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发展是科学发展观的必然要求，中国共产党在十六届三中全会中提 出要“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可持续发展也是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宗旨，"9 +2”政府在其签署的《泛珠三角区域合作框架协议》中规定，泛珠三角区域合作要“坚持区域协调发展和可持续发展”。

为了更好地落实科学发展观，促进泛珠三角区域实现可持续发展，本文建立了一套系统、科学的可持续发展评估指标，并对泛珠三角九省区的可持续发展状况进行了全面、系统的评估与分析，希望以此为决策部门提供准确、科学的统计分析依据。

一 可持续发展：概念与测度

（一）何谓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的概念是20世纪80年代从生态学中引用过来的，在国际文件中最早出自1980年国际自然保护同盟（IUCN）发布的《世界自然保护大纲》。此后，虽然不同专家分别从各自学科的角度来定义可持续发展，导致了一些不同的认识和理解，但目前得到国际社会广泛接受和认可的关于可持续发展的定义是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WCED）于1987年在《我们共同的未来》报告中阐述的，并在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所通过的“21世纪议程”中成为共识并得到强化。6621世纪议程”更将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规划成为具体的行动方案，迄今已有130多个国家成立了国家级的可持续发展委员会。WCED在报告中定义“可持续发展”为“能满足当代的需要，同时不损及未来世代满足其需要之发展”(WCED, 1987)。可见，可持续发展是一个复合系统，它必须是经济、社会、人口、资源和环境等各个方面的协调发展，否则，如果经济、社会不发展就不能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如果生态环境不保护则损害了后代满足其需要的能力，这些都不是可持续发展。

本文评估的泛珠三角 区 域 可 持续发展就是指各省区内部及其省区之间经济、社会、人口、资源环境四大系统的协调发展。由此界定的可持续发展受两个因素决定：其一，四大系统自身的发展水平；其二，四大系统之间的相互协调程度，特别是资源、环境能否支持其他系统的持续发展。在实践中，有必要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可持续发展：有些国家或地区由于经济相对发达，人口发展已转向以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为特征的现代模式，它们将可持续发展更多放在资源环境的保护上，称为强可持续发展；而广大发展中国家或地区由于经济落后，人口发展仍为传统模式，它们的可持续发展更关注经济，则为弱可持续发展。我国是发展中国家，泛珠三角又是一个包含我国东、中、西三个发展水平各不相同的省份的区域，所以，我们要从弱可持续发展的立场出发，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处理经济、社会、人口与资源、环境的协调。

（二）如何测度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是一种发展观，我们必须建立一套指标体系，对不同地区可持续发展状况及其变化进行横向和纵向的评估和比较，这就涉及可持续发展测度的问题。为了满足可持续发展测度的需要，这套指标体系必须具有以下功能：①描述功能，即能反映可持续发展系统内社会、经济、环境等方面的基本状况；②解释功能，即能提供分析系统的客观现象和产生原因的逻辑线索和有关数据；③评价功能，即能依次对实际发展状况、政策、措施做出客观评价；④监测功能，即可监测发展过程出现的问题及程度；⑤预测功能，即能预测发展趋势，为制定政策和预防措施提供服务。

I．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研究评述

自20世纪80年代可持续发展概念被提出以来，关于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与评价方法的研究就从未间断过，大量国际组织、政府和科研机构都投人到对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的研究中来，但至今仍没有一套清楚的、被广泛认可和接受的指标体系。①下面，我们从国内、国外两个方面对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进行一个简单的评述。

(1)国外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研究现状。国际组织方面。OECD从1989年就开始实施“环境指标工作计划”，1994年形成了包括40一50个指标的核心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并于1998年开始发布其成员国的指标测度结果。联合国统计局于1995年对经济、资源和环境等9个方面的问题提出了一套以环境为主，包括社会经济活动、冲击与结果、对冲击的响应、存量与背景条件等4个方面共88个指标的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同年，世界自然保护同盟也提出了自己的可持续晴雨表指标体系，包括5个方面共87个指标。1996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在联合国“21世纪议程”的经济、社会、环境和机构四大系统框架下，结合该议程的各项内容也提出了自己的评估体系，最初包括134个指标，但经过22个国家的应用、检验和评价，调整为15个主题、38个子主题和58个核心指标构成的“主题一子主题一核心指标”体系。这些指标体系促进了可持续发展评估的实质性进展，但也存在一些缺陷，比如过分注重环境压力和环境退化，对社会和经济指标的重视程度不够；又如指标层次、粗细分解不均，指标权重的不确定性明显。

