语言准确,叙述直白,如实描述等等。所以形成了在学术圈内被认为不错的著作,大多数读者不爱读,认为文章写得干巴枯燥、味如嚼蜡,毫无可读性。现在可供选择的读物太多,这类著作便被冷落一旁,任你有多么了不起的价值,也发挥不了作用。
把学术当作个人的玩物,这本身就是对人类智慧的不尊重。为学术者应当认识到,他的成果是人类智慧和良知的结晶,他应当把他的研究成果返还于社会和大众,为人类两个文明的发展作出贡献。这应当是专家学者的天赋职责。
把学术成果返还给社会和大众,就有一个是否为社会与大众所接受的问题。尤其是在当前知识爆炸、读物铺天盖地的时候,还需要在学术著作的写作上花一番力气,通过竞争争取尽可能多的读者,用学术成果提高尽可能多的读者的素质。
不错,科学和学术来不得半点的虚假和夸张。但这并不等于专家学者的著作非要写得干巴枯燥不可。
一个写作者,无论是专家学者,还是记者与秘书,在写作时都应该考虑文学的手法。
表面上看起来,文学的手法与学术著作及官样文章格格不入,比如:学术著作讲究严谨,而文学讲究活泛;学术著作要言之有据,而文学讲究个性化;学术著作讲究如实描述,而文学讲究夸张和形象化;学术著作讲究语言简明直白,而文学十分忌讳说大实话等等。但是如果在写学术著作时想到了读者,想到了作者的社会责任,完全可以运用文学的手法,起码这几个手法是可以使用的:语言的修饰,形象化的描述,对细节的关注,幽默感,对可读性的追求等等。《爬梳镇西》成功地把文学性纳入到学术著作的写作之中,说明学术著作与文学这两者之间并不是水火不相容的。甚至可以说学术著作是一盘锅巴,可食但干巴无味;而文学是菜汁,浇到锅巴上就成了一盘可口的名菜。
专家学者们再别把学术著作写得面目狰狞、没有人味,写得可读一些吧。
《爬梳镇西》开启了对新疆多民族文化的多角度、多层次活的研究
陈柏中原新疆文联副主席 40多年前,我曾在巴里坤生活过将近半年,因此,我是怀着特别的亲切感阅读《爬梳镇西》的。我觉得它至少有这样3个特点:一是可靠性。它第一次用田野调查的方法,用大量亲历亲闻的实例,来描述镇西时期巴里坤汉族文化的内涵和形态,不仅可信度高,且有现场感。二是开放性。作者用文化人类学的开阔视野,来观照200多年来形成的镇西文化,主要是进行忠实的记录,客观的梳理,而不作匆忙的简单的价值判断。如对镇西人的行为方式、文化性格、盆地意识等,作者都作了双重的以至多重的剖示和理解。因此我说这本书的对象是乡土的,而思想是开放的。三是文学性,这不仅表现在引用了大量的民谚、民谣、民间传说,而且对衣食住行、婚丧嫁娶的习俗、礼仪都有极为真切细致的描叙和艺术化、诗意化的抒写,增强了阅读的情趣和探究的兴味。因此,这确是第一本用鲜活的第一手资料写下的关于新疆汉文化的民族学著作,既为后人留下了一份珍贵的特定人群的历史记录,又开启了对新疆多民族文化的多角度、多层次的活的研究。
受这本书的启发,我对新疆汉文化有两点极不成熟的想法,提出来和大家探讨。一是新疆汉文化似已成为自成体系的独特文化形态或文化类型,是新疆多民族文化中重要的有机组成部分。过去大都认为新疆汉文化是一种移民文化,就其源头来说这是不错的,因为不论是屯垦文化、军旅文化、商贸文化都是相对游移的,带有移民文化的特点。但是,当来自四面八方诸如陕、甘、湘、川等地的移民在一个较为固定的地域世世代代繁衍生息下去,那么这种移民文化就可能逐步本土化,而形成一种新的文化形态。一方面,来自全国各地的移民文化在这里汇聚、碰撞、融合,从而产生变异,以更好地适应这块土地的生存环境;一方面,汉族文化和其他民族文化不断地相互渗透、吸纳、交融,而形成了一种胶着杂糅的状态,从而在混血、变异中产生新质文化。这就是新疆汉族文化不同于任何内地省区文化的原因。这种新文化形态的创造根源有两个方面:一个是融合中的变异;一个是当地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使然。新疆各民族文化的形成与创新大体都经历了这样的过程,汉族文化如此,维吾尔文化、蒙古文化、锡伯文化等不也是由移民文化而转化为本土文化的吗?在这个过程中,各民族文化的融合始终是一种主导的趋向,只有和异质文化不断吸收融合,才能使这种文化常盛不衰,保持新鲜活力,同时为多民族的多元一体的中华文化提供了独特的贡献。
