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普希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到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从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到列宾的《伏尔加河的纤夫》……俄罗斯民族璀璨的艺术瑰宝也曾让无数中国人痴迷。随着上世纪末前苏联的解体,这个昔日的“超级大国”也因其国际地位的改变而为自己平添了几分亲近感。
今年6月2日,随着中俄两国外长互换《关于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批准书,困扰了两国几十年的中俄边界问题就此彻底得了解决。6月30日至7月3日,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又对俄罗斯进行了国事访问,并取得了多项重要成果。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两国首脑如此频繁的接触,这不禁令我们要重新审视一下我们的这个近邻——俄罗斯。
为此我们采访了新华社世界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研究员盛世良(以下简称盛)。
谁说俄罗斯人粗疏?
对外大传播:中国与俄罗斯有着很长的交往历史,从17世纪俄政府向中国的明朝派驻第一名大使开始,至今已经历了400多年的风风雨雨。作为研究俄罗斯的专家,对这个国家,您是常来常往,您能谈谈俄国百姓对中国的印象吗?
盛:其实没到过中国的俄罗斯人对中国的印象并不太好,因为他们看到的中国人,就是素质和形象都说不上好的“倒爷”和黑工,他们总是穿得脏兮兮的,还有假冒伪劣商品。可俄罗斯人即使是建筑工人,下班后都要换上整洁体面的服装。与中国国民相比,俄罗斯人的教育程度和文化修养普遍要高一些。他们崇尚自然,对家乡的一草一木很爱惜。他们的度假胜地很少有人工雕琢,这是跟我国最大的不同,也是最大的长处。27年过去后,当我再次到俄罗斯看到他们郊区的生态环境还是那么好时,我感慨:谁说俄罗斯人粗疏?
但到过中国的俄罗斯人,如记者、外交官和旅游者,甚至倒爷,对中国的印象就比较好。前不久,我在从俄罗斯回国的飞机上,问碰到的几位俄罗斯倒爷:“你们对中国有哪些好印象,哪些坏印象?”他们说,好的是中国警察不欺负人,只要有合法证件,他们从不纠缠行人,包括外国人;坏的就是中国的小偷多。
可中国人对俄罗斯的印象恰好相反,没有到过俄罗斯的中国人对他们的印象都很好,这种印象来自俄罗斯的芭蕾舞、电影和其他艺术作品;但是去过俄罗斯的中国人,尤其是那里的中国倒爷、打工者,对俄罗斯的印象就不怎么样。中国人在俄罗斯有两个死对头:一个是警察,另一个是流氓。警察对他们进行罚款,流氓则殴打他们。但是,上述印象不论哪种,都不全面。
两国人民对彼此的印象有很大的反差,说明我们相互之间还不太了解。看来我们需要加强对旅俄人员的法制教育,也要加大外宣工作力度。
对外大传播:我们常在各种媒体上看到俄罗斯境内的爆炸事件、绑架案以及恐怖活动频繁这样的消息,尤其是前不久俄警察与中国劳务人员的冲突事件使中国人感到俄罗斯缺乏安全感,您对此怎么看呢?
盛:这里有两方面的问题。一是俄罗斯警察中确有不少害群之马,他们欺压本国人,更欺压外国人,尤其是不懂俄语的亚洲人,对他们敲诈勒索,中饱私囊;二是在俄罗斯的中国人,特别是打工者,不懂俄语,不了解当地情况,遇到警察和官员,不知道保护自己,久而久之,中国人被警察中的不法分子看作小摇钱树,如前一段的伊尔库茨克事件,中国工人没带证件就出门,一看见警察就逃回工地,警察追进工地要抓他,中国人不让抓,这就被视为抗拒执法。这名警察叫来几十名特警,打人,抢钱、抢东西,而且抢了不还。这种情况以前多次发生。但现在我们的外交机构更注重保护本国公民的合法权益,同俄方也更好沟通,所以这次事件会得到妥善的处理。
开拓精神过了头,就容易变成扩张
对外大传播:其实发生在两国人民之间的这些小磨擦并没有影响今日两国日渐升温的合作友好关系。您能从历史的角度谈谈什么是影响两国交往关系最直接的因素?
