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美国国会(连载之十一):议会外交的怪胎——赫尔姆斯

在中国,赫尔姆斯也许算得上是继麦卡锡之后最有名的美国国会议员。进入“雅虎中国”网,点击“赫尔姆斯”,居然出现了4720条中文消息。google简体中文有2720条,人民网是331条。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赫尔姆斯受到中国人民如此的厌恶,绝非偶然,也非一时一事。

2001年8月22日,赫尔姆斯在老家北卡罗来纳州州府罗利的WRAL电视台宣布,第107届国会期满后,他将不再寻求连任。消息传出后,世界各国的主要媒体迅速报道这一新闻,并发表大量评论。

中国人说:谢天谢地

在此后的一周内,中国媒体对赫尔姆斯将要退休发表了许多文章。请看:《光明日报》的标题是:无人喝彩的谢幕;《中国日报》网站发表两篇文章,一篇的标题是:赫尔姆斯“悲壮”作秀,卅年政坛拼杀骂名远扬;另一篇的标题是:反华强硬分子赫尔姆斯面临“引退”;人民网的标题是:老牌反华议员年迈财衰黯然思退;《北京日报》整版特别报道的标题是:参院“顽石”为何泄了气;《南方都市报》的标题是:别了,美国老牌反华参议员赫尔姆斯;《江淮晨报》的标题是:美国臭名昭著的老牌反华议员赫尔姆斯退休;中国新闻网的标题是:美国参议院狂热的保守派议员赫尔姆斯将退休。一位网友则用了“谢天谢地”一词,反映了中国人无奈、兴奋与释然的心情。

赫尔姆斯从来不称中国为“中国”,而是“共产党中国”、“红色中国”、“大陆中国”;我与国会打交道5年,从来没有听见、看到赫尔姆斯说过中国一句公道话,只要他谈起中国,你就可以听到各种各样污辱的语言。

有人用“罄竹难书”来形容赫尔姆斯对中国和中国人民造成的伤害,这并不过分。仅在最近三届国会(6年)期间,他就分别单独或与他人共同提出了46个反华议案。国会审议的所有涉华议案,只要是批评或反对中国的,他都投了赞成票;反之,他都投了反对票。

在台湾问题上,赫尔姆斯对中国人民的伤害最深。他自称“台湾的保护神”,他的“杰作”之一就是在1999年3月提出旨在全面提升美台关系的《加强台湾安全法案》(在中国的强烈反对下夭折)。

在2000年国会审议对华永久正常贸易关系时,赫尔姆斯是反对的主力之一,他一人便提出6个修正案加以阻挠(整个参议院共提出24个修正案)。他还多次发言,对中国的内外政策进行攻击。

2001年,他竭力敦促白宫反对北京申办2008年奥运会,自诩“有办法让他们(中国人)不痛快”。同年,国会通过了他提出的《中国自由企业法案》,阻挠中国国有企业在美国上市。

国际社会说:一个时代结束了

赫尔姆斯在国际上也是声名狼藉,保守和极右是他的最大特点。他最有名的“作品”是1995年提出、1996年成为法律的《赫尔姆斯—伯顿法》(原名《古巴自由和民主声援法》,因由赫尔姆斯和伯顿分别在参众两院提出而得名)。这个立法的目的是颠覆古巴政府,手段是阻止外国公司在古巴投资,强化美国对古巴的经济封锁。最霸道的是,这个法律第三章规定,可以在美国法庭上起诉在古巴拥有投资项目的第三国企业,带有明显的治外法权特征。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欧盟了,欧盟下令禁止其成员国所属企业执行《赫尔姆斯—伯顿法》,并明确表示,如果第三章生效,它将在世界贸易组织内对美提出质疑。

