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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国际关系中，政治关系与经济关系密切相关，一般来说成正比关系。但其毕竟是经济外因素，而起决定作用依然是经济因素。不可否认，近两年中日之间的“政冷”开始影响到经济关系，并且已经出现局部“经冷”现象。不过，尽管中日贸易增长幅度相对减缓，但仍然处于较高的正增长，而且日本对华直接投资仍增长迅猛，这说明中日经济关系仍保持着健康发展的态势。准确把握中日经济关系的现状，对全面认识中日关系意义重大。
基本判断
对中日经济关系的判断，首先需要明确几个问题：第一，应当从长期和中期视野考虑，而不能仅凭一年甚至几个月的指标为依据；第二，需要从综合指标分析，而不能只从单一数据判断；第三，不仅要看到中日经济关系对中国的影响，还要看到对日本的影响；第四，经济关系的局部降温究竟是经济自身原因还是政治原因。根据以上原则，本文通过中日双方公布的1990年至2005年15年的长期数据以及中日之间“政冷”凸现的2001年以来的5年中期数据，对双边经贸关系加以综合考察。
1990年以来，特别是2001年中日政治关系骤冷以来，据日方统计，日中贸易、日本对华直接投资，无论是绝对规模还是相对比重一直处于迅速上升状态，也就是说中日经济关系对日本来说一直处于很热的状态；据中方统计，近年来中日贸易占我国外贸的比重相对下降，但双边贸易与日本对华直接投资的绝对数量一直在稳定增长。而且，双边经贸合作的质量也在不断提高。双边经贸合作在80年代以加工贸易为主，90年代开始向电器、电子和机械行业发展，现在又扩展到信息通信产业和汽车产业。
近年来，中国企业对日直接投资也开始起步，尽管数量有限，但增长速度很快。2005年中日贸易额为1844.5亿美元，同比增长9.9%。2006年1-2月，中日贸易额达149亿美元，同比增长11.6%。10%左右的增长率与中国对外贸易20%以上的增长率相比，似乎较低，但是作为中日之间比较成熟的贸易合作来说，已经不算低。2005年中国引进外资同比为0.5%的负增长，而日本对华直接投资达65.3亿美元，为美国对华直接投资的2.1倍，同比增长高达19.8%，创历史新高。2006年第一季度日本对华直接投资增幅有所下降，但总额仍达12亿美元，这不能不说中日经济关系仍然很“热”。
局部降温
诚然，中日双边贸易增长相对减速，中日贸易额占中国外贸总额的比重也有所下降，特别是2004年日本从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下降为第三大贸易伙伴。出现上述现象，除了政治原因外，也存在许多客观因素，比如：美国是世界最大的发达国家，欧盟和美国分别成为中国的第一和第二大贸易伙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另外，欧盟东扩，对华贸易比重自然会相应上升。
再者，欧盟是一个地区，而日本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与一个地区进行比较本身就缺乏可比性。欧盟的主要成员国德国是世界第二大贸易国，但2005年中德贸易额仅为632亿美元，为中日贸易的1/3。我们不能因此就说中德经济关系很冷。近年来，中韩经济合作突飞猛进，双边贸易额在2005年已达1119亿美元，同比增长高达24%；韩国对华直接投资也增长迅猛，2005年达51.7亿美元。中韩之间的经贸合作迅速发展是由各种合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我们也不能因为中韩经贸关系发展速度快于中日经贸合作发展，就来证明中日经济关系变冷。2002年以来，中日双边贸易规模早已超过1000亿美元以上，相当多领域的贸易合作已经进入成熟阶段，由于边际效率递减原理的作用，增长相对减速也很正常。
再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近年来日本对华ODA数额逐年削减，这固然有政治原因，但也存在经济原因，即与近年来日本的财政状况恶化也不无关系。ODA原本是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履行的一种援助义务，当受援国经济发展达到一定程度后，援助国减少，甚至停止援助，也不必大惊小怪。何况日本对华ODA的数额占中国GDP的比重已经微不足道。2005年，对欧盟、对美、对日贸易分别占我国对外贸易总额的15.3%、14.9%和12.9%，可见，欧、美、日三足鼎立，日本占其一。只要这种格局不变，只要中日经济合作的各项指标都处于正增长，就不能断定为“经冷”。
“政冷”的影响
尽管“政冷经热”的格局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但并不等于“政冷”即经济外因素对中日经济合作没有产生负面影响。如果政治关系发展顺利，也很热的话，经济关系肯定会更好。不过，中日经贸关系经过长期的发展，传统货贸以及民间直接投资已经步入市场化的轨道，也就是说主要是“看不见的手”在起主导作用。因此，相对来说，“政冷”对传统货贸以及民间直接投资影响小一些；但是“政冷”对类似高速铁路合作、东亚区域经济合作、中日双边或两国共同参与的多边FTA的缔结等需要作出政治决断的大规模合作影响极大。事实上，中日经济关系的发展明显缺乏大项目的带动，毋庸置疑，高速铁路等领域的合作倘若能够实现，可以带动传统贸易和投资的进一步发展。
而与此相对应，中韩经贸关系之所以迅猛发展，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两国的政治关系十分紧密。另外，中美贸易之所以发展得如此之快，与中国政府每年的政府采购也不无关系，比如说150架波音飞机的订单可以带动许多中小项目。但中日之间由于政治关系比较紧张，却难以实现双边的大项目合作和政府采购活动。另外，由于“政冷”，以及国民之间的不信感、国民感情的恶化，对传统货贸以及民间直接投资带来的间接影响不可低估。说不定这种负面影响会越来越强，事实上，中日双方的政府贸易管理部门之间、具体的合作企业之间、甚至在具体的合作项目谈判过程中已经实际感受到“政冷”的某些负面影响和压力，这应当引起双方足够的重视。
但需要注意的是，对受“政冷”的影响出现的局部“经冷”亦不应过分渲染，更不应无限放大。否则，可能会造成舆论压力直接影响到日本投资者的投资信心，直接影响到具体企业的实际投资行为和贸易行为，对正常发展的中日经济合作关系产生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政冷经热”的常态化
由于中日之间的政治对立刚性化，日美安全条约的刚性化，使得中日之间存在历史、领土和台湾三大政治问题，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解决。今后中国经济将继续上升，日本经济也要持续复苏，由于两国经济依赖度已经很高，中国经济的发展离不开日本的合作，而日本经济的发展也离不开中国的合作。由于共同利益所系，继续进行经济合作是唯一的选项。这就意味着中日之间的“政冷经热”变为常态化。因此，中日双方与企业必须学会在长期“政冷”的条件下，保持经济合作。中日双方政府在处理政治关系和外交关系方面，都应当以不损害双方的经济合作和经济利益为底线。
