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登月的遐想，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文化传承和集体意识。从古代嫦娥奔月的神话到延续至今的元宵节、中秋节，无一不与月亮有关。10月17日凌晨4点33分，随着神舟六号返回舱的安然落地，中国人对于太空探索、乃至登月的热情再一次被空前激荡，似乎通向月宫的大门已经在中国人面前徐徐打开。

我们离月球到底还有多远？中国人登月是指日可待还是才刚刚踏上漫漫征途？

“神舟六号”与“921”工程

毫无疑问，登月的基础是载人航天飞行工程。既与“神舟”两次成功密不可分，又与“921”工程息息相关。

两年前的10月15日，有一刻让所有中国人屏息凝视，那便是“神舟五号”起飞的瞬间。两年后，亿万中国人再次停下手中的工作，收看电视直播。当“神舟六号”伴随着一阵轰鸣声中飞入太空之后，神州处处欢欣鼓舞。

如果说两年前“神舟五号”完美完成中国人首飞太空的任务，标志着我国载人航天飞行取得根本性的突破，第一次将中国人送上太空，使中国成为美、俄之后第三个有能力将人类送上太空的国家。那么此次“神舟六号”“多人多天”的安全飞行则标志着中国载人航天第一期战略就此达成。现代中国人13年的太空飞天梦想，已站稳了第一步。

1992年1月，被航天人认为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从那一刻起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的发展方向被确定下来，有了航天人所称的“921”工程。

“921”工程明确了我国对载人航天发展的三期战略：第一期是突破载人航天技术，发射载人飞船，并开展空间应用科学实验，神舟六号发射成功即标志这期战略目标顺利达成；第二期是突破载人飞船和空间飞行器的交会对接技术，发射一个短期有人照料的空间实验室，目前公布的2007年实现太空行走等计划就属于这一期内容；第三期则是建造20吨级的长期有人照料的空间站。

神舟六号的成功，让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感觉到我们离太空越来越近。离月球越来越近。

太空上了，月球还会远吗？

早在2000年11月，神舟飞船载人实验尚未成功之时，中国发表的《中国的航天》白皮书已表示了将在未来的十年中“开展以月球探测为主的深空探测的预先研究”，具体地说就是开展空间站、空间实验室的研发和试验。2003年，我国正式启动探月工程，它有一个引人遐思的名字——“嫦娥工程”。

中国工程院院士兼中国探月工程副总设计师姜景山详细介绍了“嫦娥工程”：第一步叫“绕”，即发射一个月球探测器；第二步叫“落”，让探月机器人降落月球，在月球上做科学探测；第三步叫“返”，我国的月球着陆器不但降落月球，而且将所取的月球采样带回地球。首次探月初步确定了四项科学探测目标：获取月球表面的三维影像；分析月球表面14种元素的资源含量和分布；探测月球整个表面的土壤；监测地月空间环境。

据姜景山透露，“嫦娥工程”的准备工作2001年就已开始，目前“绕”月的各项工作进展顺利，在2007年能完成，按照这个计划，中国将在2010年到2012年完成“落”，2015年到2016年完成“返”。

与36年前美苏争霸的国际环境不同，如今世界的全球化背景让一切科技进步都处于竞争之中。今年9月19日，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公布了“重返月球计划”，计划在2018年之前将4名宇航员送上月球，此后逐步在月球上建立一个宇航员常驻基地，并在此基础上送6名宇航员登陆火星并在火星上常驻500天。俄罗斯现在正重新启动太空开发计划，决定将105亿美元的款项用于未来10年的航天事业，包括和美联合登月，新研制出登月的“快帆”号飞船，准备在2015年左右漫步月球。除了这传统的两大“航天强国”，欧洲、日本、甚至印度都对月球“虎视眈眈”，日本计划在2025年在月球建立一个基地，让人性化的机器人打头阵。印度提出在2008年发射第一艘无人登月飞船。欧洲空间局研制的“斯马特1号”探测器不久前在月球的北极附近发现一个可以建立人类定居点的地方。雄心勃勃的欧洲航天局计划在2010年左右向月球发射登陆器，并争取在2020年将宇航员送上月球。这场竞争对中国的压力可不小。

“探月三部曲结束，才谈登月。现在的载人航天正是在为登月做准备，目前的载人航天器飞到月球需要10到15天，登月要在载人和非载人技术发展后才能发展，我们需要很大的火箭把飞船送上去，我们的卫星测控技术也必须跟上。”姜景山强调在登月的时间表上，“15年是比较谨慎的估计，如果各项工作比较顺利，按照现在的计划，到2020年左右中国人才能登月。”

资金与技术，中国航天绕不过的山

英国的《经济学家》报道中国的神舟载人计划时，曾表达了一种西方发达国家“具有代表性”的观点：每年花费20亿美元，来发展航天科技，对中国这样的“落后国家”来说，太昂贵了。

但据中科院空间科学与应用中心的研究员潘厚任透露，中国绝对是用有限的投资取得更好的效果。他说：“中国每年在载人航天工程的投入在GDP中占的比例比法、德、日、印等国都少，我们是在省钱的情况下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这是很值得我们骄傲的。”

从神一到神六，花的钱不到美国一年在太空方面整个投资的十分之一。而且，这些投资三分之二左右都留下固定资产，真正消耗掉的也就是三分之一。

但节省的另一面，便是经费实际存在的匮乏情况。姜景山认为，“嫦娥工程”面临的一个困难恰恰是资金比较缺乏。根据媒体公开的报道，目前中国对登月第一期工程即绕月阶段投入了15亿元人民币，姜景山说，15亿元人民币差不多只有2亿美元，仅为国外同类项目资金投入的五分之一。

除了资金上的缺乏，在中国航天科技吸收外来技术上，因为一些复杂的因素，也有障碍。中国是继美国和前苏联之后第三个独立将人类送上太空的国家，但这一成就并未能使中国被美国接纳为“国际空间站”项目之内。这个由30多个国家参加，包括美、俄、日、英、法在内的“国际”航天项目，中国被排除在外。在多国参与的火星探索计划中，同样没有中国的份。

在中国进入国际商业发射服务市场的16年间，美国曾四次以各种借口对中国的发射服务实施制裁，禁止使用长征火箭发射美制卫星和采用了美国零件的卫星。这些遏制政策，让中美航天合作困难重重。中国航天方面大部分要靠自己摸索，登月技术更是只有靠自己。

“中国的航天技术发展，航天人的奉献和吃苦精神功不可没。”中国工程院院士、航天防空导弹专家梁晋才如此评价。

撰文 /  本刊记者 王麒

供稿 /《人民画报》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