盛:边界问题在中俄关系中占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在两国友好的时期,边界促进了两国的友好交往。在两国不怎么友好的时候,甚至关系敌对的时候,边界问题的确是挑起两国各种情绪的触发点。在中苏交恶时,边界问题就解决不了。哪怕1964年商定了解决边界问题的原则,但是那么长时间来根本谈不拢。边界问题是两国的一件大事,两国数百年来的交往,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通过互谅互让、平等协商,使边界问题取得这样一个两国都满意的双赢结果。
应该说这个行动对于世界其他国家可能都有很大的借鉴意义和榜样作用。现在世界上有领土纠纷的、未解决边界问题的国家不在少数。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没有通过战争,没有通过暴力,而是通过和平谈判,平等协商解决了这么一个几百年来没有解决的问题。
对外大传播:在我们的周边国家当中,我们与俄罗斯的关系应该是内涵最为丰富、情感最为复杂、过程也最为曲折。您认为俄罗斯民族是怎样一个民族呢?
盛:俄罗斯民族是一个外向型的民族,富有开拓精神,数百年间,从小小的基辅罗斯和莫斯科公国,扩展到领土1700多万平方公里的世界幅员第一大国。如果说,我们中国人往往乐观看世界,容易“居危思安”,他们倒真正是居安思危。他们总有一种危机感。有一个例子很说明问题,2000年我在俄罗斯西北的普斯科夫采访时,一位当地干部指着西北方的爱沙尼亚说,以前苏联时期,那是我们的国土,我们很安全,可现在那是外国,我们就不安全了。他们希望国土越大越好,希望俄罗斯不存在边城,那就得不断拓展疆土。开拓精神过了头,就容易变成扩张。
俄罗斯著名政治观察家尼科诺夫曾对我说过,俄罗斯民族有一种悲情情节,这是它的第二个特点。在中国人看来,商品和资本出口,这是走向世界,去赚外国的钱;进口外国商品,说明中国人有钱了,买得起外国货啦;外国资本进入,这是吸引外资,好啊!但在俄罗斯人看来,意义恰恰相反:石油、天然气和木材出口,他们会说,我们的可贵资源全给外国拿走了;外国商品涌入,他们会说,我们的钱都让外国人赚走了;俄资出口,他们会说,咱们的资本都流失了,外资进来,这是外国人控制俄罗斯经济。
第三个特点,俄罗斯横跨欧亚两洲,它是多种文化的集合点,又是东西方的结合部,他们以最欧洲化的亚洲人而自悲,又以最亚洲化的欧洲人而自傲。他们至今还有一部分人看不起中国文化,对中国今天的经济发展感到心态不平衡。有一位俄罗斯评论家说过,俄罗斯人认为,美国人比他们强,那是应该的,日本比他们强,倒也罢了,可现在,连拿过我们援助的中国也比我们强了,心里不舒服。
俄罗斯民族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敢于自我批评、暴露自己的弱点,不忌讳自嘲,所谓“知耻近乎勇”,当然,同任何其他民族一样,也不喜欢别人对他们指手画脚,“诲人不倦”。他们还很有幽默感,包括并未受过高等教育的清洁工、家庭主妇,或是街头的交警。
他们已从苏联解体时的衰落期慢慢走出
对外大传播:说到“十月革命、二战”,人们都就会想到“苏联”这个名字。您认为现在的俄罗斯与解体前的苏联有哪些变化呢?
