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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报纸杂志上关于成都的话题十分热闹,吃、喝、玩、乐,当然还少不了可餐的秀色那句话怎么说的:到了北京发现官小,到了深圳发现钱少, 到了成都发现结婚太早。说得多了就有人唱反调。前几天看见某专栏作家撰文声称成都没有美女,我失笑。成都当然没有美女,成都自古出妖姬,在成都,街上一抓一大把的不是那种长发大眼的标准美人,而是形形色色各擅风情的妖女。
那一年冬天,我和朋友在济南的遥墙机场候机,哈尔滨起飞的航班会在这里短暂停留,然后把我们带到成都。还有两分钟通往机坪的门就要开了,朋友忽然在我耳边悄声说:看;成都妖女。她微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成都才出产这样的妖女。可不是,那边几个女子神色自若地站着等候,某一个的手机响了:还有三个钟头就拢了。有空找我耍煞 ……请你喝茶。又嗲又媚的成都话,与谁对答都像是情人间的密语,我与朋友不由地相视一笑。
飞机一直在金灿灿的阳光里飞行,抵达双流机场时却是阴天,令人心里一灰。成都整个冬天不见阳光,阴沉沉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又湿又冷,叫人觉得骨头生锈、内脏发霉。成都女子是惟一的亮色,一个个都肆无忌惮地妖着。这里流行黑色与紫色的妆容,刻意强调眼部与唇部,眉毛夸张地又细又弯又高挑,奇装异服,招摇过市。然而,成都女娃们即使不化妆,眉梢眼角也尽是妖气蛊魅,叫人心悸。沈宏非津津乐道的身体成都似乎还不如一千年前的人说得痛快,美酒成都堪送老,当垆仍是卓文君,李商隐早就不胜艳羡。听琴,夜奔,文君卖酒,相如涤器,这出传奇的真正主角当然是卓文君,相如不过是她裙裾上的一件饰物,一个道具而已。这是成都的千年妖梦,而成都,成都的女子们,至今仍然沉睡在这样的千年妖梦中。
朋友有人开车来接,我也乐得搭顺风车进城。车下高速公路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车前灯雪亮地罩住前方一个拦车的女人。她身着橘红色的裘皮大衣,姿势特别,不是招手,而是踢翻她的黑色长裙伸出腿来示意,极俏。表情冷漠,紧缩着嘴角,俗艳中带着一种疲倦,很风尘的样子。我们的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也许她并不是真的要搭车,成都阴冷的冬天里,谁知道还有多少传奇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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