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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8日,全德国的4700多万选民前往各处的投票站参加新一届政府的选举。与同时进行的火爆的日本大选、出人意料的伊朗大选和具有“历史意义”的埃及大选相比,德国大选显得很“低调”。但是,“低调”并不意味着没有意义。作为一个欧洲大国,德国不仅是欧盟的两大发动机之一,还是大国俱乐部——G8的成员国。因此,德国大选不仅令欧洲乃至全世界关注,其结果还将对德国乃至欧盟未来的政治走向产生重要影响,美英媒体甚至将其称为“欧洲的分水岭”。
按道理,本届德国政府的任期应到2006年方届满。然而,施罗德却要提前举行大选,这一举动被德国媒体称为“带助跑的政治自杀”。
尽管这几年来,施罗德政府在外交上颇有建树,在反对伊拉克战争、反对武力解决伊朗核问题以及重塑德法轴心、提高欧盟影响力等方面的表现深得本国民众的支持,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尤其是施罗德执政这七年,德国经济年均增长率仅为1.3%,是二战结束以来最低的,失业人数不断攀高,今年2月更达到了创纪录的521.6万,私人消费疲弱,固定资产投资不振,财政赤字居高难下,各种经济社会矛盾渐趋尖锐,德国经济与社会的制度性弱点愈发明显,不少评论家认为:德国已从欧洲经济的“发动机”沦为了“大拖斗”。而这一切都让执政的施罗德政府成为众矢之的。
今年5月,执政的社民党—绿党联盟在德国人口最多的北威州州议会选举中,被由联盟党和自民党组成的反对党联盟击败。至此,执政联盟已经丧失了全国大部分联邦州的州政府领导权,在选民中的支持率已经跌至30%以下。在此情况下,施罗德不得不主动在议会提出对自己的不信任案,要求提前解散议会举行大选,希望通过竞选重新获得民众的支持,稳固自己的执政地位。
由于执政的社民党和绿党联盟(也称为红绿联盟)在内政方面的糟糕表现,使得由联盟党和自民党组成的反对党联盟(也称为黑黄联盟)在选民中的支持率一路走高,一度曾高出执政联盟近20个百分点。在此次选举之前,舆论普遍认为这将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大选。
9月19日,德国联邦选举委员会公布了大选的初步结果:有5个党派的得票率超过5%的门槛进入联邦议会,其中联盟党获得35.2%(225席),社民党34.3%(222个席位),自民党9.8%(61席),左派党8.7%(54席),绿党8.1%(51席)。无论以现任总理施罗德为首的社民党和绿党执政联盟,还是默克尔领导的联盟党(基民盟—基社盟)与其传统盟友自民党构成的反对派,均未能在下届联邦议院中获得超过半数的议席。一场原本应该分出高下的大选,竟然没有赢家。德国大选面临胜者不赢、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德国陷入了战后最为混乱的组阁危机。
大选结果表明,主张“社会公正”、维持社会福利体系的施罗德政府失败了,而主张“自由竞争”、减少企业主负担和削减劳工福利的反对党联盟也没有获得胜利。德国主流媒体《明镜》周刊对此大选僵局的基本判断是:德国是输家。这一结果既反映出德国选民对德国经济、社会陷入困境的无奈,同时也流露出对施罗德政府改革举措及其实施结果的失望和对默克尔上台后可能推行的相对忽视社会公正的、较激进改革的担忧。《世界报》的评论说,德国选民用手中的选票表明,民众希望改革,但他们反对任何激进的改革措施,不愿成为改革的牺牲品。
实际上,德国的大选可以看做是欧洲目前所面临经济困境的一个缩影,法国和意大利等面临同样问题的欧洲国家特别关注此次选举。他们急于了解德国人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是反对党主张的美、英式的那种没有政府控制的自由式道路,还是施罗德政府主张的大多数欧洲国家所喜欢的发挥国家重大作用的道路。同时,作为欧盟最大经济体的德国在政权上出现不稳,将给整个欧盟的发展和经济改革带来巨大影响。德国大选第二天,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就“以欧洲公共机关的名义”呼吁德国尽快组建一个稳定的政府。因为“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德国,欧洲就不能重新崛起”。
