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掠过中国内蒙古西南部上空时,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荒漠草原裸露在炽热的阳光下,矿山、公路、河流……一座年轻而蓬勃的城市——乌海,就诞生在这片荒漠中。虽有105公里的黄河穿城而过,但300米宽的河面挡不住从沙漠扑来的滚滚风沙,近两千公里的城市面积沙漠丘陵就占去了56%。但就是这样一座生存环境恶劣的城市,经济连续5年保持了两位数以上的高速增长,在自治区经济总量排名中名列前茅。
是什么力量能使这座城市一直在“沙海”中向前航行?
走进矿山,走进工业园区,在绿色盎然的公园里听老人们悠闲地聊天,在黄河岸边看裹满泥浆的孩子们欢腾的嬉戏,在倾听一个个故事的过程中,我们仿佛轻轻触摸到这座城市的骨骼与血脉……
工业由单点支撑向多元化迈进
乌海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荒凉之地,其实是个矿产资源富饶的聚宝盆。
地下已探明储量的资源就达二十五种之多,其中储量最丰厚的是原煤,储量达四十二亿吨,占内蒙古自治区炼焦用煤总储量的82%。1958年,为支援“包钢”——新中国成立后中央政府在少数民族地区兴办的第一个大型钢铁联合企业,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优秀儿女,在这块土地上展开了“万人上山夺煤大会战”。1976年,乌达和海勃湾两个县级市合并,“乌金之海”在地图上便有了自己响当当的名字——乌海。
但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起,由于中国市场经济全面启动,这个已为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老工业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在当时214户国有企业中,煤炭工业所占比例高达50%。而一般来说,仅靠煤炭开采运输不能带来高附加值利润。
在西部大开发热潮中,乌海依托资源优势和西部政策优势,进行了大幅度的产业结构调整,积极实施煤炭——电力——化工一体化产业链的战略调整。至此1998 “乌达工业园区”和“西来峰工业园区”应运而生 。
乌达工业园区位于乌海市西部的乌达区,站在管委会四楼会议室俯瞰,规模宏大的厂房铺满了整个视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郭勇介绍说,在园区内产业链条环环相扣,用原煤可以生产精煤,也可以进行烧炭后再用其发电;生产焦炭的过程中可以再炼焦油,排空的气体还可以加工成煤气。
海吉氯碱公司是个投资17.2亿元、年产氯碱六万吨的大企业。仅38岁的工程总指挥刘大军自北京,他原来是这个项目的总监理,工程建设结束后,他因才干出众,又被海吉公司聘以重任。谈到本地区的资源,他说:“乌海的生石矿富含电石,是生产氯碱的宝贵燃料。由于这里煤炭资源丰富,这里的工业用电价格也比北京便宜得多。在谈到西部缺什么的时候,他坦率地说:这里的人不缺智慧,也不缺技术,缺的是座大项目的相关经验。”因此,他已向政府建议,要把西部小企业中的人才送出去,同时把东部地区大企业中的人才请进来。
记得几年前媒体曾由报道称:由于沿海地区经过20年的经济高速发展,一些民营企业圄于“寸土”、“寸金”之争 ,致使几百亿人民币躺在银行里睡大觉。西部大开发向纵深发展的今天,人们就更期盼东部地区的企业家能将投资的视线转向浩瀚、苍凉的西部,今天他们终于纷纷走来了。
在乌达工业园区西面,一家生产PVC的企业(生产塑料的原材料)正在搞厂房的二期建设。这家投资商潘老板就来自南方经济发达的温州地区。潘老板正在外面办事,记者与他在电话里攀谈起来,他说,他为该项目在乌海投资了5000万元,据这位老板分析,如果同样的产品,在沿海地区因为销售网络的发达销售额会很高,但利润也就是乌海的五分一。当问到,南方人如何适应西部的生活环境问题时,他爽朗地笑着说:“我的家乡离这里两千六百多公里路,没办法啦,做事业就是这样的啦!” 看来,艰苦奋斗的精神已融入创业者们的骨子里。
西来峰工业园区坐落在距市政府25公里远的海南区境内,引资总额高达24亿元。工业园区的大门横跨在两座几十米的山峰上。当年的建设者提起工业园初建的那段日子,至今耳畔仿佛还轰鸣着惊心动魄的爆破声,两个半月竟搬走了12000多立方的土石方。管委会绿地前矗立着一座20多米高的火箭造型的金属标志,表达着人们昂首天外的壮志。在这里我们遇到一名年轻的志愿者,……