二是从精神文化层面看,新疆汉文化自然也离不开儒、道、释三者互补的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的影响,但道家文化的普及和深入人心是一个突出的现象。“镇西庙宇甲全疆”,在100多座庙宇中95%是道教庙宇,如土地庙、药王庙、娘娘庙、关帝庙、文昌帝君庙等等。当然,作为宇宙观、方法论的道家思想,和作为民间信仰的道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两者也有着内在的联系。道教不仅崇拜人格神,也信奉自然神,如一年一度的社火活动,这种宗教信仰几乎和民俗文化融为一体。这一方面固然和当时统治者把道教作为一种凝聚人心的本土宗教加以提倡有关;另一方面,也因为道教背后渗透着“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和镇西人那种自给自足、安土重迁、随遇而安、顺乎自然的文化心态有关。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进一步探讨的有意思的话题。
《爬梳镇西》跃动着灵透的光芒
矫健(乌鲁木齐市作协主席、作家) 有关文化的书,前些年读过孟老(驰北)写的关于草原文化的著作,印象很深。老先生积10年心血写成的那部书,有体系,有思想,本应在更大的范围内传播,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让人遗憾。
今天我们又读到许学诚先生与王建基女士合写的《爬梳镇西》,这部书尽管写的是过去,但不乏新鲜感,也觉得挺亲切。许先生在那块土地上生活了近60年,端出来的全是骨血里流淌的东西。时下伪学者不少,躲在阁楼里东拼西凑,把未经消化和理解的东西随意摆弄在一起,就当做“学术”文章见诸报刊,实在不敢叫人恭维。《爬梳镇西》的新鲜之处在于,作者注意到我们许多人没有留意的东西。所谓镇西文化可看做新疆汉文化的一个缩影,它记录了相当一部分人在逝去年代的一部精神史,一部烙刻在后人心灵永远抹不去的记忆。由于它来自底层,所以跃动着灵透的光芒。
对中华文化传统,我一直怀有敬畏的心理,因为它太深厚,太高不可测。对“再造”和“创新”之类的提法,我以为应持慎审态度。王羲之的书法还是一座高峰,唐诗宋词至今无人可及。既往与前人不可比肩,何谈“再造”和“创新”?
《爬梳镇西》值得尊重,它让我们不数典忘祖,也让我们更清醒一些。
《爬梳镇西》展现镇西风情画卷
杨清璧(诗人,原新疆贸易厅纪检委书记) 现在出版的书很多,但是说实在的真正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以新的素材、新的角度、新的表现方式,展示和解读历史、现实和生活的还不能说很多。这几年来,在我所读的部分新疆作家的著作中,有两部给了我深刻的影响。一部是孟驰北先生的《草原文化与人类历史》,独树一帜,用以前人不曾有过的独特的角度解析人类历史,给人以深刻启迪。另一部就是许学诚先生所著的《爬梳镇西》,读来使我联想起摩尔根的《古代社会》和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乡村建设派作家费孝通等人的著作。
许学诚先生以严肃、科学的态度对镇西这一特定的地域,特定的人群的生产、生活方式以及民俗民情进行了辛勤的田野爬梳工作。以平实、精到和优美生动的乡土语言给我们展出了一幅清代中晚期以及民国时期镇西的风情画卷,实在是令人感佩。我是巴里坤人,至小就生活在这一环境中,因此读来更觉亲切,甚至感动。感谢新疆经济报社举办这样的研讨会,这对促进新疆学术研究和文学创作是做了善事、好事。衷心祝愿我的老乡许学诚先生,继续努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人本主义与乡土美学
丁子人原新疆师范大学教授 《爬梳镇西》在“掀起新疆汉文化神秘盖头”方面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关于它的成就与可议之处,已有专家作了很多分析。我补充两点。