盛:我们将前苏联时期向新的俄罗斯时期过渡的时期称为后苏联时期。今天的俄罗斯正从这一段衰落期慢慢走出,进入恢复阶段。
我这次到莫斯科,直观上,我感觉他们市场上的商品非常丰富。前苏联时期那种粗糙的牛皮纸包装一概不见了。出口和内销的食品在包装上都执行同一种标准,且包装水平与欧洲国家的无异;商业形态也有了大的改观,原来那种阴暗杂乱的商店不见了,大小不一的超市随处可见。前苏联生产的低档小汽车只能在一些小区停车场看到,街头跑的绝大多数是进口车或是新型国产车。
从心态上,今天的年轻人已没有了意识形态的框框,变得更加务实。他们普遍感到比原来更加有出路,有机会;但老年人、退休者、处于社会底层的人还是怀念苏联时期,倒不是怀念苏联式的社会主义,而是怀念那时的福利制度,苏联时期标榜“社会主义优越性”的一句口头禅就是“1921年以来房租没提过,1947年以来基本食品价格没涨过”,这些现在都不复存在了。尽管今年年初改革苏联社会福利“大锅饭”,把暗补改为明补时,曾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许多退休人员曾起来抗议,普京的支持率一度下降,但俄罗斯现在因石油贸易有钱了,普京决定把月平均退休金增加400多卢布(27卢布合1美元),社会很快恢复了平静。但俄罗斯贫富悬殊,10%高收入者的收入,是10%低收入者收入的14-15倍。
对外大传播:向年纪偏大的中国人提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开》等这些俄苏歌曲时,他们差不多都会吟唱上几句,因为那见证了他们的青春。但对于今天的俄罗斯歌曲,甚至当代的文学艺术作品,中国人则少有提及,他们是在苏联解体后停滞了吗?他们接受来自国外的文学艺术形式的空间有多大呢?
盛:苏联后期和俄罗斯独立初期,他们崇尚美国的娱乐文化,“可口可乐文化”。但从上世纪末开始,俄罗斯文化逐渐复兴,当时有一首流行歌曲《拜拜了您哪,美国!》,歌名就很说明问题。在电影票房榜上,还是本国影片更受欢迎。这是因为俄罗斯民族自古以来就具有非常强烈的爱国意识,他们深深爱着自己的文化。
新的文艺作品现已开始出现,依旧崇尚严肃而古典的作品。戏剧在那里一直很繁荣,尽管演员工资不高,但他们的艺术家使命感很强,积极性很高,人们也很愿意出钱看。再说,俄罗斯的演出市场比较成熟,票价从未虚高。
对外大传播:社会风气是否因为“革命”的冲击而发生了变化呢?
盛:我这次到俄罗斯之前,听人说那里现在的社会秩序不好,人们没有以前有礼貌了,但是我在莫斯科的现实感受并不是这样。我乘了多次地铁和公共汽车,无论人多人少,座位即使是空的,男士一般也都站着,当然更没有人抢座位。公共场所根本见不到小广告,看不到打架斗殴、大声说话者。看来,礼貌待人、与人为善、互相谦让这些原有的好传统并没有丢,这让我感到很欣慰。原来一些不好的东西,如海关、边防故意刁难,警察敲诈等行为也逐渐减少。
两国关系把国家利益放在了首位
对外大传播:应该说,自从普京上台后,尤其在普京当选俄第二任总统后,明确提出经济改革是政府首要任务后,俄国经济已经连续四年保持较强劲的增长。俄国人因此给予总统很高的评价:“普京是俄国经济的保驾护航者”。您能谈谈俄罗斯经济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及发展方向吗?
