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颖 刘德寰

（本文发表于《社科纵横》2007年第12期）

摘要：一直以来，各经济体都在寻找一种有效的监测指标或者预警体系，正确识别经济波动的幅度和频率，正确辨别经济发展的迹象，未雨绸缪，采取正确的调控措施和经济政策，避免波动的大起大落对经济造成的损害，取得经济长期稳定协调健康的增长。在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这些指标或者体系一般包括GDP、就业指数、汇率、利率、股票指数、生产者物价指数（PPI）、新开工率等，PMI（采购经理指数）也是其中之一。

根据一些资料，对中国PMI的情况做了一些分析研究，在调查方法上，我们认为这个调查从方法上和过程上是比较过硬的。从这些分析结果中，我们基本可以判断，CFLP-PMI的指数结果是符合生产序列原理的，也即这个调查体系具有比较成功的预测准确性，可以运用到实际的投资生产预测当中，同时也证实PPS抽样方法的高度还原性。

关键词：PPS，抽样调查，CFLP-PMI，采购经理指数，制造业

各国宏观经济运行中的波动一般都遵循着这样一个传导过程：扩张——银根松动、投资增加——经济繁荣/增长——结构失衡、物价上涨、失业增加——紧缩——银根抽紧、投资减少——物价下降——经济萧条/下滑。经济波动反映出系统内部供求双方对立统一的自我调节过程。但如果波动的幅度过大或者频率过高就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很多国家都在经济周期转换过程中，采取调控手段（主要是利率手段），以熨平经济波动。比如，提倡市场自由竞争的美国，为了刺激经济增长，自2001年5月至2003年6月两年间，美联储连续13次降息；为了抑制投资过快增长，2004年6月开始，美联储又连续17次加息。一直以来，各经济体都在寻找一种有效的监测指标或者预警体系，正确识别经济波动的幅度和频率，正确辨别经济发展的迹象，未雨绸缪，采取正确的调控措施和经济政策，避免波动的大起大落对经济造成的损害，取得经济长期稳定协调健康的增长。在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这些指标或者体系一般包括GDP、就业指数、汇率、利率、股票指数、生产者物价指数（PPI）、新开工率等，PMI（采购经理指数）也是其中之一。根据一些资料，对中国PMI的情况做了一些研究，在调查方法上，我们认为这个调查从方法上和过程上是比较过硬的。下面就其基本情况作一简单分析。

一、PMI的基本概念及特点

1、 PMI的含义

PMI英文为Purchasing Managers’Index，翻译为“采购经理指数”， PMI指数计算出来之后，可以与上月进行比较。如果PMI大于50%，表示经济上升，反之则趋向下降。 PMI调查以制造企业采购经理为对象，采用问卷方式收集调查对象关于制造业产品、库存、销售、流通时间等变动的判断，最后以扩散指数法进行调查信息的综合，得到PMI综合指数，以掌握经济运行的状态，预测经济发展的走势，进而为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及企业提供决策参考依据的方法。美国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就开始了PMI调查。1948年后，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开始每月发布调查结果。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欧洲多数国家已经建立了PMI编制和发布制度。整个欧元区PMI体系的权重是将欧元区作为一个整体，基于各国总产值对于欧元区经济发展的相对重要性来进行计算。日本制造业PMI数据的收集和建立始于2001年10月，确定11个大类后采用随机抽样方法得到公司样本，数据来自300个制造企业采购经理或类似高层管理人员。

在我国，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为满足各级政府进行宏观决策以及企业参与市场竞争的需要，有关部门从本世纪初期开始借鉴国外的经验开展PMI调查，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与国家统计局合作，建立了中国制造业PMI调查制度，取得了自2005年1月份以来的制造业PMI数据，成为中国自主知识产权的代表作之一。但是，就PMI调查方法和分析研究水平来讲，目前我们与上述国家的差距还很大。

2、PMI调查方法的特点

PMI调查概括起来有以下几个特点：

（1）问卷所列全部为定性指标 PMI调查的特别之处在于，问卷中的问题主要以定性判断的选择题形式出现，没有数量指标。调查对象只需就调查内容的“升高”、“持平”、“降低”三个答案作出选择即可，最后经过扩散指数将定性判断定量化。也就是说，PMI调查通过对定性问题出现的频率进行计算分析比较，从而达到判断经济上升或者下降的目的。

