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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灾害发生后两天,当整个震中汶川还是交通阻、通讯断、与外界失去任何联系的孤岛的时候,记者就了解到,敬庭尧——一位年近6旬的军旅艺术家,在灾后第二天,也就是13日,竟随第一批救灾部队先从紫坪铺坐冲锋舟,再徒步跋涉,进了灾情最重的映秀镇!受油然而生的钦佩之情驱使,不断打探他在抢险救灾前线的消息,却总得不到音讯。直到半个月后的5月28日深夜,才见到一身迷彩服、风尘仆仆刚回到成都的敬庭尧。
他向记者讲述半个多月在汶川、北川和绵阳等重灾区随前线部队抢险救灾的艰险经历,感叹震灾的惨烈、废墟的苍凉、将士的英勇和军民的真情。有着老兵和艺术家双重身份的敬庭尧眼里不时转动着泪花,以他悲怆、紧张、感动、震撼等等复杂感受,用他从救灾一线带回的挂满画室的史诗般素描速写,尽情展现着深刻无垠的悲美。

“那时我只想到自己是个老兵,必须随部队参加救灾!”
敬庭尧可以在第一时间随救灾部队冲入地震中心汶川,本属偶然。
他是解放军总后勤部享受正军职工资待遇和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职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他对藏区风物饱含深情,20多年里30多次深入藏区采访写生。在他的笔下,曾诞生过《红河谷》、《可可西里》、《天路·小站》等一系列反映藏区壮阔历史、风土人情和藏汉团结的佳作,也与藏族群众结下了深厚情谊。
6年前,敬庭尧到四川阿坝州的若尔盖草原写生,得知一名叫玉珍的藏族小学生失学在家,当即决定资助她读书直到大学毕业。这年除夕,敬庭尧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到玉珍家,送去年货和学费。玉珍全家惊喜万分,热泪盈眶。可他们不知道,敬庭尧在翻越险峻路滑的鹧鸪山时,差点跌落悬崖。这以后不久,他又拿出10多万元积蓄,在甘孜州理塘县曲登乡海拔4500多米一个被称为“最后的游牧部落”的地方建了一所藏族小学。从此,他每年都要抽出一两个月时间去草原写生,去看望那里的藏族孩子们,他甚至把创作基地从北京搬到了成都。
这次,敬庭尧5月11日到成都,本是计划13日经汶川去阿坝写生,也看望玉珍的,她今年该中考了。想不到,5月12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降临。惊魂稍定,敬庭尧就决定:行期不变,不去阿坝,直奔汶川!他说,“那时我只想到自己是个老兵,人在灾区,就必须随部队参加救灾!”
感觉像回到老山前线的“百米生死线”
5月13日凌晨2点,一身迷彩戎装的敬庭尧就经都江堰赶到了救灾部队集结的紫坪铺水库大坝。地震灾难将他从军旅画家变成了抢险救灾战士。
交通阻断,只能弃车步行,“走!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灾难现场,不是去采风,也不是去写生,而是去救灾!”从军45年,参加过唐山抗震救灾,上过老山前线的敬庭尧说。
中午,敬庭尧终于随部队救灾先遣队坐上了从紫坪铺到震中汶川映秀镇的冲锋舟。靠岸以后,还要走10多里山路。“那哪是走,是爬!”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山上飞石乱滚,让敬庭尧联想到20多年前在老山前线穿越“百米生死线”。那次是和弹雨赛跑,以求己生,这次是冒死与震灾较量,去救同胞。
13日下午,当大汗淋漓、几近虚脱的敬庭尧终于站到被夷为平地的映秀镇废墟上时,这位最早到达灾难现场的艺术家被眼前的惨烈惊呆了!一屁股摔倒在地。这时他才想起,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睡了。好不容易得到一瓶水、一包干粮,那是同行的战士们冒死背去救命的。就这一瓶水、一包干粮,敬庭尧尽量省着,解了三天饥渴!“我少喝一口,少吃一口,灾区的伤病员和老人小孩就多一口救命的水和粮啊!”
敬庭尧就和部队官兵一起,在不断的余震中,在映秀镇的废墟上高一脚低一脚地奔跑着,时而俯下身去,大声呼唤,时而侧耳倾听,期待得到微弱的回应,希望寻找到生命的信息。
由于年龄大,体力不支,多次有人把敬庭尧扶坐到地上,但他休息片刻就站起来,又加入到运送伤员的队伍中去。到后来,体力越发不支,他就去看管和分发救灾物资。“能干啥我就干啥,反正不能闲着,看着那么多的受灾群众等待救援,分分秒秒都可能阴阳相隔,心里急得想大声哭啊!”
在救灾间歇,敬庭尧还随时随地向受灾群众讲授抗震救灾知识,传递全国人民众志成城,支援抗震救灾的信息,鼓励他们坚强起来,战胜灾难、重建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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