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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库门,是专属上海的城市风景。上海城的变迁连接着石库门的冷暖,石库门的保护也维系着城市文脉的传承。
今日被反复提及的“石库门”三字,既是建筑创意,也有文化含量。石库门的主要元素包括大门、天井、厢房、客堂、后天井、水井、附屋、天井围墙、厢房山墙和后围墙等。最早的石库门一般为三间两厢两层。石库门的取名与大门有关,一说其门来自从前官仓的库门,一说是因为以石头做门楣和门框,以乌漆实心厚木做门扇,而沪语把一物包套、勒住另一物称为“箍”,以石条“箍”门便被称为“石箍门”,“石库门”属近音而来。大门闭合,连接天井围墙、厢房山墙和后围墙,便形成了“高墙小院”、闹中取静、安闲独立、温馨私密的独特的石库门空间。天井是闭合布局中的通透之处,利于采光通风,系居家内部的露天活动场所,可在这里等候星星月亮,感悟四季变化,在紧凑局促中延伸时空,在隐秘独立中触摸世风。厢房利于居,客堂用来会客宴请,水井、附屋便于生活……在急遽的社会变迁和时代转型中,石库门以其亲情感、地域感、悠闲感和安全感赢得了居住者认同。1870年前的二三十年,为石库门的起源初创期,至1910年为成熟发展期,之后进入新式石库门时期。在上世纪30年代,上海约有20万幢石库门房子,占了当时民居的四分之三以上。到了上世纪40年代以后,基本缓于营造,进入修缮维护期。
石库门的建筑创意还在于空间布局的系统思考。进门入户,出门有弄,支弄通总弄,然后接街面——从私密空间,到半私密空间,再到半公共空间,直至公共空间,依次排列,有序组合,空间含蓄,融洽亲密。石库门也是中外合璧的。它脱胎于中国传统的四合院,有中国住宅文化的传承和沪上地域特色,同时,总体上的联排式布局和外墙细部的西洋建筑雕花图案、门上的三角形、圆弧形和长方形门头装饰又是西风吹入。说到新式石库门的建筑风格,更见西方风采。在石库门的演变过程中,出现了亭子间。应该说,亭子间是石库门布局更为精细化的表现。也有专家指出,亭子间的出现是石库门居住环境下滑的开始,它松动了一个现代都市的“关于中产阶层的神话”,这种“更充分更自由地运用切割空间的可能性”最终导致“石库门在维持它外部形制的时候,内部空间慢慢地解体了”。
现在上海的不少名人故居就是石库门建筑。位于茂名北路甲秀里的毛泽东旧居为典型的石库门建筑,两层楼砖木结构,清水外墙,黑漆大门,铜环门扣,条石门框。1924年毛泽东同志及夫人杨开慧居住于此。位于虹口区东横浜路景云里的叶圣陶旧居为两层楼老式里弄石库门住宅,砖混结构,大铁门装于一侧,外墙立面红砖嵌灰缝。叶圣陶1927年5月起居于此。著名作家茅盾、冯雪峰都曾是他的邻居。夏衍旧居为唐山路业广里老式两层石库门房子,它记录了上世纪30年代旧居主人的革命生涯和石库门的“左联”情结。1931年新华艺专教务长汪亚尘从欧洲返沪后居住在泰康路北面的建中里115号石库门,并起斋名“隐云楼”。由于汪亚尘在当时名重画坛,“隐云楼”吸引了许多艺术家前来相聚。
即将失去的,或者已经失去的,才会倍感珍惜。随着岁月的推移、城市的发展,石库门也在渐渐远去。虽然城市文物管理、规划、房地部门和各区政府采取了积极措施,尽力留驻城市的记忆,然而,要做到旧景依然毕竟是不可能的。当前,上海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正在努力推进中,20世纪文化遗产保护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已成为新的关注点,迎接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实践也要求更为有效地加强上海的文物保护与管理,这对于上海石库门遗产保护与文化传承既提出了新的要求,也提供了新的条件和平台。惟因如此,我们要进一步认识石库门遗产保护的多重价值与意义,积极拓展保护经费的来源和渠道,在保护中探索保护模式,在传承中创新传承方式。不仅是保护居住空间,而且保护石库门文化;不仅是不让“远去的石库门”变成“消失的石库门”,更应让它成为散发充沛活力的城市肌体的一部分。人们穿行于其间,既能领略历史的余韵,也可清晰地听见当下的声音……(陈燮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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