采访中,记者不时看到一些企业厂房外有并排而有两种颜色的锅炉,这是环保锅炉正在对旧有的锅炉进行替换。政府在大力推动经济建设时不忘与环保同行。如海吉公司的烧碱炉就是从挪威、美国引进的密闭炉,这种密闭炉使其废气得到充分燃烧,虽然多花三倍的价格,但寿命长而且节能环保。目前。乌海市从污水治理场到环保型发电厂,从造氧的生态园到垃圾处理场,已投入运行和正在兴建的大项目近20个,很多项目都是由市相关领导亲自联系、亲自谈判而引进的。 已在乌海做项目的北京清华紫光环保公司的一位老总感慨地说,西部地区的领导干部,也许不如发达地区的干部台球打得好,不如他们各种艺术修养全面,但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拼搏精神,那种干事业时的宽大胸怀,对外界有极强的感染力。
目前乌海市总资产达三亿元的乌海蓝星玻璃集团,拥有长达360米的国内一流的浮法玻璃生产线;1992年,乌海市最大的电场——海渤湾电厂开始施工,目前全市有三个发电厂,总装机容量达70多万千瓦时,且并入华北电网;西水创业股份有限公成为自治区建材行业和乌海市是唯一一家上市公司,公司生产的“草原牌”水泥,连续25年保持出场水泥合格率100%,现已直销蒙古国,为产品走出国门开辟了通道。
文化底蕴和黄河精神
乌海最早的名称叫沃野郡,至今仍有人能在境内古长城遗址旁,寻找出当年古战场遗落的折戟,来到北部地区,你还能体会到另一种久远与神秘。
这里方佛是一座铁石铸就的矿山,没有一滴水不见一棵小草,一块块巨石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泽,这使人想起美国大片《未来水世界》的镜头,而远古文化遗留下来的奇异瑰宝——桌子山岩画,就坐落在这里。
一位叫彼得的外国朋友,多次来到乌海,并两次爬上了高高的桌子山,沿着召烧沟里神秘的 “一线天”峡谷徒步而行两小时,峡谷里不时闪现出线条粗狂野性、充满了神秘宗教感的岩画,当他走出峡谷时,眼前竟是豁然开朗的鄂尔多斯大草原。就是这位比德先生,8年前,在比利时举行的欧洲七国国际艺术博览会上,听到人介绍桌子山岩画的历史时,着急地说:“NO!中国最早的岩画在召烧沟。”在场的乌海人乐着说:“召烧沟就是我们的乌海呀!”结果桌子山岩画的拓片被人们“一抢”而空。现在虽然有的岩画已被新建的收藏室保护起来,但大部分岩画还裸露在山坡上任凭吹日晒。市领导及文管所的同志仍正在四处奔走,争取使桌子山岩画成为国家重点投资保护的文物,但记者仍不禁要问:历史遗留下来的古迹,在飞速变化的文明社会中应是被极其珍惜的。但当这些地区的人们还在为摆脱恶略的生存环境而奋斗着的时候,谁更应该拿出资金去保护这些全人类共同的文化珍品?
汽车在沙漠的公路上行驶,不知是不是司机师傅在有意地播放着一首蒙古族歌唱家德德玛演唱的歌——“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歌声在马头琴的伴奏下格外的悠扬,歌词是大陆所熟悉的台湾女诗人席慕容所做的,女诗人曾无数次梦回故乡,她曾无数次面对央视的镜头,为这片梦中的草原而热泪流淌。
乌海境内,一条黄河与公路铁路成平行线,温柔而平静地穿城而过着,流经水域达??公里。乌海市一位姓靳的老画家曾用两年的时间,徒步从黄河发源地走到入海口。据他说,在那些偏僻的地方有的老人至今都相信黄河水就是从天上来的。黄河全长5464公里,是中国第二大河流,在其它省份的路段,黄河大多奔腾在陡峭的岩壁下,岸边的人只能听到她的咆哮之声,而在中原地区,黄河虽离人们近了,但有时却会淤积泛滥成灾,只有到了银川和乌海市的地段才真正表现出人与自然的融洽。
紧傍黄河湾的中河源村,是沙漠中的一座绿洲,在这里只要是黄河流经的百十米范围内,都是一片良田,坐在黄河边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古诗意境。河里不见帆影,只有成群的水鸟起落。岸边有零星的木板搭起来的小饭馆,肉质鲜美的“黄河鱼”是城里人眼里最上等的佳肴。
中河源村的村长张耀国是由村民选举上来的,他曾是村里能挣钱的“大户人家”。上任三年来,他带领农民建起了蔬菜销售协会,让农民的菜再不会烂在地里。他跑到市里争取项目,在村里盖起了蒙牛饲养基地,可最后,仅四十六岁的他却因不治之症病殁在岗位上。走出黄河源村,回首望,一群男孩在扬水站的水池里快乐地蹦跳着,这个扬水站是张耀国带着村民自建的。人们耳畔回旋着年轻的继任村长的话:“我是耀国的朋友,他没有实现的蓝图,我一定要去把他完成。”
在今天发达的西方社会里,人们更看重个人的健康与自由,在广州和深圳一些机关的公务员在有一是地捍卫着自己双休日的权利。其实这些都是社会的进步。但是在西部,在相当贫瘠的地方,一些党的干部们仍在胼胝底角带头苦干着。在东西部两个不同的经济文化大背景下,人们该怎样去理解西部的精神?