（2）PMI调查为非强制性调查 PMI调查是一种意愿性调查，调查目的是为了获取企业采购经理关于宏观经济和企业经营状况及其发展趋势的真实想法和预期，调查结果是否准确、有赖于被调查者合作的意愿以及他们作出的回答的真实性、彻底性与可信赖性，因此需要加强与采购经理的交流与沟通，使采购经理了解PMI调查的意义和益处，自觉自愿地配合调查。在中国，CFLP-PMI每个被调查企业都由采购经理本人来答复问卷，并采取网上直报的方式，这对采购经理本人认真对待这份问卷应该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也是在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在PMI调查中所具有的优势，是其他组织无法取代的。

（3）超前性所谓超前性，即通过现有的资料根据采购经理的判断预测经济将来的发展方向，当然这个将来不是长期的而是短期的。它的超前性对于经济的指导作用是非常大的。国际上，PMI指数与GDP具有高度相关性，且其转折点往往领先于GDP几个月。根据美国专家的分析，在过去四十多年里，美国制造业PMI的峰值可领先商业周期高峰与低谷数个月。

从我国历史数据看，CFLP－PMI指数去年8到10月份曾出现增长，预示今年3、4月份即将有经济增长现象。而本年一季度的国内GDP为10.2%，超过了年初专家的预计，从而引发政府宏观调控措施出台。本期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6.7％，环比增长17.8％，固定资产投资增长26.6％，都部分证实了当时的指数预警。一些研究表明，经过近两年的数据积累证明，其指数领先于经济周期2-6个月。

（4）可靠性所谓可靠，是指调查上来的资料是可靠的，用起来是可信的。因为这些资料来自市场第一线的采购经理，采购经理对本企业的生产经营情况基本上有一个正确的判断和把握，对宏观经济运行有一个估计。根据采购经理群体对宏观经济运行情况和企业生产经营情况的判断来进行分析和预测，其基础是扎实的，从统计的意义上来说，得出的结果是可靠的。

（5）连续性是指整个调查资料是连续起来研究的，也就是说根据调查资料可以进行时间序列分析，通过时间序列来看整个制造业的发展变化情况，归纳概括出整个经济运行的规律。

（6）方法科学 PMI调查方法采用适合市场经济特点的抽样调查方法，有代表性，资料是可靠的，方法是科学的。这在世界范围内的应用已经有了很好证明，中国开展PMI调查是一件对国民经济有利的好事。三、PMI调查的抽样方法 1、 PPS抽样方法的特点及其应用范围进行抽样调查首先要界定调查总体并需要有完备的抽样框，以便使所抽样本对调查总体有足够的代表性。世界各国对PMI调查采用不同的方法，中国的PMI（CFLP-PMI）采用的是PPS抽样方法。 PPS (Probability Proportional to Size)抽样在社会、经济和人口调查中经常使用，它是将总体按一种标准划分出容量不等的具有相同标志的单位在总体中不同比率分配的样本量进行的抽样，在层内，再采取概率、等比例或不等比例等方法再次选择具体样本。PPS抽样是一种分层抽样与简单随机抽样或者不等比例抽样相配合的两阶段抽样，有时也进一步进行多阶段抽样。在第一阶段，根据样本所在层的大小，给予各个群不同的中选概率，然后在第二阶段的各个层内以等样本量的方法抽取样本。它的公式是： Mosa/Fb* * b* / Mosa=1/F=f 其中, Mosa是各个群的样本规模, b* 群是每个群所需要抽取的样本量,F是总体中每多少个数量抽取一个样本的代表值, f为抽样比例。这种方法最根本的优点是能够较大程度地提高抽样精度，较好地推论总体。具体到PMI上说，通行办法是按照制造业行业首先进行分层，再按照企业规模大小、经济地位等指标进行相应比例的概率抽样，世界上采用PPS抽样的国家一般都使用对GDP的贡献率来确定抽样比例标准。这样在总体经济中含量大的部分被抽中的概率也大，可以提高样本的代表性。

