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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溪会馆五虎棍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9-12-13  发表评论>>

  常常想起童年生活的地方——广安东里22号。离开已经五十多年了,但童年时代的情景如在眼前,这里铭刻着我心灵的记忆和难以割舍的情思。

  宣南地区会馆比较集中,广安东里22号就曾经是福建仙溪会馆旧址。据考证,福建仙溪会馆原址在崇文门外草场五条,原名叫仙游会馆。清光绪年间,刘章天以其屋宇狭窄,集资在宣武西砖塔胡同另建新馆,叫仙溪会馆。清末光绪三十一年废除科举制度,新式学堂兴起,会馆开始走向衰落。1912年,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移都北京,馆内人丁日渐兴旺,为了解决人满为患的紧张局面,黄裳元等将旧馆售出,在广内大街广安东里22号另辟新馆,成为“联乡情、笃友谊”的场所。

  这家会馆占地1333.2平方米,四面建房40余间,且交通便利,出门往南是广内大街,出门往北往东就是宣外大街。七七事变后,日寇侵占北京,住馆同乡纷纷南归,昔日车水马龙的会馆顿时门可罗雀,为了维持会馆的生存,原先同乡人才能居住的会馆,开始引入外乡人来租住,后来逐渐消融在胡同中变为寻常百姓的民居。

  当时的会馆大门开在东北角,是青砖拱券的半圆形门,门的上方是砖雕的大字——仙溪会馆。解放前,因院内地势低洼,下大雨将东南角院墙冲塌,遂将大门改在东南角成了简易门。解放初期,南面的房子因年久失修倾坏颇多,政府专门拨款进行整体落架重建,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

  会馆内院子很大,树木很多,有槐树、柳树、榆树、杨树、椿树等。居民在院内种了很多花,我记得有月季、芍药、西番莲、草茉莉、喇叭花、指甲草、夜来香等。院里住着不到二十户人家,五行八作,贫富不一,民族习惯有别,但大家互相关照和睦相处,亲如一家。

  我的童年就在这个大院里度过的,小伙伴们春天折柳枝做柳哨,爬榆树捋榆钱;夏天绑竹竿粘唧鸟、脱背心扑蝴蝶;秋天捡落叶拉“老根”,翻砖头逮蛐蛐;冬天地结冰打“出溜儿”、滚雪球打雪仗,无忧无虑充满童真、童趣。最难忘的是这里还曾经是远近闻名的民间组织花会“五虎棍”的练习场地,聚集了广内地区很多“五虎棍”爱好者,成了当时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一种自娱自乐活动。

  北京民间花会有着悠久的历史,种类大体包括开路、五虎棍、秧歌、中幡、狮子、双石头、石锁、杠子、花坛、吵子、杠箱、胯鼓、旱船会、踏车会、小车会、太平鼓等,“五虎棍”是花会中的重要一档。据说“五虎棍”起源于宋太祖赵匡胤登基之前的一段故事。传说赵匡胤一次路过董家桥,遇到“董家五虎”强行索要过桥费,因此双方发生恶战。正赶上卖油郎郑子明路过此地,于是打抱不平,抽出扁担帮助赵匡胤打败了董家五虎。民间武林中人根据这个故事编成各种套路来进行表演,由于赵、郑和董家五虎使用的武器皆为棍,所以叫“五虎棍”。

  听我父亲讲,“五虎棍”由三、八、十二、六等基本套路组成。三,即“三半截”,表现的是董家五虎半路截打“赵匡胤”,五虎分别亮相展示武艺,再用“穿篱笆”、“登山子”等形式刻画截打“赵匡胤”情景;八,即“八个顶”,表现的是董家五虎合伙围打“赵匡胤”,用5人转圈打,1人在中间用“架顶”接打8次表示;十二,即“十二个顶”,表现的是董家五虎合伙围打“赵匡胤”8次时,“郑子明”跳进圈内,五虎又围打“郑子明”4次;六,即“六人抬”,表现的是“赵匡胤”在“郑子明”相助下,把董家五虎打得大败而逃,最后用6根棍交叉搭架子抬起“赵匡胤”以示庆贺胜利。

  五虎棍在表演中,由于和武术结合在一起,又称“五虎少林棍”,有时单练,有时对打(又称打对子),有时群打,场面十分热闹。在对打中使棍的居多,如“三跨山”是棍对棍对打、“梢子棍”是棍对双截棍对打、“空手夺刀”是棍对双刀对打等。单练的技艺娴熟,对打的配合默契,群打的火爆热烈,富有民族性、娱乐性和观赏性。

  当年参与北京“三山五顶”(即妙峰山、天台山、丫髻山及东顶、南顶、西顶、北顶、中顶)庙会的“五虎少林棍”,表演者都是附近的青少年,没有专业团体,全是业余爱好,平时把走会作为助善演出,且分文不取,属于子弟玩意。解放前,这档“五虎少林棍”在北京花会圈内颇有名气,并列入全城文武堂会的花名册,会号叫“五世升平少林打路”,解放后改会号为“劳动同乐”,也是与时俱进吧。

  在这个院子长起来的孩子们,从小经过耳濡目染的熏陶也喜欢起“五虎棍”,学着压腿、下腰、劈叉、打花……特别是练“缠头花”,手举棍过头顶,随着腕子来回转动,由于掌握不好准头,经常自己打脑袋,打的生疼还假装没事儿人似的。在练对打时,既要熟记套路又要双方配合默契,稍一疏忽打着头碰破手时有发生,当时简单处理一下继续开练。

  在我家门前的槐树上绑有滑车,用长绳调节高低可以压腿,有个小伙伴把脚套在绳套里让别人往上拉,形成大劈叉的姿势,坚持没有5分钟一下脑袋朝下被倒挂在树上,两只手直在地上抓挠,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乐。

  当年会馆里充满了浓郁民俗文化气息的“花会”,成为宣南胡同文化的一部分。当时文化娱乐活动少,附近街坊四邻一到傍晚就互相招呼:“走哇,到会馆看‘打棍儿’的去!”

  光阴荏苒,最近又回到我童年居住的地方,转了两圈儿,凭记忆才找到我家原来的那棵老槐树,树上锈迹斑斑的滑车记载着练功压腿时的苦与乐,树下依稀可见的疤痕记述着儿时舞刀弄枪时的血与汗。我知道这片地方即将拆迁,我仍然十分留恋这片热土——我童年生长的地方,我希望她的明天更加美好!

文章来源: 北京晚报 责任编辑: 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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