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犁，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世界经济研究室主任，高级经济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国内外宏观经济、能源、国际油价等问题。
摘要：2008年，国际油价暴涨暴跌、急剧波动，呈现出先扬后抑的走势,预计全年纽约市场西得克萨斯原油期货年均价格为每桶100美元左右，同比上涨约40%，为近七年来最大涨幅。2009年，美国金融危机不仅逐渐向全球扩散，而且不断冲击实体经济，全球经济增长前景严重低迷，石油需求增长显著放缓，持续多年的全球石油供求脆弱平衡状态有望得到缓解；为了控制油价过度下滑，欧佩克将会推出限产保价政策；随着金融危机的加深、金融创新受到遏制、全球流动性收紧，商品期货市场监管力度加强，特别是百年一遇的华尔街金融危机将会使投机者对未来金融乃至经济的预期发生彻底改变，因而投机炒作的影响力有可能减弱；影响国际油价的地缘政治风险始终存在。我国应抓住国际油价大幅回调的机会，切实推进成品油价格机制等改革，不断建立健全我国石油市场体系，保障我国能源安全。
关键词：国际油价暴涨暴跌均衡价位价格机制改革
一、2008年以来国际油价基本特征
2008年，国际油价总体上呈现出暴涨暴跌、急剧波动的走势。年初以来，国际油价出现急剧暴涨，至7月11日纽约市场西德克萨斯原油期货价格（WTI）盘中飙升至每桶147.27美元的历史最高价位，较上年底大涨超过50%；然而自7月中旬以来国际油价彻底改变了单边暴涨格局，出现连续暴跌，至10月底跌至60美元平台运行，跌幅超过了55%（见图1）。
2008年前11个月，WTI原油期货价格平均为每桶105.2美元，同比大涨49.2%。初步预计，2008年全年WTI原油期货价格平均为每桶100美元左右，同比上涨约40%，为近七年来最高涨幅（见表1）。
（一）7月中旬前国际油价单边暴涨
2008年7月中旬以前，国际油价延续了上年单边持续上涨格局，而且涨幅明显扩大，纽约市场WTI原油期货价格由上年底的每桶96美元飙升至7月3日的145.29美元，暴涨51.4%，至7月11日，WTI油价盘中创下了147.27美元的历史最高纪录。
7月中旬之前国际油价暴涨的原因主要有：首先，投机炒作最后的疯狂导致油价暴涨，油价的金融属性急剧放大油价波动幅度。随着次贷危机的扩散，股市、债市等其他金融市场动荡不定，国际游资缺乏投资机会，不断涌入国际商品期货市场。根据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的统计，7月中旬之前非商业性交易（基金投机部分）持仓量始终处于净多头，基金净多持仓量一度高达1.15亿桶（见图2），是当时全球原油日消费量的1.33倍，其中基金多头持仓量最高达到2.68亿桶，是当时全球原油日消费量的3.1倍。
其次，美元持续疲软加剧了油价攀升。美国次贷危机的爆发，进一步加剧了美元贬值的步伐。在美元持续疲软的情况下，为了满足需求、规避美元贬值风险，人们纷纷“抢购”商品。2008年7月中旬，美元指数由年初的73.3进一步下降至70，贬值4.4%。
再次，对连续五年石油供求脆弱平衡的惯性反应。事实上自2007年8月份次贷危机爆发以来，全球经济已经出现了调整的迹象，但是2007年全球经济高达5%的强劲增长，使得各方面对石油供需紧张的惯性思维影响了国际油市；特别是商品期货市场上的重要参与力量——投资银行鼓吹油价将继续“超级暴涨”，不断抬升油价将创新高的预期，高盛在上半年发布报告预计2008年下半年国际油价平均为每桶140美元，未来两年内可达到每桶200美元。这种具有典型利益驱动的论调在一定程度上“诱导”了其他市场参与者。
（二）7月中旬以后国际油价出现急速暴跌