第一,关于人本主义。人类在漫长的历史岁月里创造了丰富的多样化文化。人类文化大体可分为两类:一是文字化的;一是非文字化的。前者是通过人用文字(和音乐舞蹈、美术壁画等)形式记载下来的精神财富;后者则长期流传在人的社会生活中并代代承传下去。自然,后者是前者活的源泉,但终极又要归宿于前者,借文字形式更好保存。《爬梳镇西》在做这样的工作。作者通过大量的所谓“田野工作”将镇西(巴里坤)地区存留的新疆汉文化或移民文化进行发掘、采集、爬梳、整理而见诸文字形成这本专著。尽管作者在“蓬松的结尾”中声称:“本书只涉及了平民生活的物质生活方式,很少触及人们的意识领域。”但细读全书,不难发现所有的“物质生活方式”的描述都贯彻了“以人为本”:农耕器具、牲畜饲养、居室结构等无不围绕于人的活动着笔:至于服饰、饮食、行路及婚嫁丧葬更是从人的自身行为打捞出来的。见物更见人,即所谓的“人本主义”。第四章第五节“驯化看羊狗的调查”,介绍的是镇西人如何选育、驯化、训练看羊狗的种种事体;但却以驯化过程中的“残忍”手段而引申到人性中“潜伏性的恶劣因子”及这种“残忍”在政治运动、阶级斗争中的恶劣影响。由“驯狗”乃至“整人”,笔似捎带,见物见人,就不是多余的了。
第二,关于乡土美学。《爬梳镇西》写得生动风趣,被众人称赞。可以说,本书作者在自觉不自觉中依据乡土美学理论原则做着开掘与展现那些积淀在民俗事物上的“美”的因子并贯注全书的工作。乡土美学可解释为审美历史地理学。本书表现的是从清初到民国末年的300年里镇西这个特定地域环境中汉文化现象。它自身属于人类文化学范畴,将其提升到“乡土美学”理论的审视层面,是因为本书有着丰富的实证。第九章“以传宗接代为宗旨的婚姻习俗”里,从开始的“对象人品采访”,到正式“提亲说媒”,再到“蜿蜒的洞房之路”的整个过程里,新人的行为描述、谚语的使用以及对话、对歌等不仅有着民俗学意义,同时也富于审美情趣。在其它章节中,如镇西镰刀、畜房趣事、建屋上梁、毛毡妙用以及“蒸下的馍馍车轱辘大”、“精沟子捋面口踏蒜”等等的介绍描绘就不乏地域化、个性化的审美价值。把这些说成是“乡土美学”在书本里的鲜活表现,是不为过的。
人本主义与乡土美学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得很清楚的理论课题。但应该指出的是,在文化研究领域,前者属于题中之义,不可轻忽。而后者则可以是研究者(作者)追求的一种学术境界,一种贴近读者的神韵。《爬梳镇西》至少有了尝试性的努力。
用田野作业挖掘第一手材料
孟驰北(著名学者) 感谢自治区民委(宗教局)和新疆经济报社共同为王建基和许学诚合著的《爬梳镇西》举行了这次讨论会。文化认同是民族之间产生亲和力的重要纽带。民委支持这种文化活动表现出了民委领导的远见。
讨论许学诚和王建基的著作就不能不牵涉到新疆的历史。在多民族聚居的共同体内谈历史,都必须从本民族的视域中超越出来。超越的一个标志就是要尊重历史事实。我们是历史唯物论者,我们要按历史的本来面目认识历史。
新疆最早是欧罗巴种人驰骋栖居之地,塔里木出土的干尸和其它文物都证明了这点。塞种、月氏、乌孙都是欧罗巴人种。说新疆的土著文化就是欧罗巴文化。汉文化和阿尔泰语系的匈奴、突厥、维吾尔、蒙古、哈萨克等民族的文化都是外来文化,都是移民文化。在这些民族文化中,汉民族的移民文化的源头是很早的,在楼兰、高昌文化中,汉文化就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每个人都是文化的载体,有人在,就有文化存在。到新疆来的汉族人有自发来的,这在千百年中没有断过;有屯田来的,屯田有军屯、民屯、商屯等多种形式;也有被当作流犯遣送来的。有汉族人聚居的地区就形成一个独立的汉文化点,一旦中央政府和新疆停止了联系,停止的时间一长,这些文化点就被当地的兄弟民族同化了,但是一面被同化一面又有新的补充进来,这种状况在千百年当中也没断过。到了清代,移民的规模空前增大,于是出现了从巴里坤经过七角井到奇台、吉木萨尔、阜康、呼图壁,到玛纳斯沿准噶尔边缘的汉文化片区,这个文化片区和维吾尔文化片区在新疆众多民族文化片区中成了最大的两块文化片区。在南北疆的许多城市中也形成了汉文化区,喀什、吐鲁番、哈密都有汉城、回城之分,就是迪化城,城内是汉族,城外是其他少数民族。