国家方面。英国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创建于1994年，由四大目标构成，共包括21个专题、123个指标。美国也于1996年创建了自己的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由10大目标共54个指标组成。但是英美两国的指标体系是从发达国家的实际出发，不一定适用于发展中国家。

(2）国内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研究现状。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后，我国政府于1994年率先组织编制了《中国21世纪议程一中国21世纪人口、环境与发展白皮书》，将它作为指导我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纲领性文件，开始了我国可持续发展的进程。进人新世纪后，又于2003年制定了《中国21世纪初可持续发展行动纲要》，该纲要提出，中国将在经济发展、社会发展、资源保护、生态保护、环境保护和能力建设六个领域推进可持续发展。在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推动下，通过借鉴国外相关研究成果，国内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的研究也成效显著。

在国家层面上，国家统计局统计科学研究所和“中国21世纪议程”管理中Jb联合开展的“中国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研究”课题组尝试建立了一套国家级的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包括经济、社会、人口、资源、环境和科教六个子系统共83个评价指标。国家计委国土开发与地区经济研究“中国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研究”课题组提出了包括社会发展、经济发展、资源和环境四个领域以及非货币指标构成的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中国科学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组依据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理论内涵、结构内涵和统计内涵，建立了由资源的承载能力、区域的生产能力、环境的缓冲能力、社会的稳定能力和管理的调节能力五大体系组成的指标体系。②这个指标体系分为总体层、系统层、状态层、变量层和要素层五个等级，采用208个指标构成了指标体系的最基本要素。与国际上现有的同类体系相比，该体系在系统变量数目及选取、模型数量及构成、指标数量关系、体系有效性及内部逻辑自洽等四个方面，均具有自己的特色。

① 10大目标分别是健康与环境、经济繁荣、平等、保护自然、资源管理、持续发展的社会、公众参与、人口、国际职责、教育等。

② 值得一提的是，通过这个指标体系，从1999年开始，该研究组还每年对全国各省区市的可持续发展状况进行评估并发布年度报告—《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报告》，这是目前国内可持续发展评估最完整、最连续的研究成果。各年年度报告的主题为：“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设计”(1999),“中国可持续能力的资产负债分析”(2000),“中国现代化研究报告”(2001),“中国可持续发展能力建设：中国10年” (2002),“中国可持续发展综合国力评价” (2003),“中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战略研究”(2004),“中国城市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2005),“建设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2006)。

在省级层面上，各省区市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也都提出过自己的可持续发 展指标体系。比如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建立的山东省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分为经济增长、社会进步、资源环境支持、可持续发展能力四个方面，包括四层结构共90个指标。

2．本文可持续发展指标体系的构建

可以看出，不同的研究者如果遵循的 理 论 或 研究的侧重点不同，在指标体系的构建和指标选取上会有所差别，实际操作中还必须考虑评估目标和成本的问题。本文对泛珠三角九省区可持续发展进行评估，立足于了解九省区可持续发展的现状以及九省区作为一个区域整体在全国中的位置，目的是要通过评估认清现状，为区域合作和可持续发展提供决策依据。

(1)指标选取的原则。①科学性和可比 性 相统 一 的原则。科学性指可持续发展指标的选择和设计必须以可持续发展理论以及经济理论、环境生态理论以及统计理论为依据，这样的指标具有较好的稳定性，也易于为更多的人所接受。科学性原则要求指标的定义、计算方法、数据收集、包括范围、权重选择等都必须有科学依据。可比性原则指可持续发展理论一定要结合各国、各地区的具体情况，所选取的指标要能够在不同地区间进行比较，否则达不到指标横向比较的要求。②系统性与针对性相统一的原则。从前面的定义可以看出，可持续发展是自然一经济一社会相统一的复合系统，所以，指标的选取必须具有系统性才能完整地反映地区的可持续发展状态。同时，不同地区、不同时期，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和目标可能会不同，所以对泛珠三角的可持续发展评估就不能照搬现有的指标体系。③空间性和时间性相统一的原则。可持续发展是具有空间性的，可以是全球的可持续发展，也可以是国家、地区间或内部的可持续发展，我们对泛珠三角可持续发展的评估就是一种区域性的；同时，可持续发展既是一个目标，也是一个过程，具有时间性，所以选取的指标要具有连续性。④代表性和简明性相统一的原则。可持续发展涉及的内容和方面非常多，为此，必须根据战略目标中的关键问题选择关键的指标，只有有代表意义的指标，才能真实地反应地区可持续发展状况；同时，指标必须简单、明了、通俗、易懂。这样选择的指标数量较少，数据易于收集，操作性也强，为了减少指标的数量，尽量采用综合性指标。

