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10日，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学部“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课题组召集了“经济形势分析与预测2007年秋季座谈会”。这是该课题组自1990年成立以来召开的第35次此类座谈会。来自国务院各部委、有关科研机构、大专院校及部分省市的数十名专家学者出席了座谈会，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专家也出席了会议并作了发言。首都各大媒体的新闻工作者到会进行了采访、报道。

2003年以来，我国经济连续4年保持了10%以上的高速增长，且增长速度逐年提高。2006年GDP增长11.1%，达到本轮经济周期以来的最高水平。2007年上半年GDP增长达到11.5%，其中2季度达到11.9%，创造了近10年来的同期最高增速，增长势头强劲。但同时CPI也开始快速上涨，经济中的不均衡问题凸显。2007和2008年我国经济是否会出现“过热”局面？是否会出现比较严重的通货膨胀？这些问题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与会专家运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围绕上述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分析，提出了不同的意见，特别是对目前我国的价格问题的成因、走势与对策存在明显的分歧。全面综合这些不同意见，对我们深入认识当前的宏观经济形势与未来走势及制定恰当的宏观调控政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对当前经济形势及2008年经济走势的基本判断

进入2007年以来，虽然我国经济出现了一些值得关注的问题，但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我国当前经济形势从总体上或基调上看是好的。

预计2007年GDP增长率为11.5%左右，2008年GDP增长幅度会略有降低，预计为10.9%左右。

虽然对当前物价上涨的成因与对策存在明显的认识分歧，但与会专家几乎一致认为2008年CPI上涨幅度会出现回落，预计2007年CPI上涨4.5%左右，2008年上涨4%左右。

二、如何认识当前的物价问题

2007年经济运行中，物价涨幅明显提高是一个新出现的问题。1～8月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同比上涨3.9%，其中8月份当月上涨6.5%，是1997年以来的最高涨幅，打破了多年来我国宏观经济“高增长、低通胀”的增长格局，因而也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问题。

物价上涨与经济持续较快增长结合起来，是否预示者宏观经济正在从“偏快”走向“过热”？如何认识其成因、性质及后果?应该采取怎样的对策?成为此次会议中专家讨论最多也是分歧最为明显的一个问题。有专家提出，如何认识这一问题已成为正确认识2007年经济形势的关键。

比较有代表性的有两种意见。

1．一种意见认为，从性质上看，目前“CPI的较高上涨已经成为宏观经济趋向过热的明显信号”。

从成因上看，虽然目前CPI上涨主要是由猪肉价格大幅度上涨引起食品价格上涨，从而带动消费价格整体水平的明显上涨，但是猪肉价格的上涨只是导火索。在其背后隐含的通货膨胀压力不容忽视。过去一段时期内积累的价格上涨因素和近期新出现的价格上涨因素已经形成了可能造成总体价格水平明显上涨的压力。因此今后即使猪肉的价格平稳了，通货膨胀也可能找到其它的表现途径。理由是：

第一，存在成本推动的通货膨胀压力。自进入21世纪以来我国上游产品的价格上涨幅度一直明显高于下游产品价格上涨幅度。由于各种原因，上游产品价格向下游产品价格的传导一直受到阻碍。但是当环境发生变化时，特别是上游产品价格上涨累积到一定程度时，这种传导必然会发生，它们与劳动力成本上升一起,形成成本推动型的通货膨胀压力。

第二，存在需求拉动的通货膨胀压力。由于各种比较复杂的原因，我国宏观经济运行中存在的流动性过剩的问题一直得不到缓解。2007年第二季度以来M₁和M₂的增长速度都在逐步加快。相对过多的货币供给必然可能产生需求拉动型通货膨胀。

第三，经济增长速度过高形成价格上涨压力。自2003年以来，宏观经济的高速增长主要是通过工业的高速增长，通过投资的高速增长实现的。在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某些经济结构问题趋于恶化，特别是投资与消费的比例结构和三次产业结构中长期存在的问题不仅没有得到改善，而且愈趋严重。在这样的状态下，过高的经济增长和过快的投资增长会成为出现通货膨胀的动因。目前宏观经济高速增长，国内外市场需求旺盛，财政收入高速增加，企业效益向好，加之党的十七大的召开，以及奥运会因素，各方面的投资意愿和冲动将会更加强烈，也会对价格上涨形成更大的压力。