自7月中旬以后，国际油价改变了单边暴涨的走势，并随着金融风暴蔓延震荡明显加剧。纽约市场西得克萨斯（WTI）原油期货价格由7月11日的历史最高点每桶147.27美元，一路大幅下挫至9月16日的91.15美元，短短两个月暴跌高达38%。然而，国际油价并未就此止步，稍作反弹后继续其暴跌走势。到11月底，WTI油价已经跌破了50美元大关，与最高点相比已经跌去了近100美元，跌幅超过65%。
7月中旬以后国际油价暴跌的原因：首先，2008年以来全球经济增长明显减速，石油需求增长放缓。美国经济增长放缓、金融危机导致居民资产缩水以及高油价等因素使得私人驾车出行里程减少，石油需求出现明显下降。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的报告，2008年1~9月份美国石油日需求量同比减少102万桶，下降4.9%，这是26年来的最大降幅，其中9月份日原油消费量同比降幅高达9.4%。1~9月份，欧洲、日本石油日需求量分别同比下降0.6%和0.5%。同时，发展中经济体石油需求增长放缓。2008年以来越南、印尼、中国台湾、马来西亚、印度以及中国大陆等亚洲国家和地区纷纷较大幅度上调国内油价，减少石油补贴，这将对石油需求起到较大的抑制作用。1~9月份，除中国之外的非OECD亚洲国家和地区石油需求仅增长0.95%，增幅同比减少0.6个百分点。
其次，游资投机退潮。2008年以来，金融危机导致流动性严重不足，特别是大部分投机基金因次贷损失严重，部分资金撤出原油期货市场去救急。同时，2008年下半年，在监管压力下大量投机资金撤离商品市场，基金在商品市场的持仓量出现持续下降。金融危机的不断恶化和蔓延，使得投机者对油价走势的预期发生根本性改变。CFTC数据显示，下半年，纽约市场原油期货基金多头持仓量由最高的2.68亿桶快速减少至2亿桶左右，最低降至1.6亿桶，并一度出现净空头的状态（见图3）。
再次，美元指数出现明显反弹。自7月中旬以来美元指数由70快速回升至83左右（见图4），三个半月反弹了18.5%。国际市场上石油等初级产品交易大都以美元标价，美元与初级产品价格具有典型的负相关关系，美元走强导致油价下调。
二、影响国际油价的因素分析
对于近年来国际油价暴涨暴跌的成因，各方争论异常激烈，但大都从各自利益出发，强调别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不够全面客观。一般而言，决定油价上涨或是下跌方向的根本原因是供求关系——石油的商品属性；投机炒作和美元贬值等因素放大油价上涨或下跌的幅度——石油的金融属性，但其只能加剧油价波动，并不能创造油价趋势；地缘政治等不确定因素通过扰动供求进而影响油价——石油的政治属性。供需、投机、美元贬值、地缘政治风险、心理预期等因素之间没有严格的界限，并且可相互作用、相互转化。总体来看，近年来国际油价剧烈波动是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一）商品属性：供求关系决定油价方向，全球石油供需脆弱是国际油价暴涨的根本原因
决定原油价格长期走势的主要是原油供需基本面因素。由于原油是不可再生性资源，因此原油短期供给弹性较小，所以在没有新的大型油田被发现，或有重大技术创新出现时，影响原油价格的最主要因素是决定原油需求的世界经济发展状况。近年来世界经济和石油需求增长较快，而石油供给相对增长缓慢，石油剩余产能明显不足，导致石油供求处于脆弱平衡状态。此轮油价大涨不同于以往的最大特点——就是需求拉动型增长，而2008年7月中旬以来国际油价出现大幅下跌，关键在于美国金融危机导致全球经济进入调整期，石油需求增长明显放缓，这表明传统经济规律和理论仍然是有效的，决定价格基本方向的根本原因仍然是供求关系。
从需求量来看，石油市场需求比较旺盛。自2003年以来，全球经济进入新一轮扩张期，2003~2007年，全球经济年均增长4.6%，特别是近两年保持了5%以上的强劲增长。一方面，尽管先行工业化国家总体石油消费增长较慢，但是OECD国家石油消费量占全球总量的近60%。另一方面，中、印、俄、巴等新兴经济体约30亿人正进入工业化阶段，其解决发展问题客观上需要一定的石油资源来支撑。
