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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坝大九寨纪行(一)
导语
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工农红军在二万五千里长征中曾穿越过这里的草地,因此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建县时,时任总理的周恩来亲自将这里命名为“红原”,即红军走过的草原之意。
汽车离开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首府马尔康县城,一路缓缓上行,翻越过长江、黄河的分水岭查真梁子,不觉之中就进入了平均海拔在3600米以上的红原县。
我来到这里正好是最美丽的夏季:透过车窗望去,红原大草原是花的世界、草的海洋;黄河的支流白河,水流平缓、蜿蜒曲折;地面上,牦牛群星星点点,散落山野;在天空,被藏民族尊为神的秃鹫,展翅翱翔……
我路过了月亮湾,这里有山、河、草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典型草原风光。麻色寺,是一座苯波教的寺庙。苯波教是源自于西藏本土的宗教,公元八至九世纪藏王实行“兴佛抑苯”的政策,信徒们来到这里,在这里发展起来,血缘传承的活佛(又称“咒师”)夺尔基向我讲述了这个神秘的故事。壮观的瓦切塔林,是人们为纪念圆寂的十世班禅大师而建的,人们到这里来转塔、挂起经幡,以缅怀这位藏传佛教的大师。
红原,是藏族聚居的纯牧业县。这里天然草场的资源极为丰富,在这里养育的青藏高原独有的麦洼牦牛所产的肉、奶等制品,是都市生活的人们梦寐以求的纯正绿色食品。
牧民们每天清晨4点钟就要起来挤牛奶。为了采访到牧民挤牛奶的场景,我也在天刚亮时就乘车出发了。在路边的一座帐篷边,我们远远地停了下来,帐篷外,两只凶猛的藏獒朝着我们狂吠,一位妇女正在给牦牛挤奶,我们高声地向她打着招呼,问她家的藏獒拴好没有。藏獒是青藏高原上特有的猛犬,能与豹子、狗熊搏斗,一般藏民家都养这种狗看家、护牛羊。在得知我们没有被藏獒袭击的危险后,我走进了这座帐篷。
女主人叫康洛,37岁,丈夫在外做工,她在家和70岁的老母亲、一个学龄前的儿子生活在一起。康洛家的帐篷是用黑色的牦牛毛编织的粗布制成,面积大约20平方米,两块门帘就是门,白天开着,既为进出方便也为采光。帐篷内的正面是佛龛,挂着四幅唐卡和一些佛像、活佛的画像。帐篷中央是一个火炉,靠边支着两张可折叠的行军床,角落里,堆放着作燃料的干燥牛粪。帐篷里的陈设再简单不过了。
70岁的老妈妈在帐篷里搅动着奶油分离器,将奶油从牛奶中分离出来。儿子在帐篷内外进进出出地玩耍着,时而也帮奶奶和妈妈干点活。因为只有康洛能讲汉语,我就走过去和她聊了起来。
“红原的冬天特别长,从11月一直要到第二年的4月,所以,我们5月底才到这里的夏秋牧场放牧,住帐篷,挤牛奶。10月份我们就要搬到冬春牧场去,在那儿是住房子,天气太冷,住帐篷受不了。”康洛向我讲述着这里的牧民年复一年的半游牧生活经历。在阿坝州的草原上,每户牧民都拥有两个牧场:位于海拔较高坡地的夏秋牧场和位于平原上的冬春牧场。每年,牧民们都要在这两个牧场之间进行两次转场的跋涉。在路上,我就见到过转场的场景,帐篷和生活用品由牦牛驮着,全家人都骑马扬鞭,赶着边走边吃草的牦牛。我很想骑上一匹马跟随转场的牧民走上一程,但围绕着牦牛群的七、八只藏獒,令我打消了这个念头,真是无奈。
康洛高兴地告诉我,今年她养的120头牦牛生了30多头小牛崽。去年,她靠卖自己生产的牛奶、奶渣、酥油等就收入了两万多元。挤完奶,成年的牦牛被赶到山坡上去吃草,小牛崽则赶到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草场上放牧。将牦牛的活儿料理停当,康洛又在草地上为小牛崽搭建牛圈的围栏。她告诉我,小牛崽身体还弱,用过一夜的草地,有了牛粪尿,就不能再圈养小牛崽了,要不它们会生病的。所以,每天都要给它们找干净的地方围一个临时的圈。围好牛圈,她又跪在地上将拾来的牛粪用手平抹在草地上,晾干了就是生活用的燃料……我要离开这里了,帐篷里的康洛还一直在忙碌着。
文 / 刘世昭
供稿 /《人民中国》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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