盛:普京主政这五年多,俄罗斯政局由乱到治,经济由降到升,国际地位明显提高。普京很幸运,经济十年下降,到他上台时也到谷底了,国际市场能源价格在他执政后又节节攀升。按外汇比价计,2001年到去年,俄罗斯GDP从2500亿美元增加到5000多亿美元,已经翻番。但是,俄罗斯的经济结构近年来没有改善,依然是原材料出口型经济,没有形成新的经济增长点,科技重研究轻应用的偏差也未见改变。
影响俄罗斯经济发展的还有老百姓的心理障碍,俄罗斯原来是重农轻商,至今俄罗斯农民仍看不起有经营头脑的人:“你看那些高加索人,市场上缺什么,他们就种什么,投机倒把!我们是家里种的多余产品才拿出来卖。”他们依然保留着计划经济、短缺经济时代形成的观念。
俄罗斯法律文件非常多,但往往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腐败官员多。俄总检察长去年说过,80%的官员或多或少有腐败行为。
对外大传播:今天的俄罗斯早已没有了“冷战时期”超级大国的实力,自然也不太可能再建立起全球性的对抗美国的阵营。但面对美国的霸权主义,您认为俄罗斯会如何看待和处理同美国的关系?
盛:对俄罗斯来说,如今的美国既非盟友,也非敌人,而是伙伴。人民对美国的看法不算好,去年的舆情调查表明,仅5%的人认为美国对俄最友好,而认为德国和法国对俄最友好的人分别达11%和8%。俄罗斯人对美国是爱不得,也恨不得,他们认为,可能给俄带来最大危险的是美国,但可能为俄罗斯振兴提供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的,也是美国。俄罗斯虽然需要美国,但两个毕竟在地缘政治利益、价值观、国家发展方向、历史和文化传统等方面毕竟有极大差异,况且俄罗斯向来不甘心久居人下,不可能服从美国的旨意,从长远来说,两国的合作和斗争将始终存在。
对外大传播:在俄罗斯的对外战略中,中国的地位非常独特和重要。今天,中俄两国关系应是历史上的最好时期,您能预测一下未来的两国关系吗?
盛:中俄关系从长远来看,还会继续发展,今天两国关系已经排除了意识形态因素,而是把国家利益放在了首位,这为关系的稳步发展创造了基础。但两国关系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有那么多的突破,因为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已经确立,友好合作条约已经缔结,边界问题已经解决,中俄之间已经不存在影响关系继续发展的任何重大问题。但今后问题并不见得少,首先是经济合作问题,因为这涉及到具体的切身利益,会有矛盾,会有竞争。 但我们应从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大局出发,相互谅解,解决具体问题。
对外大传播:在俄罗斯人民的生活中,宗教起着怎样的影响呢?宗教对国家的政治管理方面是否有影响?
盛:宗教对他们生活的影响很大,自公元988年“俄罗斯受洗”,东正教开始传入俄罗斯,逐渐成为最主要的宗教,并渗透到俄国百姓精神生活的各个方面,他们对宗教的重视程度要远超过欧美国家,今天,大部分年轻人结婚都会去教堂。国家领导人会定期去教堂,在军队里,有神父,一座建筑完工,他们不忘要请神父来洒圣水赐福。很多虔诚的教徒严格持斋,49天的大斋期坚持不吃任何动物性食品。他们对其他宗教如伊斯兰教、佛教、犹太教等,也不排斥。但俄罗斯是个现代文明国家,是世俗国家,教会不参与国家管理。
对外宣传应该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说明介绍
对外大传播:您常常行走于中俄之间,那您谈谈我们如何进行中俄间的对外宣传呢?