第四，节能减排目标任务的实现会在一定时期内造成成本价格的上升。为了实现到2010年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耗下降20%、主要污染物排放减少10%这两个目标，必须在一定时期内增加投入，必然形成生产成本的上升，进而在初始阶段形成价格上升的压力。

第五，国际市场某些主要商品价格上涨会对我国国内市场价格产生影响。近期，世界市场上在石油，谷物等重要商品价格呈上涨趋势的同时，美国次级债问题爆发，使得国际经济环境中的不确定，不稳定因素进一步增强。这些因素，特别是某些重要商品的价格上涨趋势，可能会在不同程度上对我国国内市场价格水平产生影响。

从后果上看，CPI直接与人民群众生活相关，CPI上涨幅度过大会直接影响大多数群众，特别是中低收入者和困难家庭的日常生活。当居民收入分配状况差距较大的时候，由于不同收入阶层对价格上涨的承受能力差别大，因而价格上涨的总体影响相对更大，民众反应相对更强烈，更容易引起社会问题。

从对策上看，应该未雨绸缪，及时采取强有力的必要措施，防止出现严重的通货膨胀。2008年应该把保持物价的稳定作为宏观调控的核心任务之一。

2．另一种意见认为，从性质上看，当前的“物价上涨是部分食品涨价导致的物价结构性上涨”，“是否因为经济的持续较快增长拉大了供求缺口，引起了物价涨幅提高，分析结论是否定的”。他们认为，“在经济持续较快增长的过程中，供求总量关系并不是向供不应求的方向发展，相反，是向供求平衡甚至局部产能过剩的方向发展”。

从成因上看，当前居民消费价格涨幅提高，不是供求总量失衡所导致，而是部分食品涨价导致。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中，非食品价格指数涨幅保持在1%左右，比较稳定；不同的物价指数之间的关系清楚表明，食品价格上涨是推动2007年物价上涨的基本原因。

其中，猪肉、鸡蛋价格大幅度上涨，主要原因是生产流通方式方面的问题。目前猪、鸡已转向规模化饲养，与散户饲养比较，产能调节幅度加大；另一方面，分散自发的市场流通体系，容易导致信息透明度低，产生过度刺激或抑制生产的结果；专业化饲养而缺少必要的行业内部协调，则容易导致饲养户对市场变化的过度反应。在缺少保险系统支持下，疫情疫病也会对这一生产形成较大冲击。在市场需求已经达到很大规模时，一旦生产出现较大波动，必然会引起相关价格的较大涨落。2006年猪的饲养规模较快扩大，猪肉价格一度降低到2.7元/斤，饲养出现亏损，加上疫情疫病风险增加，专业饲养户对饲养规模进行大幅度调整，必然导致生产的全面萎缩；由于猪、鸡的生产需要自然生长周期，因此滞后表现为今年猪肉、鸡蛋价格大幅度上涨。

关于成本推动在当前物价上涨中的作用，他们认为，资源、劳动力等要素，在经济规模不断扩大的过程中，必然显现其稀缺性，市场也必然通过价格和成本的变化表现其稀缺性。但各国经济发展中，这些因素并未导致物价水平的普遍提高，主要原因是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升级。一般地，资金技术密集型产品的价格，长期看都有下降的趋势。价格持续提高的，主要是那些不可替代的资源和劳动密集型的产品，是必须保持的那些传统产业产品，例如食品、轻纺服装、重化工原材料、房地产等。而随着产业结构升级，这些产业和产品所占的比重是不断下降的。由这些因素导致的传统产品价格上涨一般比较温和，与其它产业、产品之间的比价关系调整，要通过较长的时间完成。我国当前资源、劳动力、环境的使用成本提高，首先也在发挥促进技术进步（包括技术引进和自主创新），提高劳动生产率和推动产业结构升级，提供更丰富的产品，降低相关产品价格的积极作用；同时也推动了资源、劳动力密集型产品价格逐步上涨。但不是今年部分食品价格大幅度上涨的主要原因。