从现实情况来看，中日双方都不希望使两国的经济合作受到破坏。重视中日关系和加强中日经济合作是中国的一贯政策。而日本在对华关系上，虽然在政治上很强硬，但出于对日本国家自身利益考虑，在经济方面，也比较冷静。例如，小泉首相反驳“中国威胁论”的多次发言，就具有积极意义；对于人民币汇率升值问题，虽然起源于日本，日本也附和美国对中国施压，但在施压程度上也有别于美国。这说明，日本将中日经济关系看得很重，并不想将中日关系搞得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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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表 1990-2004年中日经贸关系主要指标变化表 （单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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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 目 |
1990-2004年 |
2001-2004年 |
| 日方统计 |
日本外贸年平均增长率 |
3.64 |
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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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贸易年平均增长率 |
14.6 |
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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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贸易占日本外贸的比重变化 |
3.5→17.2 |
11.8→1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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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对外直接投资年平均增长率 |
-3.5 |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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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华直接投资年平均增长率 |
22.8 |
4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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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华直接投资占日本对外
直接投资的比重变化 |
0.6→12.8 |
4.5→12.8 |
| 中方统计 |
中国外贸年平均增长率 |
17.4 |
2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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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贸易年平均增长率 |
16.6 |
1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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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贸易占中国外贸的比重变化 |
11.2→14.5 |
17.2→1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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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吸收外资年平均增长率 |
27.7 |
1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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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对华直接投资年平均增长率 |
23.7 |
1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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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对华直接投资占中国
吸收外资的比重变化 |
14.3→8.9 |
9.3→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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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中方统计的直接投资，按实际到位资金计算。
②日方统计的直接投资数据为日本财政年度（4月1--第二年3月31日）。
③表中的年平均增长率为算术平均。
资料来源：根据《海关统计》、中国商务部等公布各年基础数据等。 |
文：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 张季风
供稿：《北京周报》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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