要研究新疆历史,就要研究各民族文化的历史与现实状况,但是关于这方面的文字记载少得可怜,关于新疆历史,希腊提过一点,那极不可靠,印度、伊朗的历史中有一些,但很零碎,记载最多而又翔实的是我国的《二十四史》。而《二十四史》主要讲的是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方面只有一鳞半爪。这使我们的文化研究面对严重缺乏资料的困难。因此如何运用田野作业的方法取得第一手资料就是新疆文化事业中的一项紧迫任务。田野作业是社会科学工作者常用的方法。摩尔根的《古代社会》、列夫·布留尔的《原始思维》、列维·斯特劳斯的《野性的思维》、蒂莫西·塞拂林的《消亡中的原始人》,都是用田野作业方法写成的,而且都成了世界名著,费孝通也用这种方法写出过优秀的著作。许学诚就是用这种方法写出了《爬梳镇西》,这是新疆第一部这样的著作,书中记叙的汉文化的事实是鲜活的、生动的、可信的,有些细部还是形象的。这是一个很好的范例,还可用这种方法去挖掘别的民族的文化存在。如果各民族都写出这种著作,就为撰写新疆文化史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研究一个民族的文化存在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从各民族文化存在中找出共同发展的规律性的东西。在多民族的共同体中,任何民族的文化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巴里坤的汉文化也不会是纯粹的汉文化,它是渗进了草原文化的。许学诚的《爬梳镇西》是做了整合汉文化的工作,做得很出色,还希望许学诚继续用田野作业的方法从巴里坤汉文化中剥离出草原文化的因子来,有整合、有剥离,就能恰当地说明新疆各民族文化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个规律。对维吾尔文化来说,伊斯兰宗教文化是外来文化,维吾尔在接受伊斯兰教之前,就有过自己的先进文化,不肯定这点,就很难解释维吾尔人八世纪进入塔里木盆地,何以能迅速把当地的民族同化。因此伊斯兰宗教文化和维吾尔文化不是同一个概念,希望维吾尔的学者也能用田野作业的方法把维吾尔的传统文化剥离出来。
许学诚为新疆文化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可巴里坤地方当局对此事表现出令人不可思议的冷淡,这就令人怀疑,巴里坤地方当局的“执政为民”是真还是假。
对西域汉文化需全面观照与整体把握
周轩(新疆大学出版社副总编辑、教授) 许学诚先生、王建基女士的作品《爬梳镇西》出版不久即寄赠于我,读后使我对巴里坤汉文化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感到极大的满足,同时又感到一些不满足,主要有以下几点。
巴里坤在清代是统一新疆的大本营,清朝出师伊犁平定准噶尔、出师天山以南平定大小和卓之乱,前锋部队或驰援部队,都是从巴里坤出发、最终完成统一大业的。特别是同治年间的内乱外患,浩罕阿古柏入侵,占领天山以南和乌鲁木齐一带,沙俄出兵占领伊犁,只有巴里坤是清朝在新疆的唯一基地,军民们打退了敌人的一次次进攻。巴里坤保卫战,不仅是保卫了自己的家园,也是保卫了清朝收复新疆的基地。后来清军即由此收复哈密,为后来左宗棠进而收复新疆开辟了道路。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自汉历唐至清,巴里坤在西域历史上为国家统一产生了重要作用和深远影响。
本书爬梳的是清朝至民国200年间巴里坤的汉文化。而西域汉文化的源头,应当上溯至汉唐。地处丝绸之路要冲的新疆,自古就是多民族繁衍生息汇合交融之舞台,民族间的交流、同化与融合是很正常的,就像元代包括仕元二十九族在内的大批维吾尔人进入内地,人才辈出,最终都融入蒙汉等民族之中一样,这正说明了各民族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亲密关系,也不影响我们对西域汉文化的界定与把握。