CFLP-PMI采用PPS抽样主要有以下几点考虑：一是由于样本比较集中，抽样人员便于掌握；二是使用的抽样框，一般用最新资料作标志值；三是抽出的样本是等概率的，即每个样本有相同的概率，在资料汇总时可以直接相加减，不用加权；四是技术方法比较成熟，各最终抽中单位有大体相等的样本量，便于管理。 PPS抽样所具有的特性，决定了它执行比较复杂，但是如果执行得到位，结果精度会比较高。

2、 CFLP-PMI样本量的计算本调查为比例估计抽样。样本量的计算，太多了使工作量增加，少了不能反映全貌，所以要有一个科学的方法确定样本量。资料显示，CFLP-PMI在95%的概率保证程度下，按照最大相对误差不超过10%来确定样本量。主要比例一般分布在20%-50%之间，平均值在35%左右，预计回答率在95%以上，2003年底全国共有大中型制造业企业20680家。计算样本量为725家，最终确定样本量为730个。在最近几次调查中，回收的样本量为728家。同时根据样本企业的变化，随时调整样本。美国、欧洲、日本等国，PMI调查的企业通常只有300-400家，考虑到中国的国情，地域之广、产业类型繁多，要有足够的代表性，必须有足够的样本量。这样看来，CFLP-PMI在执行分层PPS抽样中，就高不就低，就多不就少，对于调查结果的准确起到了重要作用。资料表明，CFLP-PMI在分层过程中，重点考虑行业特质，其次参考地域和公司类别的因素，增大了分层方法的复杂性，也提高了推总还原的代表性。也就是说，根据行业分层之后，层内抽样再次依据地域和公司性质的代表性进行概率选取样本。

3、PPS分层原理与CFLP-PMI的分层 PMI是一个国际性的经济指标，在目前经济日益全球化的进程中，每一项研究工作都应该照顾到国际惯例。CFLP-PMI在样本分层上也是考虑到了国际上的行业标准，同时也做到了能够跟国内其他经济数据作比较。 CFLP-PMI的PPS分层以行业为分层标准。以大中型制造业法人企业（或依照法人单位进行统计的制造业产业活动单位）为抽样单位。调查总体为2003年底前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能够从事正常经营活动的全部大中型企业，不包括小型企业。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02），制造业分为30个大类，剔除采购活动关系不大的“废弃资源和废旧材料回收加工业”，对一些增加值比重较小的行业大类进行了归并，最后保留20个工业行业大类（详见表一）。

然后根据各行业大类增加值占全部制造业增加值的比重进行样本分配。。这样的分层结果照顾到了行业贡献率大小，也照顾到了不同的企业类型，体现出比较完整的抽样思路。一是按照各行业对GDP贡献大小选取一定数量企业，贡献大的行业样本多，反之，则少；其次考虑地理分布，样本企业具有足够的地域代表性。从表一可以看到，通信设备计算机及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的增加值占GDP 10.33%，它的样本量确定为75家，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增加值占GDP 8.59%，它的样本量确定为63家，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工业占GDP 2.67%，它的样本量确定为20家。也就是根据各个行业对GDP的不同贡献比例，给予不同行业不同的中选概率和样本量权数。

表一：（CFLP-PMI）的PPS抽样分层（节选）

其次，CFLP-PMI的PPS根据各个省、直辖市、自治区在国民经济的地位以及地域代表性等因素，给予不同省、直辖市、自治区以不同样本比例。从表二可以看到，广东省的样本数量为74家，江苏省的样本数量为67家，上海的样本数量为44家，分别占全部样本数量的10.18%、9.22%、6.05%。再把两者结合，按照各行业在各省市的比例分配样本。比如，通信设备计算机及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在广东的企业样本分配就应该是75*10.18%=7/8家，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在广东省的企业样本分配是63*10.18%=6/7家，然后再按照企业类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和国有企业分别占35.6%、27.6%、20.5%和12.6%。在这样多阶段分层之后，层内抽样再次概率选取，保证了各类样本的代表性。

表二：CFLP-PMI重点省份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