从供给角度来看，供应问题成油价软肋。一是主要欧佩克产油国政局动荡，以及国家对石油资源的集中控制，严重影响到石油领域的投资，使得石油投资、包括炼油能力不足；二是随着近年来原材料价格大涨以及勘探开采难度不断加大，石油生产的边际成本不断上升；三是石油民族主义抬头，像俄罗斯、委内瑞拉等国政府不断加大石油国有化进程，石油产量增长缓慢，特别是委内瑞拉石油产量较10年前下降了近20%；四是部分产油国随着本国经济起飞，开始对能源需求大幅增加，从而大大限制了原油的输出，像印尼已成为石油净进口国，并退出了欧佩克组织；五是美国等部分国家受环境保护等因素的制约石油产量增长缓慢；六是部分产油国因储量有限，面对油田枯竭问题，石油产量开始萎缩，挪威石油日产量过去7年下跌17%，英国石油产量过去7年更是下跌44%。
（二）政治属性：地缘政治风险等不确定性扰动石油供求推高油价
历史上对战略资源的争夺始终非常激烈，战争、能源外交、政局动荡、罢工事件等地缘政治风险都会影响到资源的获取。因此，石油的政治属性与国际石油市场始终相伴，但在不同时点所起作用大小不同。
近年来，原油的供给与需求通常处于脆弱平衡状态，市场的高度有效性使原油价格对供需失衡很敏感。供给和需求方面的任何一个变量，会影响到供需双方的相关变量发生变化，明显影响到原油价格的波动。美国的中东政策、伊拉克战争以及对伊朗的经济制裁，损害了这些国家的石油工业，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石油供应。而伊拉克战争使其石油产量至今无法恢复到战前的水平。伊朗核问题的久拖不决，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伊朗的石油生产和输出。恐怖袭击活动对原油设施的破坏以及尼日利亚、委内瑞拉等产油国的罢工等事件接连发生。因此，各种地缘政治风险扰动了石油供求关系，进而推动油价走高。
（三）金融属性：明显加剧了国际油价波动
尽管供求关系决定着油价的基本走向，但是，显然供求关系并没有导致油价如此大幅波动，石油的金融属性对油价剧烈波动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波助澜作用。国际游资利用经济全球化、金融一体化和金融衍生工具的杠杆效应，在国际商品期货市场上进行投资炒作，特别在油价波动较大时期，投机力量使油价波动被成倍放大。但是，必须强调，投机炒作只是对市场心理预期的集中反映，它只能跟随市场，不能领先市场，因此投机炒作助长了油价的波动，但并不是推动油价上涨或下跌的根本原因。
投机资金炒作成为油价大幅波动的重要原因。在高度发达的现代金融市场上，巨额国际游资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供求本身比较紧张、地缘政治风险不断发生、美元持续贬值、期货市场监管缺失等因素，为国际游资在商品期货市场的投机创造了有利条件，借助于各种炒作题材投机对国际油价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这一点可以从石油商品期货市场上基金净多持仓量与油价的高度相关性得到证明，每当基金净多持仓量增加，国际油价涨幅就扩大，每当基金净多持仓量下降，油价涨幅随之趋缓。2008年5月份，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2000年1月，纽约商交所原油期货交易合约中的37%为“投机交易者”所持有，但到2008年4月这一比例已升至70%；目前进入国际原油期货交易市场的投机资金约为2600亿美元，为2003年的20倍。