由于我国大量工业消费品巨大的产能，尽管可能受到“上游”原材料价格上涨的影响，但总的供给面供过于求或供求平衡的状况将是一个常态，价格一般不会剧烈波动。由于工资成本的上涨，一些非物质的消费服务价格有可能上扬，这种价格波动的影响面有限。

从后果上看，以农产品价格上涨为主要内容的消费价格上涨有利于增加我国最大的低收入群体——农民的收入，而且只要2008年不发生重大自然灾害，国内的粮食及其相关产品的价格不会导致剧烈上扬或波动。随着政府关于加强生猪生产各项具体措施的实施，猪肉供应偏紧的状况将在2008年春节前后得到较大缓解，猪肉价格不大会再次剧烈上扬，如何保持猪肉市场的合理价位，既保护养猪农户的利益，又能使广大消费者可以承受，规避市场价格大起大落的风险，将是今后应加以密切关注的一个重要课题。

从中长期发展轨迹看，由于需求调控进一步完善，供给能力进一步增强，总量平衡关系继续改善，可以继续保持高增长、低物价的格局。

从对策上看，主要应考虑的问题，一是农产品、食品的生产流通方式不能适应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提高的要求；二是由于资金流动性过剩问题在2008年会继续存在，在实体经济供求平衡和局部产能过剩、价格涨幅降低、利润水平降低时，过剩的流动性可能转而刺激房市、股市需求，推动房地产市场、股票证券市场进一步趋热，将成为宏观经济稳定的主要威胁。

三、资产价格问题

对于当前宏观经济形势，除物价问题外，与会专家最为关注的就是以股市为代表的资产价格快速上涨问题和经济增长速度及与其相联系的固定资产投资问题。

不少专家对资产价格问题的关注超过了对物价上涨的关注，认为资产价格快速上涨对宏观经济的潜在威胁要大于物价上涨，股市和房地产的泡沫已成为中国经济健康发展的最大的隐忧。理由是，（1）股票和房地产市场的非理性繁荣呈现泡沫增大现象，股市的市盈率已高到不合理的程度，“泡沫”效应正在累积。我国沪深两市平均市盈率分别为68.99、59.17，远远高于发达国家与其他发展中国家15～20左右的水平，我国现有股价已脱离了基本面支持，而物价涨势与资产价格涨势的背离往往预示着泡沫的破裂。（2）新股民风险意识淡薄，在国内股市监管不够严格和炒作存在的情况下，容易导致上亿股民跟风，造成股市大波动，可能引发社会问题。（3）用于炒作的大量银行资金通过各种渠道流入股市，如果出现股市的泡沫破灭，股市的损失可能转化为银行呆坏帐，从而可能引发金融危机。随着股票总市值与流通市值规模的不断扩大，其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也会不断加强。事实上，当前两市流通市值、城镇固定资产投资、社会消费零售品总额规模相当（2007年8月末，三者累计值分别为7.93万亿、6.67万亿，5.62万亿），任何股票价格的剧烈波动都势必直接对投资与消费造成影响。此外还可能引发其他的连带效应，影响整个国民经济的运行。（4）历史经验表明，对资产价格的调控难度要远大于对物价的调控，在资产价格明显偏离实体经济膨胀时往往显得束手无策。

也有专家认为，还很难得出中国股市已经出现泡沫的结论。理由是：（1）不存在判断股票内在价值的公允方法，市盈率、市净率等财务指标并不能够准确反映股票价值。（2）宽幅波动是新兴市场进行股票定价的普遍实现过程，反映了非成熟市场特有的诸多不确定因素对于市场运行的影响。（3）股市运行具有与实体经济运行不同的规律，投资者心理变化会影响市场走势和个股定价，跟风炒作和群体性心态不稳是中国股市投资者的普遍心理特征，这一特征导致投资者可以在短期内达成共识并形成一致行动，推动市场对走势迅速确认，客观上加剧了市场波动幅度。在理性定价标准缺失和存在某种形式的政府担保时，我国投资者心态在一个时期内会对股市上行起到支撑作用。他们认为，长期来看中国股市将继续保持稳步上扬态势，就2008年而言，市场有可能出现短期调整，调整的幅度有时可能较大，但这并不会改变股指长期向上的趋势。