联合国是赫尔姆斯最反感的国际组织。他指责联合国领导人“能力差”,像“不时哭泣的婴儿”。到1999年,美国拖欠联合国的会费及维和摊款已高达16亿美元。赫尔姆斯在阻挠国会批准偿还联合国欠款问题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2000年1月20日,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霍尔布鲁克大使通过赫尔姆斯竭力举荐的副代表贝尔克,推动赫尔姆斯这位坚决反对联合国发挥作用的美国参议员第一次到联合国演讲。在简短表示美国与联合国的关系要有一个“新的开端”之后,赫尔姆斯说:“联合国正在成为全球法律和管理新规则的权威中心,这是美国人民难以接受的。”“联合国不能梦想有这样一个时刻,美国会无动于衷地站在一边,听任联合国剥夺美国的权利。”至于会费问题,赫尔姆斯说:“缴纳会费不是行善,而是一种投资,必须有回报。”他还警告联合国,不要“侵犯美国的主权。”赫尔姆斯演讲的时候,台下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礼貌或发自内心的掌声。

第二天晚上,贝尔克在大都会俱乐部安排晚宴,邀请130个国家的大使出席,赫尔姆斯备感神气。 他终于作出“和解”姿态,邀请安理会15个成员国常驻联合国代表访问华盛顿。媒体指出,与其说这些大使是到美国国会作客,还不如说是向赫尔姆斯“请安”。

在华盛顿,赫尔姆斯对着这些大使大发感慨,说联合国要是继续对美发号施令,美国就要退出。大使们礼貌地坐在那里,顾左右而言他,因为霍尔布鲁克有言在先,千万不要得罪这位“王爷”,要不然联合国会费又要泡汤了。安理会轮值主席、孟加拉常驻联合国代表邱德哈里对赫尔姆斯说了几句恭维的话,老“王爷”拽了拽霍尔布鲁克的衣服说:“如果孟加拉要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东西,是可以办到的。”

布什说:他从来就没有成为华盛顿的一部分

赫尔姆斯宣布不打算竞选连任后,布什总统发表声明说:“赫尔姆斯参议员早就来到华盛顿,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成为华盛顿的一部分,他一直恪守自己的保守准则。”恐怕没有比这更婉转的消极评论了——赫尔姆斯不合群,没有融入到华盛顿的主流思潮中。

美国媒体也纷纷给他致“欢送词”。《洛杉矶时报》把赫尔姆斯称作一只永不疲倦的“攻击犬”。在《今日美国报》网站关于他的评论中,一个网友说:我很高兴他要离去,他只是南部的一个偏执狂,一个老朽。另一个网友说:再见,赫尔姆斯,他终于要走了。还有一个网友则发出这样的疑问:我至今仍弄不明白,像赫尔姆斯这样心胸狭窄的蠢货怎么会干这么长时间?

赫尔姆斯有许多绰号,好听的不多,只有一个:北卡(罗来纳)人民的英雄;难听的却不少:不先生、“顽石”、克林顿的克星、美国驻外大使的灾星。赫尔姆斯为什么在美国也是这样不受欢迎?

在美国,赫尔姆斯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他来自北卡罗来纳州,1950年全力帮助种族隔离主义者威利斯·史密斯竞选参议员,后来成为史密斯的首席助理。1964年开始在北卡州广播电台当节目主持人,后来又在州府罗利的WRAL电视台负责撰写社论,逐渐走红。1970年,他从民主党“跳槽”到共和党。1972年当选联邦参议员至今。他是一个极端保守的共和党人。

赫尔姆斯开始引起美国人的注意,是国会审议批准设立马丁·路德·金纪念日的时候。1985年,众议院顺利通过有关议案,参议院多数议员也表示支持。但是,赫尔姆斯一百个不愿意,他提出4个修正案进行牵制、阻挠。在大会辩论中,他毫无表情却又一本正经地说,在美国设立纪念日,只有华盛顿和林肯,路德·金在美国历史上究竟占据什么地位,是一个值得争论的问题,在情况没有搞清楚前,把他当作偶像,是很荒唐的。赫尔姆斯要求联邦调查局提供路德·金的档案,调查一下他是否与共产党组织有关,私生活是否糜烂……对此,肯尼迪参议员说他“无理取闹”。

