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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死亡之海”—罗布泊
中国网 | 时间:2005 年11 月7 日 | 文章来源:中国网

罗布泊——“死亡之海”

罗布泊在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境东北部,曾是中国第二大内陆湖,因地处古“丝绸之路”要冲而著称于世。罗布泊曾经是塔里木盆地的积水中心,发源于天山、昆仑山和阿尔金山的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及米兰河等,都曾源源注入罗布洼地形成湖泊。

汉代,罗布泊还是“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它的丰盈,曾使人误认为是黄河上源,并由先秦至清末,流传了2000多年。到公元四世纪,罗布泊沿岸曾经是“水大波深必汛”的楼兰古国,就已经出现了严格限制用水的法令。约公元六世纪,昌盛的楼兰古国神秘地消失了。清代末叶,罗布泊水涨时,仅有“东西长八九十里,南北宽二三里或一二里不等”,成了一个小湖。1921年,塔里木河改道东流,注入罗布泊。至五十年代,湖的面积又达2000多平方公里。60年代塔里木河下游断流,罗布泊渐渐干涸。1972年底,彻底干涸。历史上,罗布泊最大面积为5350平方公里,1931年,测得面积为1900平方公里。1972年,最后干涸部分为450平方公里。

1876年,沙俄军官普尔热瓦尔斯基来到罗布泊西南的喀拉和顺湖,宣称他发现了罗布泊。1900年,瑞典人斯文-赫定也来到了罗布泊,准确地确定了罗布泊的位置,并发现了罗兰古国,掠走了大量的珍贵文物,引起世界震惊,引发了一批探险者的罗布泊热。五六十年代,罗布泊曾成为中国的核试验基地,成为军事禁区。到八十年代,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研究员彭加木,成为解禁以后首次来到罗布泊进行考察的科学家。不幸的是,他因独自外出找水而神秘失踪。罗布泊地区再次受到举世关注,一批批专家学者、媒体记者来到这里考察。而彭加木的失踪,独行探险者余纯顺的遇难,激发了越来越多的中国旅游探险者来到这里,向死亡之海发出挑战。

尹小星手摇轮椅闯入罗布泊

2004年11月29日下午2时50分,34岁的尹小星历时九天,手摇轮椅穿过罗布泊南岸的红柳滩,从而使中国国内首次残疾人单人手摇轮椅穿越罗布泊活动胜利结束。

从小身患小儿麻痹症的尹小星,曾经凭借轮椅独自行遍除台湾以外所有的中国省区、行走古代丝绸之路、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创造了多项挑战生命极限的吉尼斯纪录,总行程达7.6万公里。

穿越罗布泊,尹小星准备了整整4年。“2000年我第二次来新疆,乌鲁木齐几位朋友给我介绍了罗布泊,使我萌生了向这个‘死亡之海’挑战的念头”。此后,他与库尔勒野骆驼俱乐部取得了联系。“当初小星电话里问我,罗布泊的路究竟能不能走?我说有些路段恐怕很难。他说没关系,即使爬我也要爬过去!”俱乐部负责人黄卫国就是听到尹小星这句话,才最终拿定主意给这个残疾人做向导。这是他创办俱乐部、39次闯入罗布泊以来最不同寻常的一个决定。

11月20日,尹小星一行八人从库尔勒出发了。同行的有向导——也是司机和负责后勤的黄卫国,一个摄像和两名助手、以及一个文字和一个摄影记者,分乘两辆四轮驱动的越野车,还有一位年已58岁却闯过三四十次罗布泊、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他开着一辆六轮驱动的大卡车,装着我们一路的给养,包括水、粮食、肉、蔬菜、帐篷、睡袋、桌椅、炊事用具等等各种生活用品。为了保证联络,我们还配备了卫星定位仪、卫星电话等荒漠中的必需品。

神秘的罗布泊,神秘的楼兰

经过两天近500多公里的车程,我们到达了一片雅丹地貌区——罗布泊的北岸——土垠,从这里,尹小星开始手摇轮椅,从南北方向穿越罗布泊,行程约100公里。第一天,从土垠至楼兰文物保护站,沙路松软,而轮椅车胎过细,陷进黄沙中至少10厘米,小星必须经常双手直接摇双轮,有时甚至离开轮椅跪着拉车。一天行程结束,白手套早已磨破,好在他带了三十多双手套备用。

