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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只有记忆中的吉祥戏院


记忆中的吉祥戏院

我常常想起北京的吉祥戏院。这里不大却儒雅怡人,看戏的人们鱼贯而入,到门口一人领到一份戏单儿,有的手里再拎一包瓜子或半袋糖炒栗子,坐在剧场里,闲适地看上半天戏,这实乃人生一大乐趣。

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吧,我从小喜欢戏曲,1991年有幸到北京进修油画,临来时父亲嘱咐我有空多看戏。

初来时,住在莲花湾附近的一所小学里。初春的北京到处黄沙飞扬,令人辨不清街道,加之功课繁多,也没胆儿去瞎逛。过了月余,一次去中央美院看完展览,从校尉胡同出去往左一拐,我不经意间瞥见一座门脸儿很低的仿古建筑。它古色古香的廊柱,匾额上用行草题着几个字:吉祥戏院。门侧的广告上写着戏名:宝莲灯。我怀着兴奋的心情买了票,到附近转悠到天黑,待我坐到剧场里,心还有点惴惴的。打量四周那些长者,一个个神定气闲,有的悠悠地挥着折扇,有的呷着热茶,有的闭眼摇头晃脑在拍着板,看来是老票友了。不多时听幕后隐隐传来琴师的调弦声,我不禁想起老残的《明湖居听书》,便有了听书的那种感受。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戏,手心里的戏票都被汗浸透了,—个人心满意足地坐车回了学校。打这以后,戏瘾便被勾起来,我只要一看到新戏预告,便千方百计去听。这正应了“演戏的疯子,看戏的傻子”的说法。是的,中国京剧的博大精深足以使一个年轻人为之倾倒。那晶莹剔透的珠光宝翠,那五彩纷呈的服饰,那颤悠悠的弦儿,那变化多端的行腔儿……若没有美的内蕴,它何以会流传千百年哉?

后来,我与几个有同嗜好的同窗,经常结伴去看戏。我们曾去过前门外的梨园剧场,舞台不大,离观众几步远,台下的前四排是泛亮的紫檀桌子,因其票价不菲而经常被老外所占。剧场右侧设—内厅,厅内陈设着戏服、剧照,看到墙边架子上的刀叉剑戟,几个人不禁胆大起来,每人抽下—具,煞有介事地比划了几下,都被对方的“老斗”模样惹笑了。忽然锣鼓声起,我们赶紧归座。今夜演的是折子戏《拾玉镯》、《钟馗嫁妹》,周围难得见到几个“黄皮肤”,虽然字幕上映出戏词,配有英文,老外们还是呆呆的,演到妙处,中国人的笑声惹得他们频频回头,本来蛮高的情致被这些“蓝眼睛”瞅得有点儿扫兴。演员因见台下的反应不很热烈,其表演显得有些油滑,顿时,我兴味大减,发誓再不来凑这个趣。我还是回到吉祥戏院,李世济的《锁麟囊》、裴艳玲的《夜奔》等二十多出戏都是在那儿看的。

那年夏末,我们发现吉祥戏院西不足百米处有一东安夜市,每当夜幕降临,两边的家什器具便支应起来,煎炒烹炸,各色小吃,一应俱全,烟雾缭绕,煞是热闹。每有新戏,我们会在小吃摊前,要碗面茶或粥垫补一下,然后踱到“吉祥”去听戏。时有老者会问:“这么年轻,喜欢戏?好!”何以不喜欢呢?这种生活对一个学子来说,简直是太奢侈了!在戏里学到的东西是别处学不到的,因而每每回忆起那段生活,便使我充满了对往昔的怀恋。

吉祥戏院如一位老友伴我度过了异乡的一个四季。在—个飘雪的冬日里,我捧着厚厚的一本戏词,与它作别:吉祥,你给我的将影响我的一生。

岁月如水,如今戏已和我密不可分,画戏,写戏。每当我翻看那些戏单和那些泛着汗渍的戏票时,眼前浮动着徐徐拉开的幕布,悠悠的弦声似又响起,我不禁想问:吉祥,你还好吗?(作者:王晓娥   来源:《中国教育报》2007年7月15日第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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