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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邮报》网站8日把审讯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侯赛因称为“法庭大戏”。截至到7日的三轮审讯,完全满足构成一部“大戏”的要素。
第一要素,是吸引全世界关注的“大腕”——萨达姆足够分量。
其次,要有“明星律师”——萨达姆的伊拉克籍辩护律师名不见经传。别急,美国前司法部长拉姆齐·克拉克自愿加盟,为法庭戏增添国际明星背景。
一出“大戏”,当然要有激烈辩论作高潮,有谩骂乃至肢体冲突作花絮。审讯萨达姆的过程中,高潮迭起,花絮不断。
不过,审萨终究不是一出剧本已定的戏剧,更象是不知下文如何的“真人秀”。
老萨策略:一拖二闹
“萨达姆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国际法专家玛丽克·维尔勒8日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采访时,这样解释萨达姆7日拒绝出庭的原因。
曾经登上大舞台的老萨,演砸了执政戏;法庭是他的最后舞台,庭审是最后一出戏。
“他的策略是,在审讯中岔开话题;如果达不到目的,他就中断审讯,令审讯陷入混乱;如果还达不到目的,他就质疑审讯是否合法。”美国克利夫兰凯斯—西保留地大学国际法中心主任迈克尔 ·沙夫告诉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记者。沙夫参与培训伊拉克法官项目。
从初上法庭的傲慢来看,萨达姆准备效仿南斯拉夫前领导人米洛舍维奇,运用拖延、攻击对方、坚称自己无辜、指责外部势力入侵等战术。
米洛舍维奇在庭上滔滔雄辩,反而成为许多塞族人心目中英雄,审判合法性也越来越受到置疑。“审米”持续数年几乎没什么进展。
萨达姆称证人为“孩子”或恐吓法官“当英雄的伊拉克革命到来,你将为此负责”,令自己看起来还象是伊拉克“一号人物”。“一拖二闹”,正是为了同法官阿明争夺对庭审场面和进程的控制权。
但是,政治层面上已经“死亡”的萨达姆,手中没有任何谈判筹码。他不出庭或发出威胁,换来的也只是换件衣服、刮个胡子,或者纸笔。
压制老萨:技术解决
审萨开始之前,沙夫认定,如果被告扮演起辩护律师的角色,审萨将重蹈审讯米洛舍维奇覆辙,令被告出尽风头。所以,沙夫等法律专家当时提出,禁止被告自我陈述。
但是,从目前情况看,萨达姆和其他7名被告得到法官阿明同意,质询被告证人,结果可想而知。
《华盛顿邮报》副总编辑、专栏作家欧金内·鲁滨逊指出,阿明并非有意“纵容”萨达姆等人“捣乱”,而是任何一名伊拉克法官对这种审判都不具备经验。
另外,强行打断萨达姆、或堵住他的嘴,反而令他看上去象个“烈士”。阿拉伯律师联合会负责人7日接受CNN采访时说,“必须给萨达姆一个公正审判,我们不想让他看起来象个受害者。”
国际法专家玛丽克·维尔勒认为,压制老萨最终要靠技术手段解决。
剪切延迟直播的画面、不播放萨达姆说话镜头,即不合法也不明智。但是,法官可以在必要时关掉萨达姆的麦克风,这种办法不是没有先例。
沙夫指出,庭审已经走入萨达姆和阿明之间“权力争斗”怪圈,而不是正常取证过程。法官阿明应该尽快跳出这个圈套,“阿明越想夺回控制权,萨达姆越占上风。”
萨达姆在法庭上滔滔不绝,令法官、检察官和证人黯然失色,这对其支持者是种“鼓励”,有悖美国设置庭审的初衷。
缺席审判:还不着急
萨达姆7日拒绝上庭,法官们为此召开会议商量对策,推迟庭审。最后,他们决定继续开庭,但审了两个多小时后宣布休庭两星期。
长期以来,伊拉克司法系统“人治”情况严重,谁也说不清楚法律对缺席审判如何规定。但是,法官们看起来并不急于在没有萨达姆的情况下继续审讯。