(2）指标体系的确定。根据上面提到的原则，本文选取了由经济 、社 会 、人口和资源环境四个系统总共95个指标构成的指标体系（见附表1)。其中，经济子系统包括经济总量、产业结构、生产效率、开放水平四个方面26个具体指标；社会子系统包括科技教育文化、社会稳定及保障、城市化及基础设施三个方面的25个指标；人口子系统包括人口素质和生活质量两个方面17个指标；资源环境包括资源察赋及变动和环境恶化及治理两个方面的27个指标。

二 泛珠三角九省区可持续发展评估的方法及思路

（一）评估方法

可持续发展评估方法从技术角度看主要有核算方法和多元统计方法。核算方法对应国民经济核算（SNA)，其基础是联合国提出的“环境与经济综合核算体系”(SEEA）及新国民经济核算体系（93'SNA)。为了适应可持续发展战略的需要，SEEA修正了传统国民经济核算体系的缺陷①，增加了对资源、环境的核算。

① 国民经济核算存在两大突出的缺陷：其一，忽略了自然资源方面出现的稀缺对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影响；其二，没有明确考虑主要由污染而导致的环境质量下降，以及随之而来的对人类健康和财富的影响，甚至把一些用来维持环境质量的费用也当作生产的增加进行核算。

在国内，采用SEEA框架进行核算“绿色GDP"还仅在部分省份试点，例如广东省从2003年起开始公布各地市的绿色GDP排名。① 多元统计方法是近几十年在数理统计中迅猛发展的一个分支，所包括的方法比较多，应用的范围也比较广泛。在多指标的综合评价上，代表性的方法就是主成分分析法和因子分析法，因子分析与主成分分析的基本思想是大致相同的，两者都是要将错综复杂的变量综合为少数几个因子，使这些较少的综合指标尽量地反映原来较多变量指标所反映的信息。与主成分分析方法相比，因子分析的优点是所求因子比主成分更易于与客观现实挂钩，从而将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更好地结合起来，对事物做出综合评价。由于核算方法在技术上还不成熟，所以本文采用多元统计方法中的因子 分 析法计算各省区可持续发展及其子系统的得分并进行排序，在此基础上通过聚类分析将各省区分成不同的可持续发展类型。

（二）评估思路

本文将泛珠三角九 省 区 可持 续发展的评估置于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②的大样本中进行。之所以这样做，有两个原因：其一，泛珠三角作为一个区域，其可持续发展必须置于国家这个整体中来考虑，所以，不仅其内部各省区之间的可持续发展状况和发展差距是重要的，而且整个区域在全国可持续发展中所处的相对位置也不可忽视；其二，全国30个样本更能满足后面我们用Z-Score法进行数据无量纲处理时对样本数量的要求。本文整个评估过程按以下流程进行。

(1)构建指标体系并搜集数据。指标体 系构 建 的 原则和指标的选取我们已经在第一部分进行了说明，并确定了一个用于评估泛珠三角区域可持续发展的指标体系，包括四个系统共95个具体指标。需要说明的是，因为各省在数据公布过程中项目设置并不一样，为了使评估建立在一个统一的、可比的基础上，我们坚持同一类数据来源相同的原则，尽量依次在公开出版的统计年鉴、政府网站、学术著作中收集数据，以做到数据的可信。本文数据绝大部分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2006)。在指标体系的构建过程中，我们考虑到数据收集的可能性，所以，我们的指标体系是可以量化的。收集数据后，我们对泛珠三角九省区经济、社会、人口、资源和环境各个方面可持续发展的基本状况先进行一些描述，以获得对九省区可持续发展的现状、发展水平的感性认识。

(2）对原始数据进行无量纲化，将其转化为评价数据。因指标具有不同的量纲，比如百分比、元、吨、立方米等，故需将指标的实际值转化为指标评价值，即无量纲化。本文采用最常见的Z-Score法进行无量纲化。

(3）因子分析，并计算各子系统得分。因子分析通过权数将因子变量表示为原有变量的线性组合，即因子得分。①计算好因子得分后，再将系统中各因子得分按因子方差累积贡献率加权计算子系统的综合得分。

(4）加权平均计算各省区可持续发展综合得分，以综合得分对评价对象进行排序。

(5）聚类分析进行样本分类。以各个子系统的得分为依据，对全国30个样本通过聚类分析分成几种类型，然后判断泛珠三角九省区在全国所处的位置。

(6）根据因子分析和聚类分析的结果得出评估结论并提出政策性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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