“在茫茫荒原上,两条车辙痕蜿蜒向前消逝在天际线,这情景总是让我想起鲁迅先生的那句话:‘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尹小星每天的任务就是按照事先排好的日程,独自走完一段没有明确概念的罗布泊之路,然后在日落之前赶到后勤保障人员选好的营地休息,太阳升起之时又要一个人上路。

罗布泊是神秘的。我们造访的罗布泊西岸的楼兰古城,就是一次神秘而惊险之旅。那天刮着大风,刮起的浮土常常把车窗全部遮住,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越野车左冲右转,摇摆剧烈,大约这样过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楼兰时,竟然风停了。眼前的佛塔、三间房、古村落遗迹历历在目。无数即将化成土壤的胡杨树残骸静静躺在那里,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有过的辉煌。作为古代城市的存在,楼兰大约维持至四世纪中叶,而居民从这一土地上撤离,却延续了近二百年。

罗布泊环境是可怕的,一望无际的荒漠,没有人烟,没有草木,没有色彩,没有水,没有生命,甚至没有大一点的石块。人在其中,感觉如此的渺小,又如此的脆弱。一条大道分了一个叉,1996年6月,上海汉子余纯顺从这里走错了路,在地表温度高达60摄氏度的土地上,仅仅向前走了三十华里,因为找不到自己和后勤人员预先放置的水和食物,最后长眠于荒漠之中。

11月26日,即尹小星穿越罗布泊的第3天黄昏,他一步一步接近那个8年未了的心愿:坐在余纯顺的坟前和这位老大哥一起抽支烟!在距离墓碑20多米的地方,一路风尘的尹小星停下轮椅,久久地望着坟茔。此刻,残阳如血,月亮升起,日月同辉,一起照到余纯顺的幕碑上。尹小星把轮椅上最后一瓶水献上祭台,把烟盒里最后的三支烟通通点着。“八年了,在罗布泊我终于撵上你了!” 尹小星拿出他写的自传体著作《无翼的飞翔》,在扉页上留下一句话:“大哥,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嘛?我没忘!”这本书成了小星的祭品,当火焰吞噬了书的最后一页,一个只有小星和老余知晓的“承诺”亦随风化去。

阳光总在风雨后

当晚,小星特意把帐篷扎到老余的铜像前。这一夜,皓月千里,却是5天来最冷的一夜。第二天早晨,当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帐篷布里面一侧结满了冰霜。汽车里,矿泉水瓶子冻得硬邦邦的。小星没有吃早饭,仍然是一件毛衣一件红色外套,轮椅摇起,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征程。

又一天,尹小星迎来了他进入罗布泊以来最艰辛的两段路——六公里沙子路,以及三公里的盐壳路。这一带是罗布泊最后干涸的湖底,因盐碱板结形成了波浪形的盐壳地貌。进入盐壳路段的汽车仿佛变成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翻滚在风头浪尖之中,人也被抛入半空-----,连续半个小时的颠簸摇晃,我们坐在车里,都在为小星捏着汗。

我们下车观察路面:松软的沙土,可以吞进三分之一以上的轮椅车轮;盐壳路上30厘米深的坑连续不断,路旁的盐壳隆起的空心褶皱高的足有半米多,超出轮椅的车轮的直径。我们通过对讲机将路况通知了后面的尹小星,大家商定:小星弃轮椅,爬过沙子路,至于盐壳路,看来只能量力而行了。我从第一天开始就计算着小星行进的速度,从每小时2公里、3公里到4公里,逐渐变快,可能是逐渐熟悉路况、地形的结果。如果不用轮椅而靠爬行,速度自然要减慢。但怎么也没想到,在沙子路上,小星竟然花去4个小时仅仅爬过2公里,细沙穿透5层护膝、3层裤子,着地的左腿膝盖多处渗血。

正如歌里唱道:“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接下来的一天,行程二十多公里。然而不仅路面变得相对平坦,而且居然享受到了来自风的“自然动力”,轮椅两面旗帜朝前飘动,呼呼作响,其中一面旗上的9个字格外显眼:“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原计划要走两天的行程,就在意外的顺利中,提前一天嘎然结束。我们在南岸的红柳沙包丛中为尹小星扯起终点的横幅,就在他冲过终点的一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文:张志雄

供稿:《人民中国》 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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