为了避免一场因政府难产而导致的混乱甚至灾难,德国两大政党社民党与联盟党不得不坐到谈判桌前,就由谁来组建新政府展开谈判。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10月10日,双方终于达成权力分配协议,由两党组成大联合政府,联盟党的领导人默克尔出任下届总理,取代执政7年的施罗德,成为德国历史上首位女总理。
安格拉·默克尔1954年7月出生在德国北部城市汉堡,后随父亲迁往东德,并在那里长大,1986年在莱比锡大学获得物理化学博士学位。1989年两德统一后,默克尔加入“民主觉醒运动”,开始步入政坛。1990年“民主觉醒运动”并入基督教民主联盟,默克尔也随之加入基民盟。在时任基民盟领袖、德国总理科尔的提携下,默克尔迅速崛起,先后出任德国政府的青年妇女部长和环境部长,并担任基民盟秘书长和副主席等职。1998年11月,默克尔当选基民盟秘书长,2000年当选基民盟党主席。今年5月,51岁的默克尔被推举为由基民盟和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总理候选人。默克尔是10多年来,欧洲大国首位女性领导人。她的上台将打破欧洲联盟首脑会议上男性一统天下的局面(目前欧盟25个成员国中只有爱尔兰、芬兰和拉脱维亚3国由女性担任领导人)。
平凡的长相,务实的做派,从不夸夸其谈的默克尔以行事果断、政治作风硬朗而经常被媒体与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相提并论,被称为德国的“铁娘子”。但默克尔此次赢得的却是“痛苦的胜利”。社民党以放弃总理职位为筹码,获得了内阁包括外交、财政、劳工和司法等8个重要的部长职位,而联盟党只有6个部长职位。原本打算上台后大显一番身手的默克尔在今后的内政和外交政策上恐怕会经常受到社民党的掣肘,难以像撒切尔夫人那样施展铁手腕。
但是也有分析家指出,默克尔一向主张恢复“紧密的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德国未来的外交政策将不可避免地做出一些调整。在欧洲,默克尔政府将会更加注重德国自身的利益,这将会对欧盟的一体化和东扩进程造成某种负面的影响。此外,观察家认为,默克尔可能将会弱化法德核心的重要性,而突出德、英、法大三角在欧盟的作用,德英关系将会比现在更加紧密。由于施罗德政府反对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德美关系一度恶化,而默克尔则肯定会致力于修补受损的德美关系。在与俄罗斯的关系方面,默克尔恐怕难以与普京建立像施罗德那样亲密的私人关系,德俄两国关系可能会有所降温。
值得我们关注的是,施罗德在执政期间非常重视发展对中国的关系。他坚持年年访华,是访华频率最高的外国领导人之一。1999年美国炸毁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后,施罗德是第一位访华和表示“无条件道歉”的北约成员国领导人。近年来,中国与欧盟关系迅速升温,双方建立了战略伙伴关系,并相继出台了针对对方的《政策文件》,这一方面是中国和平崛起、国际大环境变化的必然结果。从另一方面来说,施罗德和希拉克对华的友好态度也是欧盟接近中国的重要原因。
目前德国是中国在欧洲最大的贸易伙伴,年贸易额占到中国对欧盟贸易总量的1/3。同时,德国也是对华技术转让最多的欧洲国家,还是向中国提供政府贷款和无偿赠款最多的欧洲国家。从双边的现实利益出发,中德关系仍将继续保持紧密,这是一个大趋势。但在困扰中欧关系的一些重大问题上,如“对华军售禁令”以及“市场经济地位”等方面,从目前来看默克尔的态度不如施罗德积极。中德乃至中欧关系可能会进入一个新的调整期。
10月10日,新当选总理的默克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德国对华关系非常重要,新一届德国大联合政府将继续保持对华政策的连续性。
本刊记者 刘嵘
供稿《人民画报》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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