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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农民的思考与希望
此次云南广西之行的主题是“新农村建设”,因此,所到之处,往往会问起同样的一个问题:“知道国家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吗?为什么叫新农村呢?怎么建设新农村呢?”地方官员们会从本地的自然资源、历史文化、到农村基本情况、产业优势、发展规划、困难和问题侃侃而谈;普通农民会憨憨地一笑,亦或摇摇头,但是,转而他会说,其实我们这里的新农村建设早就开始了,建设新农村就是让我们富起来,过上好日子啊!那么,农民们心里的好日子是怎样的呢?回答是五花八门的。有的说,要修路;有的说,要盖房子;有的说,要让孩子们上学;也有的说,要挣更多的钱……
不管怎么说,在云南和广西,这两个中国西部的省区,我们看到,上至省级领导,下至基层干部、普通农民,都在思考并实践着“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课题,领导们希望中央政府给予更多政策、资金的支持,基层干部希望地方政府帮他们解决更多的问题,而老百姓则对未来的新农村生活充满美好的憧憬。
“新农村建设要有新的起点”
沈北海
沈北海,广西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是我们此次行程中见到的最高级别的两位地方官员之一。他如数家珍地谈及广西的自然地理条件、区位优势和发展现状,十分肯定地告诉我们,广西还有为数不少的贫困人口。但是,对于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他充满信心地说,中国的农村建设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只是以往的提法不同,有的叫文明村建设,有的叫新村建设,还有的叫生态村建设。(各地依照不同的情况会有一些具体的要求,在广西,我甚至还看到过一个关于生态文明新村的标准,如使用沼气、厕所改造、道路硬化、拥有文化室、蓝球场,等等,要求很具体。)沈认为,这些工作的目的都是发展农村的经济,提高农民的生活水平。至于这一次提出“新农村建设”与以往的不同,沈北海认为,它的不同首先在于起点的不同。这个新的起点就是要让农业和农民融入市场经济。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我们的国家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工业的发展积累了一定的实力,从而我们有可能以工业反辅农业,而农业的建设,一定要走市场经济的道路。对于贫困地区,不是简单的救济,而是要提高那里的生产能力,帮助他们把农产品变成商品,形成有发展前途和潜力的产业,并使之到市场上去竞争,去发展。
沈北海的这一观点,在云南、在广西都可以找到范例。比如果农,以往只是种果子、收果子,卖果子,一斤几毛钱,可是如果把果子就果汁,收益可以翻许多倍。还有茶叶、蔬菜、粮食,都有同样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有所改变,比如,广西因为盛产水果,已经吸引了中国最具影响力的企业汇源果汁的投资,这就意味着,水果将作为一个产业得到进一步发展。果农+公司的模式,在中国虽然不是什么新的东西,但是,对于果农来说却是崭新的,会给他们的生产、生活带来巨大的变化。
“希望政府拨款把村里的路修好”
20多年前中国改革开放之初,有一句话曾经十分流行,这句话是“要想富,先修路”。现在,20多年过去了,中国公路建设的成就显而易见,像云南和广西的都有了很棒的高速公路和道路网。据云南省里提供的资料,云南的高速公路里程已经达到1291公里,预计到2010年将达到3000公里。就在我们结束了云南广西之行回到北京时,云南又传来一个好消息:思茅至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小勐养的高速公路,于4月6日正式通车。这是中国第一条经过热带雨林的生态高速路,也是昆明至曼谷国际大通道的重要路段。预计到2007年全长688公里的昆曼国际大通道国内段将全线贯通。到那时,任何一个国内外游客都可以自驾车,花费20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顺着通畅的大道从昆明去泰国曼谷旅游。
南岛河村赵玉萍希望修路
但是,在思茅市南岛河村采访时,村委会妇女主任赵玉萍说,最希望政府做的一件事还是修路。她说的路,是村里的路。这些年,村里以集资的方式也修了一些路,但是,还有一段1公里左右的路是土路,雨天给村民带来很多不便。因此,希望政府能够拨款修路。她说,修这段路大约需要100万,修成水泥的、柏油的都可以。
南岛河村委会所辖各村民小组共有2700多人,年人均收入2000多元。因此,这个100多万元的工程也许对于国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如果靠村民自己集资,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理想是有一幢3层的楼房”
另外一件让农民挂心的事情是盖房子。一直以来,盖房子这件事在中国农民的观念里就是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一户人家在村子里有没有身份,富裕不富裕,都会写在这家的房子上。现在,情况虽然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住好房子的愿望一如既往。只是,人们能不能住上好房子,以前是靠自己,现在可以得到集体的帮助。而且,在不少地方,房子不仅仅是人们心中那个遮风蔽雨的地方,而且有了投资的成份,其作用是给农户带来直接或间接的收入。