葡萄藤遮蔽着的林荫路上,有座古香古色的书画院,近百米的长廊上一百多块历代碑刻镶嵌其中,成为市区文化一大景观。书画院院长刘朝侠说:“过去矿工没有文化,挣了钱也不知干什么,就只能挥霍,有了文化的熏陶,工人们过上了有品味的生活,同时还有的矿工就此改变了生活命运,成了远近有名的书法家。”目前,乌海是享誉全国的书法家有十几位。在花院院落里还有一座四十吨重十多米长的“龙砚”这是产自中国河北易县著名的“易水砚”。是由一块整石雕刻而成的砚台,120万元。
早就听人说乌海最漂亮的建筑是与教育文化设施相关的建筑。“民族中学”是一栋别具特色的穹顶型的蒙古包式的建筑,它把浓郁的草原风情带进了都市。
有人说,一座城市找不到它的历史,就会让人感到惊慌,这就好像是一个成年人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有人说,深圳后来如果没有加大对“文化沙漠”的建设,那她今天还不过是一座不断长高的渔村。走进乌海,你会看到乌海市领导正用文化作血脉,顽强地使这座工业城市也成为,建设者们流连的、渗透着人类文明的故乡。
在沙海中种植绿色的人们
在乌海最让人感到珍稀的就是绿色。
一个城市没有绿色就仿佛没有生命,在沙特及一些地处沙漠地区的国家,有钱人最显著的标志就是自家窗台上有许多鲜花、院子里种植有绿色植物,在这些地方,几乎所有的流水都被制作成带音乐的,足见人们对绿色、对水的珍爱。乌海全年的降雨量才150毫米,而蒸发量达3000毫米,这是典型的“滴水贵如油”的地方,但这里几万年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在乌海市博物馆里记者见到一具保存完整的大象骨骼,在裸露的岩石上,游客还会看到远古时代三叶虫那清晰的印记,长约四十几米的硅化木也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茂盛。但后来人类向大自然索取过渡,生态失调,土地开始沙化。当国道和铁路穿越乌海时经常出现沙埋路基的现象。
近几年乌海加大了植被的力度。今天走进这里,你却会看到那种时时映入眼帘的耀眼的绿色。乌海人回忆,在乌海搞绿化十分艰难,头年这个单位植完了树,第二年别人问:
“今年种树到哪去?”
回答:“老地方!”
为何要回到老地方植树?因为雨水少,树苗都枯黄了。
现在乌海对绿化加大了投资,从以色列引进了滴灌技术,从山上挖好了树坑,填上黄河滩上的土,结束了原来的“年年种树不见树”的现象。当人们走进位于市中心的乌海市生态园时, 50万亩的园子内到处都散发着淡雅的花香,尤其是在园子的东南面移植来的柏树散发着北方城市中公园里特有的浓浓的松香味。再往深处走去,育苗圃、树苗驯化基地更是一片碧绿。内蒙林大毕业的女农技师王慧君在乌海做了八年的绿化,她说:“在乌海最耐干旱的是沙枣树,这种树春天开花,有一种很浓的香味,是这里的骨干树种,但是这种树种不能满足人们观赏的需要。现在乌海市街道的两旁都换成了槐树。
于生态园开车向东面行驶,不出20公里就进入了荒漠。突然,在荒漠之中出现了成片绿色,喷灌、滴灌一起上,地里粗壮的玉米和马铃薯被他侍弄得绿油油的的土豆、玉米,也许是光照充足的缘故,这里的玉米不仅有碧绿的光亮色泽,而却一棵棵都很粗壮结实。这位老板曾在山西搞煤矿开采,目前在乌海承包了四千亩地。
这些商人都很精明。乌海有位原先做化工商贸的老板,他在北京“锦绣天地”商城看到一小盆“四合木”就卖到四万元(“四合木”有植物界大熊猫的美誉),联想到乌海沙漠中极耐干旱的四合木,就很快地转行做旅游种植业的投资。沙漠中缺水他就自己挖井引水,使得上百亩荒漠中不仅衍生出了一片绿州,更吸引了来自市区渴望回归自然的人们到此游玩。在于他的交谈中我们得知:过去他每年都因种植四合木盈利30-40万元,但最近一两年由于附近正在修建高速公路使他的部分客源流失了,但是他的目光非常长远,他乐观地认为高速公路的建成必将为他带来更多的客源及更大的经济效益。
今天的市区到处都是八条车道并行的公路,路旁是散发着香味的槐树,在曲廊回绕湖水碧绿的西湖公园,那些有白色树干的新疆杨早已成林。近三年市政府提出要把乌海建设成绿洲生态型城市,不仅动员全市义务植树引来黄河水进行灌溉,还建设了花木种类繁多的西湖公园、生态园以及中心广场。现在人们在乌海看到的不仅是穿城而过的黄河,还有与之相伴的穿城而过的铁路及宽阔的国道,还有从天空掠过的每天一架次的北京到乌海的航班。 夜幕下徜徉在这座城市的街头,霓虹灯闪烁,红壤的西瓜、奶白色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色泽,宽阔的大道上疾驶着各种各样的车辆,年轻的城市乌海被美丽的夜色包围着。(责编:周瑾 供稿:《对外大传播》杂志)
中国网 2004年10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