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历史——五四人物与现代中国》

陈平原 夏晓虹 编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杨念群 著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重返五四现场——1919，一个国家的青春记忆》

叶曙明 著

中国友谊出版社

《五四之魂——中国知识分子精神史》

林贤治 著

广西师大出版社

五四运动90周年，一批有关五四的书籍呈现在我们面前。笔者在这里推介4本值得关注的书，这4本书的书名有个特点，都是用一个较长的副题来阐述真正的“主题”。

首先是林贤治先生所著的《五四之魂——中国知识分子精神史》，该书主体部分关乎五四，《五四之魂》本来就是名篇，作为“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史”，还有许多有分量的篇章：《自由报人邵飘萍》、《文化遗民陈寅恪》、《胡风“集团”案：二十世纪中国的政治事件和精神事件》、《左右说丁玲》、《巴金的道路》、《夜读遇罗克》以及《读顾准》、《两个顾准》、《再说两个顾准》等等。一切历史都是精神史、思想史，林贤治先生的作品往往有着强烈的思想性。在书中，收入与五四没有直接关联的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命运册页”，并非游离于五四之外。林贤治先生说得很对，五四新文化运动是知识分子的“创世纪”；而且，“五四的最大成就，就是造就了大批新人：现代知识分子”。

第二本值得关注的书，是叶曙明所著的《重返五四现场——1919，一个国家的青春记忆》。该书带着读者重温五四，作为作家的叶曙明，写法是传记性的而非史论性的，笔触是文学性的而非研究性的。作者的行文，有一种大气感。学者余世存在长篇序言中写到：“五四仍属于当代，仍属于我们。五四是我们的。在百年中国数代年轻人的运动中，在革命、改革、改良、动乱、乱动、造反的社会状态里，只有五四是青春的，是酣畅淋漓的，是激荡的，是纯洁的”。

然而，五四不仅仅是青年人的五四。执掌北大的蔡元培被称作为五四运动的“精神领袖”。陈独秀、胡适、鲁迅是五四一代知识分子的代表性人物。陈独秀倡导的“德先生”、“赛先生”（民主与科学），成了五四精神的形象词语。胡适就认为，五四运动“与欧洲的文艺复兴有惊人的相似之处”。鲁迅也并未参加5月4日当天学生的抗议活动，但在新文化运动的实际行动中，鲁迅是“旗手”和“主将”。1918年5月，鲁迅在《新青年》上刊载首篇小说《狂人日记》，成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新白话小说，可见鲁迅对白话文运动的热情。

从事五四运动的核心群体，无疑是知识界人士。第三本要推荐的书，主要就是写人物的，这就是陈平原、夏晓虹编著的《触摸历史——五四人物与现代中国》。该书以五四人物为经，以现代中国为纬，来编织和透视历史与社会。书中精选45人，分为四组，展示那非凡的“关键时刻”：“为人师表”的有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胡适之等；“横空出世”的有傅斯年、罗家伦、许德珩、张国焘等；“内外交困”的有徐世昌、段祺瑞、曹汝霖、顾维钧等；“众声喧哗”的有梁启超、林长民、康有为、章太炎等。稍感遗憾的是，当时在上海杜亚泉，没有被收入“众声喧哗”之中，他其实是五四和评论五四的一个不可忽视的人物。

只要真实地触摸到这些五四人物，就能鲜明地触摸到那遥远的历史。在这个舞台上，在这一出戏里，还真是只有“角色的不同”，没有哪个是在扮演红脸，哪个是扮演黑脸。可是，后来研究五四的，倒出了不少“红脸”“黑脸”“白脸”。于是引出了第四本要推荐的书：杨念群所著的《“五四”九十周年祭——一个“问题史”的回溯与反思》。作者不客气地批评了五四研究的种种八股气。该书封底印着的杨念群“五四”思想联络图：五四不是一场单一的爱国学生运动，而是一场长时段的全方位革新运动；五四不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反传统”恶兽，也不应为近代中国人所有欺师灭祖的行为负责；拿五四当国学的出气筒，只能看出所谓“国学”的贫血和虚脱；五四不是一场纯而又纯的文化运动，它诱发了一系列的社会改造风潮，我们无法回避。

最近有学者提出一个新鲜的说法，叫做“五四，先民主再爱国”，这可以讨论；但有的人极其偏激、“一根筋”地全盘否定五四，那几乎就没有多少讨论的价值了。没有五四运动，近现代中国的历史，尤其是20世纪中国的思想文化史，是不可想象的。这在今天是特别需要重视的。让我们以清醒头脑“回到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