赖金仙家没有完成的房子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房子,如大营街的楼房、别墅;如 的桂北民居风格的小楼。而给我留下较深印象的,是云南可官村赖金仙家的房子。赖金仙,今年32岁,是一位2个孩子的母亲。来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抬头看见,她家的房子好像没有完工的半成品。房子占地100平方米,一层盖好的部分有灰色的外墙,房子的顶部却伸出一些裸体的红砖,像是没有封口的断墙,又好像第二层的接口。问到原因时,男主人张永新显得有些无奈地说,因为没钱了,就停工了。他说,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有了钱再往上接着盖。他说理想的目标是盖3层。我问他这个愿望什么时候能够实现,他说不知道。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显得很自信。
横山瑶寨兰翠玲
桂北民居是最富特色的一种民居。特别是在濛濛细雨之中,那一幢幢 “白粉墙、青砖瓦、花格窗、吊凉台”的小楼,如诗如画。横山瑶寨兰翠玲就拥有一幢这样的小楼。虽然她说她她的儿子都已经初中毕业,女儿也已经10岁,但是,看上去她真的是太年轻了。只有当她抱了一大堆洗干净的床单被罩时,才意识到,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说她家是“农家乐”旅游饭店,有7张床,所以会洗那么多的被单。兰翠玲不仅看上去很年轻,而且能干,从她家出来时,才看到,她家的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香枫情”几个大字,这个匾每年给她家带来的收益有2万元,难怪站在那块匾下的兰翠玲笑的那么灿烂。
红岩村
与兰翠玲同样能干的,还有大岭山的李春明,红岩村的李新菊,下渌村的韦建杨。李春明所在村子34户人家靠了在石头上种桃子致富后全部搬进了新房子,李是这个村子的带头人,住新房子却是在其他人之后。他说,为了盖房子,他的钱先借给了弟弟,弟弟有钱后,又借给他,所以他家的房子比村里其他人家盖的晚。走进他家的客厅,房子虽然不小,但是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小板凳,什么家俱也没有。看来,李春明要想有一个温馨的“家”,还得继续奋斗。和李春明一样还要继续奋斗的是李新菊,因为,她的房子是贷款盖的,15万元,够她还一阵子的。好在她现在也加入到“农家乐”的行列,那天在她家,她很热情地为我们打油茶,忙前忙后,并且明确地收了我们10元钱。
雨中古板村
韦建杨的家是一幢4层楼房,楼房四周种了各种各样的果树:杨桃、橙子、桔子、沙梨、柿子,还有芒果。韦建杨的家里没有人,两只大狗卧在大门两侧,在春天的阳光里伸展着身子十分惬意,也许是见得多了,两条狗见到家里闯进这么多的陌生人,竟然一声不响?村干部则说没关系,推门径自进去,而且带着我们一行人从一楼到4楼一通参观。韦建杨是一个“果树专家”,主要工作是技术输出,工作的地点也许在本村、本乡,也许在外乡、外省。因此,韦建杨虽然是村里的高收入者,却为了工作很少待在家里。韦建杨家的房子的确显得十分气派,房子里面的家俱很讲究,电视、音响也很不错。只是房子不知多久没有人住,里面很零乱,到处是衣服、杂物,惟一的书柜里,散乱地放了几本果树栽培技术的书籍,和一张技术考试合格的文凭。此时,如果能够见到房子的主人,我很想问他,已经有了这么好的房子却不享用,还要外出打工,难道他对自己的房子还不满足?
“重中之重的工作是教育农民”
我敢肯定地说,此行我们看到的云南广西农村,是这两个省区最精彩的部分。如果说有什么缺失的地方,我以为那就是教育的缺失。因为,所到之处我们看到,农民有许多比城里人优越的地方,比如有宽敞的房子,有干净的空气,有新鲜的蔬菜水果……但是,这里的孩子们受教育的程度远没有城里的孩子多。他们可以上小学和初中,好一些的可以上高中或者中专,但是能够接受大学教育的人十分有限。
普洱县委副书记杜益学对教育问题的思考很有代表性。杜是一位在文化方面颇有造诣的基层领导,那天,我和他坐在普洱县一家刚刚建成的茶室里谈到这个教育的话题时,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他说,普洱县每年有2000多名中学生毕业,一半以上的人外出打工,但是,因为他们在学校只是学习了一些基础知识,并不具备专业技能,而他们所学的知识不足以让他们在社会上谋生。所以,他们外出打工并不能找到技术性强、收入也好的工作。他们只能做一些体力活,钱挣的很辛苦。这些人即使留在农村,也没有一技之长,同样不能有什么作为。
为此,杜益学开出的药方,是对中学毕业生进行职业技能的培训,让他们学会一种某生的技术,手段,比如养牛、种茶,这样,他们无论是留下,还是外出打工,都是一个有能力谋生的人。杜给我算了一笔账,这样的培训,每个学生每年需投入1000元,2000学生需要投入200万元。杜认为,从长远考虑,这个投资是十分重要也是十分必要的。
与杜益学持相同观点的人为数不少,如“建设新农村从培养新农民入手”,“要富口袋,先富脑袋”,是最让人动心的两句话。为什么让人心动呢?《北京周报》总编辑黎海波的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话:中国作为一个农业大国,其农业的根本出路在创新与高科技的运用。这一点,在中国的经济界、学术界乃至政界可以说有着广泛的共识。一谈到科技,我们就接近问题的实质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是:科技在未受过教育或受过极少教育的人群中几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中国现有7.45亿农村居民,占全国13亿总人口的57%。他们构成了中国最大的、又是文化程度最低的群体。所以重中之重的工作是教育农民。这才是抓住了中国“三农”问题的要害。
当然,从看到问题到解决问题,这中间要走多少路还是一个未知数。
后记
云南广西之行已经结束,我们回到北京继续原来的生活工作。可是,此行所见所闻总是在脑海里萦绕,于是草成此文,一来为自己一吐为快,二来对云南广西两省为安排采访跑前跑后的同仁略表感谢。
在文章的开篇已经说明,此文为一个城里人的见闻,既如此,在文章的结尾依然以城里人的身份,祝愿我们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早日建成,祝愿农民的生活红红火火,天天都是好日子。(张梅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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