更多的内地汉人大批进入新疆定居,生产生活,是清朝统一新疆之后,与巴里坤的汉文化处于同一时期。军屯、犯屯、民屯沿天山北路自东而西不断推进,自巴里坤拓展至乌鲁木齐,推进到伊犁河谷。形成镇西(即巴里坤)、迪化(乌鲁木齐汉城)、惠远(今霍城惠远,伊犁将军驻地)三个汉文化集中的区域。除《爬梳镇西》之外,我们从清人大量的史志诗文中也可以了解到汉文化在迪化、惠远的盛况。当然不可能像许学诚先生这样细致入微,但也不妨碍我们将其进行比较,这样或许使我们对西汉汉文化整体观照之时,更能显现巴里坤汉文化的独特之处。
《爬梳镇西》书中对巴里坤汉文化的精彩之处有所遗漏。 如巴里坤目前已发现汉、唐、清时期的碑刻共8块,而书中只介绍了两块。巴里坤有唐、元及清代诸城6座,有烽燧29座(少数为唐代建,多数为清代建),有清代铁钟5口,这些书中都没有提。不错,书中后记申明了“本书只涉及了平民生活的物质生活方式部分,很少触及人们的意识领域”。介绍了元宵节的笼旺火,源于关公解救乡亲,表现了巴里坤的山西籍人的思乡之情。而对元宵节的烧秦桧却未提及。乾隆末年,巴里坤军民为怀念当年领导筑城、屯田、平叛的大将军岳钟琪(岳飞后代),而泥塑秦桧夫妇跪像,泥人空腹,肚脐口添放焦炭,七窍冒烟喷火。人有疾病,或摸头摸臂,意在把病转移给秦桧夫妇,这一风俗一直沿袭到解放初期。
清代吟咏巴里坤的诗文,也是巴里坤汉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著名的如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记载了巴里坤的万年松、古镜、碑刻;洪亮吉写下著名的《天山歌》和《松树塘万松歌》;徐松在《西域水道记》中围绕着巴里坤湖水系考察了历史地理。另外岳钟琪、沈青崖、庄肇奎、赵钧彤、王曾翼、韦佩金、颜检、李銮宣、黄 、方希孟等都有吟咏巴里坤的诗文,值得我们珍视。还有道光年间知县金德荣流放巴里坤3年之久,3次在元宵节观看冰灯,写有长诗《巴里坤冰灯歌》,对冰灯盛况和工艺水平极尽描写,令人赞叹和想望。
许学诚先生是巴里坤汉文化的代表人物,我出于对先生的尊重,期望先生在今后的研究中取得更大成就。
从《爬梳镇西》说起
孟丁山(原《绿洲文学》主编) 在新疆经济报和自治区民委联合主办的《爬梳镇西》一书的研讨会上,很自然地引申出了一个以往被忽视了的重大课题——新疆汉文化的存在与发展。
研究新疆汉文化,首先要对汉文化在新疆的存在与发展有一个科学的定位。人是文化的载体,因此,约占39%的汉族,是新疆第二大文化群体。
“文化,是泛指人类在社会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从这个意义上讲,汉文化在新疆的存在和发展,是一首悠远的古韵长歌。汉族人是创造了新疆辉煌历史文化的主力军之一。今天,新疆汉文化的存在和发展,是新疆多民族主流文化存在和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其二, 研究汉文化在新疆的存在和发展,要恪守一个科学的理念。
重视研究少数民族的历史文化,增进民族间的互相认识和了解,增强民族之间的团结和友谊,维护稳定和发展是非常正确、十分必要的。但也不能忽视对少数民族地区汉文化存在和发展的研究工作。要用科学的世界观、价值观作指导,通过对本地区各种文化存在和发展的深入研究,掌握它们互相撞击、交流、吐纳、吸收、创新、发展的轨迹和规律,不断巩固和推动各民族间平等、团结、互助、和谐的社会主义民族关系,共同团结奋斗,共同发展繁荣,共同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奋斗。
要用我们的研究成果和实践经验,告诉世界一个理念:人类社会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宗教之间的和谐共处,共生共荣是完全可能的。
其三,研究新疆汉文化的存在和发展,要有开阔的文化视野。
以往,我们有过不少研究新疆汉文化的学术著作,如《二十四史》中关于西域的记载和论述,《两汉经营西域史》、《中国经营西域史》、《丝绸之路屯垦研究》、《新疆屯垦史》等学术专著,都为我们认识新疆汉文化的存在和发展,认识新疆悠远的辉煌,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它们大都是用统治管理者的视角,从政治、经济、军事和物质文明等方面解读汉族在新疆的精英文化。