同时，美元持续贬值成为油价上涨的重要推动因素。美元是世界货币，石油交易结算大都是以美元为主进行，美元贬值的同时，相同价值的石油就等价于更多的美元。近年来，美国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和放任美元贬值的政策，使得全球美元流动性泛滥，而美元持续贬值强化了投资者在石油等商品上套期保值的冲动，直接推高了油价。另外，美元贬值使得石油出口国实际石油收入缩水，这在一定程度上促使欧佩克等产油国抬高油价。根据美国商业经济学会专家的研究，1990年美元与国际油价的相关性仅为12%，而目前则高达98%。
三、2009年国际油价走势展望
（一）全球经济增长前景严重低迷，世界石油需求增长明显放慢
面对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全球金融市场所遭遇的最严重的金融冲击，世界经济增长正面临着大幅下滑的局面。展望2009年，美日欧等发达国家经济处于衰退边缘；而新兴经济体增长也将明显减速：中国因周期性、结构性和外需减弱等因素作用下，经济增长也进入调整期；印度面临着资本外逃、本币贬值、贸易逆差加大等经济金融风险；俄罗斯、巴西等高度依赖资源能源行业发展的国家，随着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普遍出现大幅调整，经济增长势头将会明显放缓。11月6日IMF在秋季修订报告中，已将全球经济增长从2007年的5.0%减缓至2008年的3.7%和2009年的2.2%（见表2），为自2002年以来的最慢增长步伐。
全球经济严重低迷将导致石油需求增长大幅减少，供求紧张状况得到缓解。国际能源署11月份报告显示，2009年全球石油需求量为8650万桶/天，同比增加35万桶/天，增长0.4%。欧佩克在11月份石油月报中预计，2009年全球石油需求量为8668桶/天，同比增加49万桶/天，增长0.6%。而美国能源情报署11月份短期能源展望月报预计，2009年全球石油需求量为8593万桶/天，同比增加4万桶，增长率为0.05%；其中，石油需求增量主要来自发展中经济体，非OECD国家和地区日均石油需求增量为90万桶，而OECD国家石油需求增量则为下降86万桶。全球石油需求量走势如图5所示。
根据三大国际权威机构的预测，2009年世界石油消费增幅不到过去5年平均增速2%的一半，但是根据世界经济陷入严重低迷、高油价对石油需求的抑制作用、汽车销售明显下降等情况分析，三大国际机构对石油需求增量的预计仍偏乐观。
（二）世界石油供给有所改善
尽管石油供给的短期弹性较小，高油价很难刺激石油供给在短期内显著增加；但是，石油供给的长期弹性比较高，据研究表明，石油供给长期弹性可达0.75~1。连续多年的高油价刺激石油领域投资扩大，特别是欧佩克国家针对上下游的产能扩张计划逐步得到落实。另外，世界经济减速使得石油需求增长放缓。因此，2009年世界石油供求紧张状况有望得到较大改善。当然，欧佩克组织会根据石油供求状况及油价走势做出限产保价政策。
美国能源情报署11月份报告预计，2009年全球石油供给量为8572万桶/天，同比增加10万桶/天，增长率为0.1%。其中，美国、巴西、加拿大等国石油日产量增加较多，分别增加45万、29万和15万桶，同比分别增长5.2%、12%和4.5%；欧佩克国家日产量下降39万桶/天。但是，受储量等因素的限制，英国、挪威和墨西哥等国石油产量继续呈下降趋势（见图6）。
全球剩余产能有望得到较快恢复，2009年欧佩克剩余产能预计约为381万桶/天，将达到过去10年来每天290万桶的平均水平(见图7），剩余产能的逐步恢复有助于稳定国际市场油价。
（三）地缘政治风险始终与国际原油市场相伴
地缘政治能通过中断供应或引发对供应可靠性风险的恐惧而推高油价，始终是国际石油市场上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近年来，没有出现20世纪70年代特有的大规模供应中断现象。但是，据剑桥能源研究，过去几年受地缘政治风险影响的石油供给中断量为200万~300万桶/天。由于反叛分子的袭击，非洲最大产油国尼日利亚20%~30%的产量供应中断；伊拉克石油设施经常遭到恐怖袭击破坏；受政局动荡影响委内瑞拉的产能较最高点明显下降；伊朗核问题始终是困扰国际油市的重大不确定性因素，伊朗坚持其核计划不仅引发了对伊朗石油供应的担忧，而且波及占全球石油交易量40%的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石油。此外，俄乌天然气之争、俄白石油事件等都会影响到正常石油供应。