盛:我们以前老说,苏联过于注重对外宣传,而俄罗斯又太不重视对外宣传。中国做了很多针对俄罗斯的宣传工作,在中国驻俄罗斯使馆,你会看到很多用俄文编写的各种宣传册,而俄罗斯就不做这样的对外宣传。不!现在情况大有变化(话音未落,他就站了起来,走向自己的书柜,并从里面抱出一摞杂志,摆在记者面前),看!这些针对中国的宣传册制作得多么精美!《普京访华特刊》、《使馆商社》、《今日俄罗斯》,有全中文的,也有中俄文对照的,这是最近几年俄罗斯对外宣传最大的变化。(在此加外宣品的扫描照片:俄罗斯针对中国读者做的外宣品。)
俄罗斯这样做,的确是把中国作为一个重要国家来对待。从官方宣布的对外政策轻重缓急来说,第一是独联体,第二是欧盟,第三是美国,第四是中国和日本、印度等亚洲国家。但从实际上看,中国的位置对他们而言举足轻重。
从经济上来看,俄罗斯跟日本的贸易才几十亿美元,跟印度也只有二三十亿美元,即使与美国的贸易额也不过100亿美元,而与中国的贸易额去年就已超过200亿美元。2010年可能达到600亿-800亿美元。但现在双方的经贸合作还停留在低水平上,换货品种单调,缺乏大项目,缺乏合作生产和技工贸合作。我们应在这方面加强引导。
政治上,中俄两国已从法律上确立了全面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在维护国家主权、人权、反恐等问题上,在许多重大国际问题上,两国始终立场一致,相互支持,相互帮助。中俄之间在油气管道走向等经济合作的具体问题上,近年来虽时有争议,但是,我们抱着与人为善的态度,与俄方平等协商,最终都取得了双方满意的结果。这也是他们加强对华宣传的原因之一。
对外大传播:作为涉外媒体,您认为在中俄的宣传上,我们还应注意哪些方面呢?
盛:第一,俄罗斯人普遍不喜欢“宣传”,所以我们要尽量少宣传多说明,而且应该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说明介绍。但是,我发现我们的对俄宣传,不论是通讯社的俄文稿、还是驻俄机构散发的俄文宣传品,都难以引起俄罗斯人的普遍兴趣,这是由于对受众不甚了解、缺乏针对性、意识形态色彩过浓、标榜成就过于直白、可读性不强。
我以前有一个误解,以为中国放俄罗斯的电影很多,俄国放我们的电影就很少。现在情况有了很大变化,他们知道不少中国影片和电影明星。他们对介绍中国的文化、历史、茶艺、饮食,以及丝绸、建筑都很感兴趣。早在90年代,俄罗斯人就很关心中国在政策上的一些具体细节,如怎么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做到粮食自给有余、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怎么回事,等等。
近年来,俄罗斯部分政治家和学者渲染“中国威胁论”和“中国人口扩张论”,对普通人,特别是是远东居民,造成消极影响,这其中既有人为的宣传和渲染,也有他们对中国的强大、人口众多而感到害怕等因素。俄罗斯远东地区仅700万人口,而我国东北地区的人口是3亿。尽管我们既没有对俄移民的愿望,更没有这方面的国策,况且中俄彻底解决边界问题,应使俄罗斯人更加放心,但两国人口差距的悬殊毕竟是事实,俄罗斯人的担忧,可以理解。
俄罗斯老百姓对中国的印象在好转,包括远东地区的百姓。最近几年来,中国一直是俄罗斯人国外旅游的第一目的地国,前年和去年都各有500多万俄罗斯人到过中国。
对外大传播:最后,我想谈一个轻松的话题,俄罗斯音乐曾让无数人痴迷,您如何理解这个民族的音乐?
盛:俄罗斯人豪放,但充满忧郁情调。柴科夫斯基的《天鹅湖》本是悲剧结尾——白天鹅被王子抛弃。但苏联领导人认为,社会应当邪不压正,于是硬制造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所以才有了忧郁的音乐背景下的喜剧收场。各国的圆舞曲,无论是约翰·斯特劳斯的《维也纳圆舞曲》,还是瓦尔特菲尔的《法国圆舞曲》,大多采用大调,轻松欢畅,惟有俄罗斯圆舞曲,不论是中国人50年代耳熟能详的《满洲里的山岗上》,还是旅俄德国人德雷津创作的最富有俄罗斯情调的《小白桦》,或是苏联故事片《这里的黎明静悄悄》主题圆舞曲,无一例外地都是以“6”为根音的小调,永远是忧伤的。这个民族充满悲情,也许这正是俄罗斯的动人、感人、吸引人之处,也是我几年不去就非常想念这个国家的原因之一吧……
文:本刊记者 翟淑蓉
责编:舒 容
供稿:《对外大传播》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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