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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第5期的《读书》上出现了这样的诗句:“世界在倒废纸篓、倒掉了种种旧概念。”
1984年,约翰·奈斯比特的《大趋势》被几家中国出版社译成中文出版,在中国的知识界和高层引起轰动。
1984年8月23日《人民日报》的头版。这篇题为《解大胆》的报道,写到河北逐鹿县委书记“解大胆”大声疾呼:‘禁得多不合国情,管得死不符合民意,要富民必须排卡除障。’
1984年,《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指出:“商品经济的充分发展是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不可逾越的阶段。”
1984年12月19日,中英联合声明在京签署,预示了香港的前景。
沈阳的一位改革家被谋杀了。这是那段时间里的第几个了?1984年的七十一号文件是为保护改革家而发下的。厂长、经理的家里、办公室里安上了警铃。不安警铃也行,或许当烈士,不过这是下策。
1984年上海市集体办地区工业管理经营部对全市地区工业26万职工住宅情况的调查表明:人均居住面积在1.7平方米以下的就有25700户。结婚无房户达28948户,三代同堂特困户15544户。静安区集管局19521名职工,各类困难户、无房户达6892户,其中全家居住在高1.8米以下的阁楼的有209户。
1985年初,我国最“洋气”的城市上海的某中学。五个初中―年级的女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遇深达一米的积水,无法走过去。同班的五个男同学,学雷锋把五个女生背过积水地。事情传开,老师要他们交待是否乱搞男女关系。五个女生写了遗书集体自杀,亏得被及时发现,没有丧生。85年10月,山西一农村姑娘领了结婚证正要办喜事,觉得似已怀孕。婚前(或者说是提前)与爱人有关系,舆论难容。她找到―个既无电源,又无医疗设备,更不消毒的个体诊所刮宫。把肠子都刮出来了,也未见有胎儿组织,直至活活给刮死!
2008年6月24日凤凰台《有报天天读》栏目,杨锦麟讲到北京有5000家性商店,中国人民真的崛起来了。
1985年12月27日,《中国报刊》文章:《孙超,他闯出民间外贸新路》。1986年10月27日,《世界经济导报》的文章:《应该怎样认识“孙超现象”》。2008年5月14日新华网首页报道:孙超 中国改革开放第一个民营外贸经济的先驱者。
1981年至1985年的第六个五年计划期间,全国城镇建成新住宅6.48亿平方米,约相当于建国开始到1980年住宅建设的总和,使人均使用面积达到十平方米;农村新建住宅32亿平方米,人均使用面积达到14平方米。
1985年7月4日,北京市政府在石景山当众焚烧了价值九万元的福建省晋江地区以及某部队非法药厂等生产的伪劣药品。上海钟表公司初步统计,冒充“上海”、“宝石花”等牌子的手表已达二百五十万只左右。
商品经济必然带来信息流。于是就出现了信息骗子。黑龙江数千农民买进以玛瑙螺假冒的蜗牛养殖。结果有的欠债累累,有的倾家荡产。
没有哪一种发展在给人们带来利益的同时,不带来这样那样的弊病。
1985年,取消“自费出国留学资格审查”,留学大门大开。
1986,世界和平年,崔健唱响一曲摇滚:《一无所有》。
1986年1月4日《文汇读书周报》报道,我国目前出版的报纸已达1632种。全国性报纸57种,地方综合性报纸413种,早晚报23种,科技报88种。
1986年1月6日,美国《时代》周刊第二次评选邓小平为“年度风云人物”。这之前和之后,邓小平9次成为《时代》封面人物。邓小平推行的改革开放深得人心!
1986年,中国女排在世界大赛中五连冠。
1986年两个中学生的对话:
“我把一个银行存美国了”。一个北京中学生在吹牛。
“我把美国存银行了。”另一个中学生立刻就盖过了他。
也许在1986年的中国才能听到这样有思想解放度和经济活跃度的戏言。
1987年3月,《人民日报》连续报道北京长城风雨衣厂厂长张洁世,从5年前他组合一些缝纫合作社到5年后“长城”风雨衣占全国风雨衣半壁江山,然而张洁世没有一件风雨衣。
但我希望,风雨衣厂长也有风雨衣穿。
1987年4月,邓小平说:“几十年‘左’的思想纠正过来不容易”,“我们主要是反‘左’,‘左’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势力。现在中国反对改革的人不多,但在制定和实行具体政策的时候,总容易出现有一点留恋过去的情况,习惯的东西就起作用,就冒出来了。我们既有‘左’的干扰,也有‘右’的干扰,但最大的危险还是‘左’”。
1987年9月5日,邓小平同志在会见日本自民党前副总裁二阶堂进时指出:“十三大实际上应该叫做改革开放的大会,要加快改革步伐,深化改革。”
1987年10月中共十三大召开前,邓小平提出:不要再谈以计划经济为主了。
1988年3月24日《北京日报》头版:《赵紫阳会见捷克斯洛伐克客人时说:中国当前任务是消灭贫困和落后》。
到1988年5月, 我的书柜衣柜还都是文革遗风。那时全体衣柜都是右边的木门上方,有一方玻璃,玻璃后拉着一方很土的绿丝绸。直到5月我搬家时才告别了这只衣柜,只带走那方丝绸,梦溪给我理发时,我好用来围在脖颈上。搬到新家也照样只能在洗脸盆里洗澡——用洗脸盆里的水往身上泼。那时北京新建的居民区,譬如劲松,一般都是两平米的洗手间,一概没有洗澡设备的。不过20年前,我们大家不洗澡。 (作者: 陈祖芬;原题:八十年代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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