（四）石油的金融属性对油价的影响可能会减弱
我们不能否认游资在国际商品期货市场上翻云覆雨、推波助澜的作用，而且在各国孤注一掷、不计后果地向市场大规模注入流动性之后，一旦市场信心有所恢复，国际商品价格就可能重拾涨势，国际游资有可能卷土重来。但是，短期内投机炒作的力量可能被削弱，一是与前几年相比全球经济基本面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石油供求紧张状况得到一定缓解，投机炒作的前提条件发生了较大变化；二是金融危机促使各国加强金融监管，特别是对高风险的商品期货市场加大规范力度，堵塞投机漏洞；三是金融危机使得投机商损失惨重，面对全球性大宗商品市场整体趋弱的态势，至少跟随投机的力量会有所顾忌。当然，投机力量能否再度逞强，取决于全球经济能否摆脱低迷、美元走势、影响油价的重大突发事件等一系列因素。
（五）美元走势变化影响国际油价
自2008年7月中旬以来，美元已出现了明显的反弹趋势，2009年存在许多支撑美元走强的因素：首先，美元长期走软将会削弱其国际地位，特别是源自美国的金融危机发生后，迫切需要美元重树美国金融体系的信心，美国政府对美元的政策信号已经改变，重提“强势美元”政策；二是美元如果持续贬值会进一步打击外资对美国经济的信心，而美国经济增长主要依赖国内消费和外资流入，如今经济低迷、消费不振，需要美元走强吸引外资流入拉动经济增长；三是就主要经济体对比来看，美国经济基本面要好于欧日等发达经济体，同时经过一系列紧急救市之后，人们仍然对美国金融市场体系较强的活力寄予希望，这些因素有助于支持美元走强。
但是，美元明显走强存在一些制约因素：一是大规模救市计划需要增发国债，进一步加大财政赤字，这会给美元背上“沉重包袱”；二是全球性大规模救市使得经济一旦好转，市场流动性很可能由短缺快速变为过剩，特别是美元流动性过剩不仅带来通胀压力，还会抑制美元走强；三是美国房地产调整、金融危机何时见底、经济2009年年底前能否有起色仍然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经济基本面难以支持美元大幅走强。
总体来看，在2009年内，美元震荡反弹的可能性较大，这将有助于减少国际原油期货市场上规避美元贬值风险的投资和投机力量，稳定国际油市。
（六）基本结论
总体来看，2009年，全球经济增长严重低迷，石油供求脆弱平衡状态将会得到较大改善；同时，国际油价连续6年的大涨，特别是$100+（超过100美元)的国际油价使得政策、需求、供应等各方面对此作出反应来扭转持续上涨的趋势；另外，美元有望出现震荡反弹走势，这些因素将使国际油市单边暴涨的条件被削弱。但是，近年来开发新油田所需的工程师、科技人才、设备、钢材等成本大幅度上升，据剑桥能源研究，近4年间全球油田开发成本翻了一番；欧佩克可能会采取限产保价政策；中、印、巴等新兴经济体工业化导致的资源和能源价格趋势性上涨依然存在；因而，国际油价难以回到低油价时代。
综上所述，初步预计，纽约市场WTI原油期货价格年平均将在每桶60~80美元左右。但是，如果世界经济增长前景好于预期，经济金融市场信心得到恢复，宽松的货币政策导致流动性明显过剩，通货膨胀压力加大，美元继续大幅走软，那么，国际油价将会重拾升势。如果世界经济陷入严重衰退，金融市场信心恢复进程缓慢，美元在政策主导下保持强势，那么，国际油价运行平台存在进一步下移的可能。
