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在我们国家蒸蒸日上的事业里，有多少村庄正悄悄地从一贫如洗变为欣欣向荣？有多少年轻人从事的是与几千年来他们的祖辈截然不同的工作？又有多少曾经是“汗滴禾下土”的农民正在同一片土地上写下不一样的乐章？

时代让国家、让世界对他们刮目相看。

从本期起，本刊将开辟“新农村系列报道”，把一个概念解析成12个生机勃勃的村庄，解析成无数个正在用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从而也改变着家国命运的，传统或者现代意义上的农民。曾经，他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的脊梁。如今，他们的幸福关乎共和国未来的方向。

“以前跟来村里的游客打招呼，我就习惯说一声‘嘿！’，现在我都这样问：‘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这是我上礼仪培训课的第一个收获。”官地村村民蔡常海脱口而出的这番话和他幽默的表情让在座的人不禁都笑了。蔡常海是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官地村常大妈农家院的户主，从去年开始，他和妻子毛秀玲等村民先后参加了村里民俗旅游协会举办的礼仪、厨艺、英语等培训课。这一系列的培训课也是官地村奏响旧村改造、实现就地城市化的乐章中的一个音符。

官地村座落在一个深山坳里。1993年开始开发的神堂峪风景区即位于官地村的东西两侧。风景区的开发给官地村带来了不少游客。从那时起，村中有人尝试着做起了民俗旅游接待。优美的自然风光、淳朴的民风民俗吸引了很多游客前来住宿就餐，于是，以前只靠种点山果和粮食生存的村民们纷纷搞起了民俗旅游接待。自发的旅游接待发展起来了，问题也随之出现了。村落的规模、格局和设施已经不能适应发展的需要，特别是公共卫生设施和环境质量较差，垃圾和污水没有现代化处理手段，传统民居受到不同程度的毁坏，严重影响了官地村的可持续发展。

2004年11月，“北京市远郊区旧村改造试点”正式启动，官地村成为全市13个旧村改造试点村之一。2005年8月官地村完成旧村改造，成为试点村中第一个完成旧村改造、实现就地城市化的典范村落。

官地村是如何入选试点村的？对此，雁栖镇党委副书记李俊娥说：“最重要的就是农民一定要拥护，这也是我个人对这个过程的最大感触。没有农民本身的拥护，真是寸步难行！”在申报成为试点村之前，雁栖镇人民政府组织村民召开了大小若干次会议，从村领导班子会议到全村党员大会，从村民代表会到户主会，并邀请专家现场解答。经过与村民们的多次讨论和论证，在得到村民的支持后，才开始着手申报试点。

“还有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这个村子要有一定的产业做依托，不然就算改造完了，也会成为空壳，可持续发展就成了一席空话。”李副书记说。据本刊记者了解，官地村的旧村改造共投资近1600万元人民币，改造资金的筹集采取了以农民投资为主、村集体出资为辅、市区镇适当扶持的措施。政府投资主要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民居改造则由村民自己出资。

蔡常海告诉本刊记者，除了政府补贴的几万块钱，他家共出资40万元。为什么他愿意想尽办法凑出这么一大笔钱？蔡常海说：“我对这个事充满信心。旧村改造的政策、远期利益我心里都有底，看现在的形势，应该两三年就能收回成本。”蔡常海的话代表了很多村民的想法。事实也证明，旧村改造让村民们受益匪浅。去年8月份完成旧村改造的官地村在随后的“十一”黄金周期间共接待游人8400人次，旅游综合收入67.2万元，同比分别增长121%和253.6%。村民们种植的山果以前总是卖价很低，像红果，只能卖几分钱一斤。现在村民们自己动手加以精心包装，几个一小袋，每袋一元钱，通过民俗接待卖给游客，游客喜欢，农产品也在无形中增加了附加值，给村民们带来了一笔意想不到的收益。据官地村党支部书记毛金祥介绍，2005年村里的人均年收入达到了15210元。全村已有57户村民搞起了民俗旅游接待，其中45户通过了市、区级验收挂牌。官地村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京郊民俗旅游第一村”。

如果说官地村有地理的优势，进行旧村改造有旅游接待产业作为依托，位于怀柔琉璃庙镇西南部的西台子村则没有这样的天时地利。

西台子村四面环山，位置偏远，交通闭塞（2004年9月底才开通了入村公路），村民们的经济收入主要就靠板栗、核桃种植和劳务输出，经济基础相当薄弱。2002年开始，在镇党委政府的支持下，村民们开始利用闲置荒地发展柴鸡、肉鸡养殖业，增加了一定的收入，但离致富却还有很长的路。

怀柔区下派到该村挂职任党支部第一书记的怀柔区委党校教研室主任郭顺才通过实地考察认识到，养鸡业不是西台子村长期可行的发展道路。郭顺才认为，目前资金项目的紧缺是一个瓶颈，而自由放养的养鸡方式也不利于生态环境的保护，18880亩风景如画的山产才是西台子村发展的支柱。从养殖业向生态业逐步过渡，以生态产业富民、靠绿色经济强村，才是真正的可行之路。

因此，西台子村打算将养鸡业先压缩再淡出，争取在两年内取消养鸡业，转而把西台子建成集消夏避暑、度假休闲、健身疗养、素质拓展为一体的生态示范村。而具体的实施办法，郭顺才表示，可以考虑承包一部分山产给开发商，但必须按照经过严格分析的可行性途径开发，在开发中村民将人人拥有股份，这一方面是为了发挥开发商的带动作用，另一方面也可保证村民们的长远利益。

官地村已经完成旧村改造，走在了就地城市化的道路上。西台子村则正处于摸索、出发阶段。在建设新农村的路上，我们可以发现，它们的一个共同特征就是认清自己、找出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

在谈到对“就地城市化”的理解时，郭顺才就说道：“我理解中的农村就地城市化并非是农村城市化。因为农村就是农村，应该有自己独特的风貌和特色，宽敞的马路和高楼大厦也许并不合适。实行旧村改造、就地城市化应该根据各村自己的特点寻求适合自己的模式。”

李副书记也表示：“规划先行、科学指路、阳光工程、组织严密都非常重要，但最重要的就是要因地制宜，应该根据自身的特点，而不是一味套用别人的成功模式。”据她透露，目前雁栖镇共有21个行政村，镇政府正在计划一个“三五工程”：用5年的时间搬迁5个村，改造5个村。她解释说：“搬迁主要是将生存环境差的村并入自然条件好的村，各村有各村的特点，要研究并选择适合的模式。”

走访这两个村庄时，笔者看到，两个村都有比较完善的健身设施，官地村还计划为村民建一个公益性的文化服务中心。在实行旧村改造、就地城市化的过程中，农村的文明建设也是应有之义。实际上，村民们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也在新农村建设的进程中发生着改变。环境的变化、整洁的村容也约束着村民爱护环境，自觉加强自身素质的培养。官地村的毛书记就说道：“现在村民们并不愿意多生孩子，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出门旅游和自身学习上。”

旧村改造、就地城市化建设让村民们在自己家园焕然一新的同时，也享受到了现代的城市文明。他们不再蜂拥着挤进城市。这里的基础设施跟城市一样，电话电视网络都一样发达。这里还有城市所没有的优点，有山有水有风景，空气质量好，又安静，为什么还要挤进城市呢？深山自有风景——这是村民们的共同心声。

撰文 本刊记者 梁夙芳

供稿：《人民画报》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