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的新闻大管家们

并非所有的新闻发言人都那么幸运。克林顿入主白宫后的第一个发言人马格丽特·迈尔斯就因为始终没能挤入白宫的小圈子，干了一年多就被克林顿解职了。因为不能参加内阁或白宫的高层会议，她总处于“无知”状态。克林顿已经会见完某位客人或官员，迈尔斯还告诉记者，克林顿“谁也没见”。美国政府明明已经宣布希拉里·克林顿将在1993年率领美国代表团出席冬季奥运会，迈尔斯还在否认，说没有这回事。更有意思的是，迈尔斯因为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白宫女发言人，还遭到了性别歧视。尽管她是白宫女发言人，其职务属于总统助理级别，但却给她算成副助理级别，当然也就同工不同酬了，她的收入比历届发言人的工资都要低。白宫也没有让她搬进那间有壁炉、一面墙上安装了电视的白宫发言人办公室，甚至连每天会见记者的活也交给了白宫交流办公室。

对于白宫内部这种不合理或者说混乱局面，总统当然有责任。可对于白宫发言人来说，也是事在人为。当年，白宫交流办公室主任大卫·戈尔根也曾跟斯皮克斯争夺新闻发布的权力。本来，按分工，交流办公室主任的主要任务是与各大媒体的上层打交道，而新闻发言人负责每天针对媒体的新闻发布，但戈尔根更喜欢主动到新闻发布厅直接面对记者。斯皮克斯想了很多办法来对付戈尔根。戈尔根因为身材特别高，赢得了“大个子”的外号。为了让他出丑，并彻底将他挤出新闻发布厅，斯皮克斯的助手甚至使出许多损招。在戈尔根发布新闻前，他们特意给他换上一个极其低矮的发布桌，戈尔根站在桌后，更显得个头细高，尤其是他的脖子就更长了，形象非常不协调。据说，他始终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他站在新闻发布厅里面对记者侃侃而谈时，总感觉那么别扭。最终，戈尔根被挤出了白宫新闻发布厅。后来，他干脆离开白宫，当上了《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杂志的主笔。但戈尔根毕竟是有用之才，尽管这位共和党人常在文章中痛骂民主党总统克林顿，克林顿后来还是重新把他请进白宫，并再次坐上了白宫交流办公室主任的宝座。

老布什总统的新闻发言人马林·菲茨沃特是个性情中人，压力之下常常说走了嘴，比如他在发布会上曾挖苦戈尔巴乔夫总统是“钻进了药房的牛仔”，说总统独立候选人罗斯·佩罗是“危险很大、破坏性很强的人物”，称副总统候选人戈尔是“出卖美国利益的人”。要是别的总统新闻发言人如此频频出错，可能早就被炒鱿鱼了。然而，凭借着与老布什总统特别铁的关系，他始终得到布什的信任。布什顶多也就是提醒他：“我恐怕不会使用你这种语言。”

近几十年最著名的白宫新闻主管大概要算布雷迪了。这倒不是因为他在白宫新闻主管这个位置上作出了什么特殊的成就，而是因为作为里根的新闻助手，他替里根吃了枪子，差点儿丧命。

1981年3月30日中午的餐桌上，当时在发布厅任副职的斯皮克斯问他的上级、新闻秘书吉姆·布雷迪：“是你跟总统去，还是我去？”“还是我去吧。”就这么一句答复，改变了他们二人的后半生。

在里根入主白宫仅仅50天的下午，布雷迪随总统去了希尔饭店，里根要在劳联—产联的一个集会上讲话。当里根结束讲话正要离开饭店时，一名叫约翰·欣克利的精神病人开枪，击中了里根的左胸部和布雷迪的头部。里根很快治愈出院，布雷迪的命运则糟糕得多。因为头部受伤太重，他再也没能回到白宫新闻秘书的岗位上。仅仅40岁的他，就永远失去了工作的能力。最终，他的副手斯皮克斯接手了他的工作。一个颇有人性化的插曲是，布雷迪虽然不能再继续工作，里根却给他保留了新闻秘书的头衔，而斯皮克斯则被任命为首席新闻发言人。

文 / 中国外文局副局长兼总编辑 黄友义

供稿 /《对外大传播》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