《爬梳镇西》用文化人类学的理念,用人文关怀的眼光,用深入田间“爬梳研究”的方式,用大量鲜活的民风民情、民习民俗做素材,用富有个性的民间语言工具,极其生动地表现了清末民初,在镇西的汉族人与当地生态环境和人文环境之间的关系和变迁。使我们看到了一个汉族文化群落,在新疆真实具体的存在和发展。这本书为我们开拓文化视野提供了新的经验。
爬梳一见
王正新疆经济报第三编辑部副主任 《爬梳镇西》我看得有滋有味,文采扎实,像60页写镇西人的清静无为、顺其自然:“重要的是这种天高云淡,深远空旷的头顶空间……支手儿仰肚儿朝天躺在车上,一任识途的老牛走在草原中间的小路上,识途的老牛悠闲蜿蜒地而行。车手遥望近在眼前又遥无边际的蓝天,心里静得像止水一样……”文气、神韵、节奏、诗意都很地道。文采是融在这部学术著作中的味精,吊着你的胃口看下去。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再加上作者扎实的民俗功底,就使这部著作更有滋有味了:历史、自然环境、农业生产、居住条件、衣饰、婚姻、丧葬、体育游戏……活着的,进入历史的,都生动得有滋有味地展开了。没有文采这个“中间人”帮忙,学术著作的腿是走不远的。
更可贵的是作者的清醒。作者说:“本书已涉及了平民物质生活方式部分,很少触及人们的意识领域。”这说明,作者在镇西的头上爬梳,并不是只想挠痒痒,他们还想爬梳到穴位上,让镇西现实和历史的头脑更清醒。这个穴位作者知道,点得明明白白,这就是意识领域,意识领域的内核,意识领域的焦点,这就是被称为人类精神原动力的价值观。人类文化学只有走到这里才透底到家。就如费孝通的《江村经济》和《乡土中国》,他深入到了中国人结群的传统习惯,概括出了中国传统人际关系的“差序格局”,这种基础性的社会学概念。“差序”连接着家庭、社会,左右着人们的精神和物质纠结。查理·达尔文的《物种起原》,贝格尔号上的5年“田野作业”,才给了当时世界以进化论的价值观,这才把上帝造人的神话打发了。
就说眼前的,《黄河边上的中国》,黄锦清先生也是用扎实的田野调查,发现了公共权力这只气球,自动地冒出“水面”来了。它的社会关系经由了鱼水、油水、水火的变化,有了“脱离”和“凌驾”在社会水面上的趋势。他提出了把公共权力的气球按回水面的重大课题……新疆著名的人类文化学著作——《草原文化与人类历史》,也概括出了活性和惰性的人类精神价值。人类文化学不研究到价值层面,就不算深入到核心地带。中国一切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就该学习许学诚一辈子扎根在社会最底层的精神,爬梳、爬梳,向该爬梳的核心领域挺进,真正为中国爬梳理出个头绪来。那就该阿弥陀佛了。
新疆汉文化研究更要注意研究当代汉文化
王仲明(原新疆文联副主席) 新疆经济报社召开会议,研讨王建基、许学诚的《爬梳镇西》,并以此为起点,研讨新疆汉文化,这是非常适时、非常重要的文化活动,对发展新疆的社会、经济、文化有很重要的意义,特别是对建设新时代的新疆和谐社会具有特殊的重要意义。
王建基、许学诚的《爬梳镇西》,在研究镇西汉文化方面掘了一口深井,是人类文化学研究的一部优秀著作。他们对镇西的汉文化特别是清代以来的文化作了长期的考察、梳理和研究,在研究方法上打破了长期以来书斋式研究的旧框框,文字表达上生动活泼,对汉文化在镇西的传播、存在和发展的叙述比较客观和辩证,既讲了汉文化在镇西的存在和对社会的影响,也讲了汉文化在适应镇西社会发展中的变化、发展和完善,汉文化在镇西社会发展中的进步,这是这部作品的一个特点和优点。
对新疆汉文化的研究,既要挖深井,也要挖大井。我们很需要有更多的《爬梳镇西》式的著作,需要爬梳更多更典型的新疆汉文化,譬如乌鲁木齐、喀什、伊犁、昌吉、石河子等的汉文化。同时,我们要站在全局的地位,研究整体的新疆汉文化的传播、存在和发展,挖掘新疆汉文化这口大井。这应该是我们研讨新疆汉文化的一个重点。