如果萨达姆一味拒绝出庭,法庭有权强制带其上庭。但是,带手铐出庭的萨达姆,看上去又会是个“受害者”,法官在这个问题上还需斟酌。
何以定罪:“指挥责任”
众所周知,所以选择杜贾尔村案件作为审萨第一炮,因为有关这宗案件的证据充足,脉络清晰,容易定罪。
庭审至今已经传讯10名相关证人。但是,没有一名证人可以证实,萨达姆本人直接“虐待”人民。密歇根大学国际法专家史蒂文·拉特纳指出,在此情况下,证明萨达姆有罪要追究“指挥责任”。
根据拉特纳的说法,“指挥责任”指如果某人在军队中有权下达命令,但没有下令阻止暴力或惨剧发生,法律可追究他的责任。
沙夫观看第三轮庭审之后认为,证人已经在“有罪或清白”问题上提供了十分充足的证据,可以追究“指挥责任”。
萨达姆面临的最主要罪名之一是“反人类罪”。但很难搜罗确凿证据,证明此类比较抽象的罪名成立。
“安法尔案”可能成为杜贾尔村案之后,审讯萨达姆的第二炮。萨达姆被控下令在1987年至1988年期间在伊拉克北部库尔德地区展开代号“安法尔”的行动,夷平库尔德人村庄,毁坏农田,居民被迫迁移。库尔德当局说,数十万库尔德人背井离乡,上万名库尔德人遭到杀害。系列行动中,影响最大的是伊拉克军队1988年使用化学武器袭击哈拉布贾村,一天之内造成5000人死亡。萨达姆堂弟阿里·哈桑·马吉德被控指挥了这次行动。
相比杜贾尔村案,安法尔案更加骇人听闻。此案可给萨达姆定上“种族屠杀”罪名,但是安法尔案个中脉络比杜贾尔村案更加复杂。
辩方律师:剑走偏锋
萨达姆辩护律师团已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辩方证人出庭作证,但法庭尚未决定何时听取辩方证人证词。
外界普遍相信,辩方“反攻”要点将锁定萨达姆曾经得到美国支持,而目前的伊拉克高级法庭在美国“占领之下”成立,性质“非法”。
欧金内·鲁滨逊在文章中指出,他十分肯定,克拉克想传唤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作证,或者出示拉氏当年访问伊拉克与萨达姆握手言欢的照片作呈堂证供。
辩方很难拿出证明萨达姆无罪的证据,所以他们的策略是攻击法庭“非法”。
比如,克拉克等人在质询原告证人时问,“在萨达姆的监狱里,狱卒有没有放狗撕咬犯人,有没有拍摄犯人的裸体照片?”暗指美军在阿布格里卜监狱虐囚丑闻。
传闻萨达姆执政时期,狱卒曾经用榔头敲断罪犯骨头、割断舌头。无论这种情况是否属实,辩方“剑走偏锋”的辩护方式并不有力。所以辩方律师的话更多不是讲给伊拉克法官,而是收看庭审实况的旁观者听。
作为前美国司法部长,克拉克称自己对伊拉克前政权和伊拉克战争均无好感,但重要的是,萨达姆必须得到一个公正审判。
结局既定过程重要
庭审仍是进行式,法庭远未宣判,但萨达姆的结局是否已经被安排好?
毫无疑问,他将被判有罪。不同于米洛舍维奇遭遇,伊拉克法律允许死刑。
分析人士指出,事实上,处死在政治上已经“死亡”的萨达姆,对美国并无意义。即便法庭宣判萨达姆死刑,最后是否通过大赦“免死”,尚未可知。
但是,审萨这出戏,过程比结果更有意义。
如果接下来的审讯中,萨达姆仍然占据上风,滔滔雄辩,法庭就不得不想办法改换程序,尽快了结,否则伊拉克民众越来越感觉萨达姆仍在掌权,对伊拉克新政府不利。但是,如果萨达姆风头被煞,看起来垂头丧气,那么法庭大戏的“主办单位”美国政府当然乐于见到庭审旷日持久。
法庭上谁胜谁负也许并不重要,因为法庭之外,伊拉克暴力风潮没有平息。美国有意选择伊拉克乱局未定时审萨,希望对萨达姆的审判,加强什叶派穆斯林和库尔德人对伊拉克的“祖国归属感”,同时向犹豫不决的逊尼派民众发出明确信号:萨达姆时代彻底终结,一去不返。(周轶君 新华社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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