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整理和保护迫在眉睫

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全部的文化积淀之所在，也是解释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文化身份、显示文化个性的依据，更是一个国家和民族自尊和自信的精神源泉。世界文化的多样性，是人类社会的基本特征。正像《世界文化多样性宣言》中所提出的:“文化多样性是交流、革新和创作的源泉，对人类来讲就像生物多样性对维持生物平衡那样必不可少”，“经济全球化的进程越是加速，越要重视和促进文化多样性”。

但是目前，就整个世界范围来说，非物质文化遗产都面临着严重的威胁，中国的保护工作更是形势危急:一些依靠口传身授方式加以承传的文化遗产正在不断消失；许多传统技艺濒临消亡；大量珍贵实物与资料遭到毁弃或流失境外；随意滥用、过度开发文化遗产的现象时有发生。一些地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意识淡薄，重申报、重开发，轻保护、轻管理的现象非常普遍；少数地方对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超负荷利用和毁灭性开发，存在商业化、人工化倾向，甚至借继承创新之名随意篡改民俗艺术，极大地损害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原真性。

“随着当今世界的全球经济一体化，不计其数的文化遗产形式正面临着消失的危险，并受到文化标准化、武力冲突、旅游业、工业化、农业区缩减、移民和环境恶化的影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申报指南》)在世界政治和经济的强大作用下，“地球村”的预言正逐步地变成现实。在这个“世界是平的”的趋势下，几乎每天都有古老的语言和传统的手艺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如何抢救性地保护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急迫任务，也是对人类理性和智慧的又一次严峻考验。

1950年8月，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的两名研究员，在无锡采访了民间艺人华彦钧(阿炳)，并用钢丝录音机录制了他演奏的《二泉映月》等三首二胡曲和三首琵琶曲。阿炳于当年12月病逝。这次抢救性的录音，给人深刻的启示和警醒: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记录、整理和保护工作已经迫在眉睫。

“在广袤的土地上寻找远去的背影，在时间的长河里打捞失落的记忆”。去年，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制作了30集人文纪录片《中国记忆》，这是针对我国濒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进行的第一次大规模电视调查行动。摄制组在全国各地开展了寻访，从上千个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中选择了30项，对其历史文化价值和濒危状况等进行调查和拍摄，涉及音乐、舞蹈、戏曲、手工艺、武术、医药、风俗、体育竞技等多个方面十几个民族的文化遗产，记录原始素材500小时，以影像的方式首次原生态地呈现了一批原始神秘的民俗事象和民间绝技，大量深藏民间的传统文化遗产首次在屏幕上得到呈现。这些神秘的题材、瑰丽的文化、奇异的环境不仅为观众奉献了中国民间文化的视觉盛宴，也成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最生动的形象档案。

保护过当与保护不足同样可怕

鉴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独特的存在方式，我们当务之急要做的工作可能就是采用不同的方式进行抢救性的保护。在此基础上，再进行科学合理的开发利用，而开发利用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传承发展。

怀柔区的汤河川区域，是北京市满族的聚居区，全市两个整建制的满族乡都在这里。满族人建立的清朝，作为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统治中国二百多年，对中华文化和民族记忆产生了深刻影响。满族文化源远流长、丰富多彩。但经过多年的汉化以后，该区域的满族特色已经在逐渐失去，庆幸的是一些民族文化风俗还在艰难传承，比如“一善二箸三星照户”的民间传说和传统的体育项目“二魁摔跤”等，依然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如何深入挖掘整理当地满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处理好传承保护和开发经营的关系，是我们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研究中心正在为其编制的《满族民俗文化产业发展规划》的一个核心问题。在两者难以兼顾的时候，保护应当是我们决不动摇的一个根本态度。

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中，有两种倾向应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一种是建设性破坏。由于认识不正确，或出于良好愿望或出于其他目的，建设性破坏常常是在加强保护和开发利用的名义下进行，因此这种保护伞下的破坏更具隐蔽性和危害性。比如当前，新农村建设正在全国如火如荼地展开，由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大部分都保存在农村地区，如果建设不当，就很容易对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再就是，一些项目被确定为保护对象后，只顾片面地去开发它的商业价值。在市场的巨大诱惑下，原生态的歌舞进行了时尚化的改造；民间手工艺制作大量机械复制；静谧的村落变成了喧嚣的闹市。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被保护项目的繁荣，而实际上是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种更深程度的本质性伤害。另一种是保护性破坏。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民间的草根文化，它不能完全脱离地气，妥善封存、束之高阁、秘不示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同样是对其生命的终结。非物质文化遗产，不应是干瘪的标本，而应是鲜活的生命。所谓过犹不及，因此，保护过当与保护不足有的时候同样可怕。如何在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真实性和完整性的基础上进行提升发展、开拓创新，使之契合人们当代的文化需求，如何正确处理经济社会发展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关系，是一个亟待研究解决的课题。

注:本文部分资料来源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和央视国际等网站，并参考了王文章等诸位先生的观点，恕不一一注明，在此一并致谢。

(孔令顺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来源：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