研究新疆汉文化,当然要研究历史上的新疆汉文化,以此了解汉文化在新疆历史发展中的生存和作用。但我们同样需要研究当代社会的新疆汉文化,特别是新时期的新疆汉文化,因为当代社会的巨大流动性,大大扩展了汉文化流入的范围,大大扩展了汉文化流入的内容,并且更具有当代性,对新疆的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具有更重要的推动作用。而对历史上的汉文化研究,我们应该具有当代的眼光,既看到历代汉文化在新疆历史发展中的作用和贡献,又要看到历代汉文化在今天新疆社会、经济、文化发展中的适应性和局限性,从而调整新的文化理念,创造新的文化,使汉文化和各个兄弟民族的文化互相借鉴、融合,共同发展,创造新时代的中华文化,推动新的社会、经济的发展。
新疆的人文特色独具魅力
艾来提· 铁木尔(维吾尔族,新疆经济报新闻中心执行主任) 新疆自古就是东西方文化荟萃之地。曾有学者认为,丝绸之路的贸易活动在公元前5至4世纪就已经开始。因此,在新疆,古称西域的这个地区,出现一些汉族群体和文化遗存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不仅是在巴里坤,在奇台、吉木萨尔等地也有因商业活动而形成的汉族聚居区和文化影响。比如,我们听说过,近代奇台的维吾尔族群众有习武的爱好,还有一个典型人物叫做托呼提·强巴西(“强巴西”是维吾尔语“铁头功”之意)。
居住在新疆的汉族群体既保留着中原汉族人的传统习俗,又与新疆的自然地理和人文特点相适应形成了区别于中原汉族的一些地方特色。这些都是文化人类学研究的对象。文化人类学就是研究人如何适应自然,与生活环境建立和谐关系以及在这一过程中形成一个特殊群体的价值观念和行为规则的科学。人是文化的载体,人有价值,其文化就肯定有价值,研究一个文化群体的文化特征不是研究它是否有价值,而是研究这一价值形成和存在的内因和外因,研究这一文化载体,也就是研究人的情感和发展愿望,以便我们在制定各项政策和发展规划时,能够更加贴近这一文化群体的价值取向。
另一方面,新疆的汉族群体,在生活和发展的过程中,与这一地区的其它文化群体之间不是敌对的,而是相互适应、相互补充、相互支援和相互协调的一个发展过程。正如孟驰北先生所言:“在新疆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总是和平的时间远远长久于战争和冲突的时间。”这是符合新疆的历史规律的,也是各民族群众相互关照,共同努力的结果。新疆在历史上的开放性和包容性的文化特点、价值取向也是各民族群众能够在这里和谐地安身立命自由发展的一个重要基础。
中国的中原地区有五千年的农业发展历史,积累了丰富的农业生产经验和文化,新疆的许多民族群众,比如维吾尔族都是公元8至9世纪以后才开始从事农耕活动,在他们的生产方式和农耕文化中接受一些汉族文化的影响也是一个很自然不过的事情,同时也说明了维吾尔族文化的开放性特征。这些都是文化人类学研究的对象。从事这项研究有利于各民族间的进一步了解和沟通,从而促进各民族间相互支持和交往,建立更加和谐的社会秩序,推动新疆经济和文化的进一步发展。这是新疆非常具有魅力的一个独特的人文特色。
当务之急是抢救
董为清(《西部》杂志社主编) 20多年来,许学诚他们一群巴里坤人对文学创作、对新疆汉文化的研究,始终是痴心不改,矢志不移的。虽然十分艰难,十分孤独,但他们终于还是取得了一些令人瞩目的成果。《爬梳镇西》一书应是这些成果中的佼佼者。
他们对新疆汉文化的搜集整理研究,其意义是非常深远而重大的。首先,可还历史的本来面目,用事实说明新疆是一个多元文化融汇的地方,是一个多民族共同生活共同建设的大家庭,是“我们”的,而不是“我”的;是“大家”的,而不是“一家”的。认识了这一点很重要,不至于再上“三股势力”歪曲历史的当,有利于国家统一,民族团结,有利于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有利于构建和谐社会,有利于新疆多民族的共同富裕。
虽然,人为的破坏使曾经十分丰富的巴里坤汉文化遗存遭到极大的毁损,但比较而言,巴里坤现在是新疆汉文化遗存数量最多,保存最好的,汉文化资源最丰富的。但是,如果对这些遗存,特别是对非物文化的东西不抢救不保护,也会很快消失殆尽的。因此,当务之急是抢救。先甭管它是精华还是糟粕,是“好饺子”还是“破饺子”,先赶快把它们统统“捞”进咱的“盘子”里,然后再细细地“品尝”,即鉴别、分析、研究。