1995年至2001年,赫尔姆斯担任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长达六年。由于他对美国外交政策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也使得他成为令美国政府和其他国家外交部门头疼的人物。

2000年,美国国会酝酿对以色列打算向中国出售机载预警雷达系统进行报复。以色列国防部副部长费尔哈普斯表示,如果美国真的这么做,以色列将对美国的公司进行制裁。赫尔姆斯便发表声明,敦促巴拉克总理免除费尔哈普斯的职务。这一声明立即在以色列激起强烈反应。但以色列最终还是在美国压力下取消了销售合同。

赫尔姆斯担任外交委员会主席期间,政府制定的外交政策,如果没有他的支持,要么别想拿到钱,要么他会通过制定新的法律将其掏空。美国驻外大使需要参议院批准,拿不到外委会的通行证,当大使只能是做梦。因为他的反对没能当上大使的人太多,连赫尔姆斯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1994年,克林顿提名帕斯特担任美国驻巴拿马大使,由于赫尔姆斯的坚决反对,这一任命一拖就是4年,当帕斯特再次到外委会作证时,这位主席先生已经认不出他了。

退休的美国总统建图书馆、设研究中心司空见惯,“施主们”给在任的参议员建立什么“中心”之类的纪念物却十分罕见。但在赫尔姆斯的老家温盖特,却有一个“赫尔姆斯中心”,这个有着宽宽门廊的仿古建筑,里面的布置与赫尔姆斯办公室一模一样,墙上挂着数百张照片,全是他与世界各国领导人的合影。他在参院弹劾克林顿大会上发言的照片也镶嵌在镜框里。

这里曾被称为美国外交的圣地──“麦加”,许多外交风云人物都到此“朝拜”。当时的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还特地到赫尔姆斯就读过的温盖特大学演讲,并赠给这位老先生一件T恤衫,上面印着“国务院有人爱着我”。这一肉麻的话曾被广为流传。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也到这所大学演讲过,以寻求赫尔姆斯对联合国的支持。那天,满面红光的赫尔姆斯坐在听众席第一排,摇着扇子驱赶烈日的烘烤,很是得意。

过不了赫尔姆斯“任命关”的人多了,大家慢慢地发现了他的“弱处”──用感人的故事和动人的语言能打动他。奥尔布赖特靠她童年逃离捷克的遭遇和作为单身母亲抚养三个孩子的艰辛打动了他,被他“折磨”了半年之久的霍尔布鲁克最后作证时,也学乖了,先是动情地介绍自己的母亲,再含着泪感慨道:要是父亲还活着,那天一定也会坐在听证席上,着实让赫尔姆斯感动了一下。

赫尔姆斯被有些美国人称为美国外交的“怪胎”,认为他的偏执、保守、好斗与美国的大国地位和所发挥的作用很不相称。《巴尔的摩太阳报》指出,赫尔姆斯独断专行的办事方式、对意识形态的狂热追求、对对手的粗暴态度,打破了人们对外交委员会的希望。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作为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的赫尔姆斯,晚上从不参加外交界的活动,而是陪伴他的老伴。他说,外交活动太烦人,他不能丢下结婚57年的夫人。的确,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官员,这么惦记夫人是难能可贵的。

赫尔姆斯“斗争性”强,无论是党内盟友,还是党外对手,谁不合他的意,他就跟谁斗。赫尔姆斯在国会期间,美国历任总统,包括共和党的总统,和他的关系都没处好过。他曾经鼓动里根跟福特斗。里根上台后,他又与里根闹别扭,赫尔姆斯在里根和老布什执政期间,扣下的大使提名比在克林顿任内的还要多。现在,赫尔姆斯已经离开国会两年多了。但只要一提起他,无论是在国会,还是在行政部门和学术界,人们多会耸耸肩,流露出既无可奈何又感慨良好的神情。也许,大家都有一句相同的话要说,那就是:他总算是走了。(文:外交部办公厅丁孝文 责编:潘天翠;供稿《对外大传播》杂志)

中国网 2005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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