随着近来国际油价出现大幅下跌，国际机构开始下调国际油价走势的预测。10月17日，路透社调查的30多家国际机构的预测显示，分析师将其对2008年和2009年纽约市场WTI原油均价预估调降至105.7美元和93.7美元，较上月份调查结果下调了7美元和15美元。高盛、摩根大通、巴莱克资本等机构对2009年WTI油价分别大幅调降为每桶86、75、74.8美元。11月6日IMF秋季《世界经济展望》修订报告预计，2009年世界油价（WTI、Brent、Dubai三个市场油价简单平均）为每桶68美元，较10月份预计大幅下调32.5美元。美国能源情报署在11月份预计2009年WTI油价为每桶63.5美元，较10月份预测下调48.5美元。
四、抓住国际油价回调机会，积极推进成品油价格机制改革
国际油价连续大幅上涨不仅增加我国外汇支出、加大企业经营成本、增加居民消费支出，同时加大国内通货膨胀压力，特别是国际油价暴涨暴跌、剧烈波动严重冲击国内成品油市场稳定供应，给我国经济社会生活带来了较大的负面影响。为此，应切实抓住国际油价回调的难得机会，积极推进成品油定价机制改革，建立健全我国石油市场体系和监管体系。
（一）下定决心推进成品油定价市场化
自2008年7月中旬以来，国际油价已经出现了大幅回调，同时国内通货膨胀压力明显放缓，为我国理顺成品油价格减轻了阻力，提供了有利时机。要标本兼治，以治本为主，下决心及时推出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改革方案。当然，目前的难点在于推出什么样的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继续盯住国际市场，由政府择机调价的机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如果直接放开价格，不仅面临着剧烈波动的国际油价的直接冲击和不确定性风险，而且我国成品油市场竞争体系和监管体系均不够成熟，也会带来一定风险。尽管如此，机会稍纵即逝，必须以治本为主，相关部门加强协调研究，尽快推进价格改革。
（二）培育市场竞争主体，加快石油市场体系建设
实现价格的市场化，就必须加快完善石油市场体系建设。尽管国务院早就出台了《非公36条》，商务部在2006年底出台了《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反垄断法》也已颁布实施。但是，我国石油领域仍然缺乏市场竞争，市场体系建设仍亟待完善。应坚决清理不利于市场竞争的各种历史遗留的法律法规，特别是部分部门行政规定，制定《反垄断法》等实施细则，坚持“上游适度开放、下游全面开放”的原则，在石油领域积极引入国有大资本、民营资本和外资，培育市场竞争主体，完善石油市场体系建设。
（三）完善石油市场监管体系建设
石油价格市场化的另一重要任务就是，加快完善石油市场监管体系建设。成品油价格机制改革的目标是比较明确的，就是逐步实现定价的市场化。那么，政府主管部门应进一步加强协调配合，统一部署，深入调查研究，抓住大部制改革时机，理顺能源行业管理体制，逐步建立起价格放开后的石油市场监管体系。应积极推进价格机制实现从“政府定价”为主向“市场定价”为主的根本转变；努力推进监管方式从“项目管理”为主向“行业管理”为主的根本转变。大力促进市场公平竞争，努力创造良好的经营环境，促进石油行业可持续发展，保障石油稳定安全供应。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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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剑桥能源（CERA）主席丹尼尔·耶金：《处于“价格突破点”的石油》，2008年6月。
中金公司:《金融危机催生全球经济新秩序：发达国家08第四季度宏观季报》，2008年10月17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