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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古木苍翠。抵达大阪的第二天,我们来到中日交流最早的起始点——住吉神社。据日本古书记载,飞鸟时代推古15年(607年),圣德太子首次往中国派出以小野妹子为国使的遣隋使,在祭祀海神的大阪住吉神社祈祷航行安全后,从南边的海湾起航前往中国。
今年,正值遣隋使首次出航1400周年,住吉神社准备在5月份邀请中国研究人员召开国际论坛,9月份也将在杭州举办类似性质的研讨会。除此之外,大阪在2007年还会陆续举办有关中国的大型活动。9月份邀请全球华人经济界的2000位人士,召开“世界华商大会”并举办“中华年”系列活动。
坐在住吉神社雅洁的接待室里,品尝着精致的甜点和绿茶,宫司真弓常忠娓娓而谈,勾勒出一幅1000多年前的热闹景象:难波港(今日本大阪)内,又一支准备渡海前往中国的使团船队要出发了。4只巨大的木制帆船依次排列着,每只船上都能载100多人,船舷和桅杆上彩带飘场。日本天皇举行宴会,作歌送行。侍臣们唱起天皇写的送行诗:希望你们渡大海如平地/居船上如坐床/四船联翩/不日平安归航!在向海神祈祷后,船队在送行人的祝愿声中,离开港口,驶向茫茫大海……
1000多年前,要横渡波涛汹涌的大海并不是容易的事。风暴经常使航船倾覆,或者把它们吹到台湾甚至越南等很远的地方。但是,大海和风暴阻挡不住向隋、唐学习的热情。唐朝时期,日本一共派出遣唐使19次。每次少则200人,多则四五百人。
在日本,神社是民族的信仰中心,神道崇拜的场所,供奉的大多是日本神话中的各种神,死后被供奉为神的历史人物也很多,山和岩石、森林和巨木、鸟兽等被供奉为神的例子也不少,与中国的道教相类似,是一种自然崇拜。真弓认为,神道与中国的道教在许多方面有类似的地方。他告诉我们:“遣唐使在中国出访时,官方拒绝吸收道教的成分,但民间非常喜欢,如护身符、祭祀仪式等。”
住吉神社里有一个经营护身符的专柜,品种有交通安全、家宅平安、孩子生产、学业顺利等几十种。据说日本人刚出生时被父母抱到神社,祈求神明保佑,结婚时去教堂,去世之后则葬在寺院的墓地。
在住吉神社里,我们还看到了17世纪从唐朝引进的舞乐台,即用于娱神的露天舞台,装修华丽精美。真弓告诉我们,一个从中国来的代表团说,现在中国的寺院已经没有舞乐台,只能在日本见到;神官及神乐女的穿着,也是中国早已见不到的唐代风格。
我再一次惊讶于日本人对于曾以中国为师的坦率。从东京到北九州,再到大阪,我发现,日本人对于曾长期以中国为学习榜样,并不觉得羞愧,更不会像有的国家想方设法掩盖中国文化的印迹,反而是侃侃而谈,好像理所应当。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该大惊小怪。因为,整个日本文化似乎就是学习型文化,什么有用,就学过来。日本一位学者曾说过,日本文化是豆桨,中国文化就是使它凝成豆腐的卤水。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更是在学习中一步步强大起来。先是向荷兰学习,即历史上所谓的“兰学”,然后是英国、法国、德国,现在则是紧紧跟在美国的后面。而且,任何外来的文化和技术,一旦为其所用,就会自然而然地变成自已的东西,并且即刻就能体现出与众不同的特殊内涵与别样的风格。
现在,中国也在向日本学习。我觉得,我们最应该学习的,正是日本文化中不耻于学的学习精神。
本报记者熊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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