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文 化>>人物字号:
韩少功:“次优主义”生活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7-01-26  发表评论>>

再次接受农村生活的“再教育”,是韩少功的自愿选择。因为“知识正在以脱离具象、脱离实践的方式大规模传播”,这使他感到焦虑

有些农民的说话方式,“要是被哲学家听了,会觉得它很‘后现代’” 方方/图

在我和一些朋友的眼里,每年有6个月时间生活在乡下的韩少功,好像一个“探子”。他的生活,寄托着我们对乡村生活再发现的期待。

韩少功2002年出版长篇随笔集《暗示》,对当代文明提出了“知识危机”的批评,他认为“知识正在以脱离具象、脱离实践的方式大规模传播”。在2006年的第二部长篇随笔集《山南水北》中,他抛开理性思辨,对自己的乡村生活进行了具体直接的描述。

以《山南水北》这部新作为由头,我对韩少功作了一次访谈。

挑粪;“后现代”的农民

芳菲:世事大多在因果之中。你连续下乡已经7年了,你这么做的“因”是什么?

韩少功:我喜欢在野地走一走,在地里干点活,和农民说说话。这样的生活特别惬意,特别充实。也许这是知青经历留下的心理痕迹在起作用,当然也不一定。说到知青下乡,我当时并没有太多委屈感,因为几亿人就是这样生活的,知青只是过了一小段。有些知青文学的作者自比落难贵族,大哭小嚎,我不以为然,虽然我也反感那个时代的政治恐怖和荒唐宣传,不赞成强制的上山下乡。

芳菲:你现在乡下的日常生活包括些什么内容?我看到书里提到你还挑粪?

韩少功:劳动。出一身汗,有益身心。化肥只能被作物吸收30%左右,其余的都沉淀下来破坏土质。所以我从来不用化肥,只用农家肥,所以就得挑粪。如果地里没活儿,我就会读书、写作、上网、游泳、和农民聊天。有些农民嘴比较笨,但有些农民很会说话,一张嘴就是脱口秀,而且有特别的思维方式,我会听得哈哈大笑。

芳菲:看你的一些记述我也大笑过。比如讲到村里几个党员自发来到你家,感谢你为村里做的好事,还商量将来把你埋在哪里。一边笑一边感动。

韩少功:农民读书少,他们说话很少用抽象概念,多用形象性的细节,可以说有一种“形象依赖症”。他们说一个人好或者不好,不会像人事部门那样写鉴定,只会说两三个细节。这种方式被文学家听了,会觉得它很文学化;要是被哲学家听了,会觉得它很“后现代”。

文化后面的人与灵魂

芳菲:不过,在我们一般城市人的潜意识中,对乡村的理解大致有几个“局”在妨碍着。首先就是1980年代寻根文学造成的“局”。前段时间我看到阿城在《八十年代访谈录》中说,“寻根”这个词当年是你提出来的,但是你寻着寻着又把这个根给否定了。你认为呢?

韩少功:“寻根”当时不是一个声音,有多种角度。因为《爸爸爸》等作品,我被理解成一个批判者,但批判之外的同情或赞赏,可能就无法抵达读者那里。也许任何时代都有一个读解定势,作者并没有太多自我解释的自由。阿城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他说的根,似乎限指传统文化,特别是指比较贵族形态的那一部分,包括被贵族赏玩的一部分民间形态。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里就有个问题:我们要珍惜贵族文化的遗产,但是不是要接受贵族的社会态度?在我看来,那种等级制,那种人上人的优越,是贵族文化中糟糕的部分。因此我看重文化,更看重文化后面的人与灵魂。灵魂是平等的,不分什么贵贱,不分什么中外。

芳菲:所谓文化后面的人与灵魂,你是怎样看出来的?

韩少功:印度人过很多节日都不吃饭,这种习俗不是没有来由的。你可以想象他们为什么不吃,想象他们过去的命运、处境以及人际关系。你可能会在想象中感动,这就是看到文化后面的生态、生活以及灵魂。又比如你看到宫廷和城堡,你可以欣赏那些器物的精美,想象自己如何当少爷老爷,但你也可能在欣赏之余不大高兴得起来,因为你知道精美后面有很多男女奴隶的悲苦命运。

文章来源: 南方周末 责任编辑: 李瑞
1   2   3   下一页  


[收藏] [打印] [ ] [关闭]
相关新闻
-韩少功谈乡村写作生活:我从来反对神化人民
-韩少功:文人最忌圈子里的同性繁殖
-韩少功:“没有人可以挽留昨天的长辫子”
-韩少功:文坛“抄袭”泛滥缘于素材危机
网友留言 进入论坛>>
昵 称 匿名
留言须知 版权与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