但抢救是需要一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单凭许学诚这群人的热情和吃苦耐劳的精神是不够的。需要社会各界的理解支持,特别希望政府能从这项工作的重大而深远的意义出发,拿出一些专项资金来。我们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抢救,最多再有10年时间,就连“破饺子”也“捞”不着了。
感谢新疆经济报社有这个眼光,有这份热诚,开了这么好的一个研讨会。
新疆是个大移民区
谢纲振(新疆经济报第三编辑部主任) 今天的会议开得很好。由王建基和许学诚的《爬梳镇西》引出的关于新疆汉文化的问题的研讨,大家都有很多话要说,从上午11时开会到下午7点半,新疆经济报有的事先做了准备的同志也已经没有时间发言了。许多发了言的同志也有言犹未尽之感。归纳大家的发言,我以为在如下几个方面,我们已经达到了共识:
新疆是一个大移民区。据考古证明,最早生活在这里的是欧罗巴人,即塞族人、月氏人、乌孙人。这些当年与中原的汉族交往的民族,现在已难觅其踪。而后出入在这块土地上的部落人群,许多也已经从这里消失。现今生活在这里的民族,无论是汉藏语系的还是阿尔泰语系的,虽有先有后、有短有长,但却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移民而来。
人的流动必定会带来文化的流动,带来文化的碰撞与交流。移民文化的特征,就是文化的交流与交融。汉族的形成过程本身,就是一个与南方的、北方的、西域的少数民族文化交流交融的过程。甚至也可以说,是一个包括血统在内的交融的过程。整个中华民族更是在多民族的交流交融中发展起来的。新疆文化也是先后迁入新疆各个民族共同创造的。既包括古代新疆大地上生活的人群,也包括后来在新疆生活过,由于各种原因先后离开了这块土地的人群,以及今天生活在这里的民族,他们都在新疆文化的形成过程中发挥过自己的作用。研究新疆文化,什么时候我们都不应该忽略这个移民文化的特征。
新疆地处沟通东西方经济文化通道的古丝绸之路的枢纽地带。这个特殊的自然与人文环境,使得这里成了世界四大古文明的荟萃之地。各种人群各种文化在这里进得来也出得去。这个特殊的环境又造成了这里的人群开放与广为接纳的心态。各种文化文明在这里都被包容。
当今世界许多矛盾冲突都与文化相关。而文化的包容、民族心理的包容不仅能使我们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冲突,还能使我们在交流融会中充实与升华自己。在当今不平静的世界里,我们的国家,包括我们新疆这个令世界瞩目的多元文化荟萃区,却一派繁荣和谐,是不是与这种文化的包容相关呢?
但是我们长期以来却忽略了新疆这种移民区的特征或把一些今天生活在这里的民族误认为新疆的土著。同时也忽略另外一些今天已离去了的民族。这对我们正确认识新疆的历史与文化是不利的。
王建基与许学诚的《爬梳镇西》为我们从移民的角度研究新疆的民族文化开了个好头。这是一部难得的关于汉文化的专著。我们期望着有更多的此类扎扎实实的文化研究著作。
(按发言顺序发,许学诚研论会上的发言稿已另发)
编者按:
许学诚和王建基他们用田野作业的方法写出了有关新疆汉文化的书《爬梳镇西》,这是一本很有文化价值的书。这本书出版两年多了,社会及文化界都没有给予应有的评价,8月5日,新疆经济报社在自治区民委(宗教局)的大力支持下,召开了“《爬梳镇西》作品研讨会”。会上,几十位专家学者对这本书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同时,对新疆经济报社举办这次活动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爬梳镇西》是对新疆汉文化的一个开创性的贡献,作为一家报社,许学诚和王建基对新疆文化的这一突出贡献,我们应该全力、热情地关怀和支持,许学诚和王建基是我们推出的第一人,今后我们还会推出第二人、第三人……还将继续对新疆文化进行广泛讨论。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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