四、对当前经济形势及总供求关系的分析

与会专家从不同角度出发对当前经济形势与总供求关系进行了全面、深入的分析。

1.有的专家从“防止经济由偏快转向过热”这一认识出发，认为用“偏快”已不足以描述我国目前的经济形势，而主张用“趋热”一词，认为宏观经济总体由偏快转向过热的趋势进一步加剧，过热问题表现得更加明显。主要表现在：经济增长速度过快；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依然强劲；消费品价格上涨显著；资产价格高位持续攀升。主张必须加大宏观调控的力度，提高宏观调控的有效性。财政政策要加大对结构调整的支持力度，货币政策要坚持适度从紧。一要下决心把过快的经济增长速度特别是投资增长速度降下来；二要把稳定价格作为今明两年宏观调控的一项重要任务；三要通过深化改革，提高宏观调控的有效性。

2.有的专家从我国经济周期波动形态变化出发，认为2000年以来我国经济周期波动出现了良性大变形，即经济周期波动的上升阶段大大延长，使得经济能够在上升通道内持续平稳地高位运行。这一变化主要源于三大因素：一是市场机制的引入及其在资源配置中发挥了重要的基础性作用，以及就业结构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使经济的供给面增添了生机和活力。二是中国经济发展进入了工业化、城市化加快阶段。消费结构的升级和相应的产业结构的升级，成为中国本轮经济周期上升阶段来自需求面的重要推动力。三是宏观调控表现出的及时调控、不断调控新特点。在这一认识背景下，认为，2007年上半年11.5%的增长率“处于或稍微越过中国经济适度增长区间的上限边缘”。因此，主张还是要紧密跟踪经济形势的变化，继续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主要倾向还是防止经济运行由偏快转为过热。其强调的政策含义是：化大调整为不断的小调整，以延长经济周期继续在适度高位的平稳运行。

3.不少专家还从不同角度分别对我国三大需求状况及国民经济供给能力进行了分析。

（1）关于消费需求。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07年1～8月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城市社会消费品零售额、县及县以下社会消费品零售额，名义增长速度比2006年同期增长分别加快2.2、2.1和2.8个百分点，但扣除价格因素后分别实际同比增长仅为11.4%，12.2%和10.3%，比2006年的实际增长速度分别低0.6、0.4和0.45个百分点。按照2007年预计的GDP的增长速度看，今年消费品零售额对GDP的贡献率大约为36.80%左右，拉动GDP增长约3.35个百分点，消费市场对GDP的拉动作用低于2006年的水平。

（2）关于投资需求。在宏观调控政策的作用下，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在2007年前二个月达到2004年以来的同期最低增速（23.4%）后，出现小幅反弹。5～8月的累计增长率均在26.7%附近，已经接近“偏热”的黄灯区。2007年的投资反弹带有一定恢复性质，根据投资周期的运行态势和政府近期采取的一系列宏观调措施，投资增长出现大幅反弹的可能性不大。固定资产投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大约与2006年持平。

值得高度注意的是，连续多年存在的投资增长明显大幅度高于GDP增长的状况使得当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占GDP的比例持续攀升，预计2007年我国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占GDP的比例将超过56%，2008年将可能进一步超过60%。因此，必须采取有效措施控制这一比例继续上升。

（3）关于出口需求。根据海关统计，2007年1～8月份我国进出口总额达到13 697.13亿美元，累计实现贸易顺差1617.58亿美元，平均月度进出口差额均保持在200亿以上。如果按照这一顺差额增长，估计2007年全年的贸易差额有望达到2500亿美元。而自2005我国进出口贸易顺差突破1000亿大关，达到1020.01后，仅仅两年时间贸易顺差又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这不得不引起我们高度的重视。

专家认为，虽然我国采取了一系列降低贸易顺差的措施，但国际收支顺差和外汇储备的增长并不能通过（短期的）政策措施调整予以有效消除，我国的国际收支顺差将长期存在，从而外汇储备增长可能成为一个长期趋势。我国国际收支平衡的根本出路在于不断扩大资本的对外输出，加深经济国际化的程度，在统筹国内国外两种资源两个市场前提下和实行国民生产总值目标下实现国际收支平衡。近几年，我国企业对外投资迅速增长，增长速度持续超过30%，表明我国开放经济发展已进入一个新阶段，即从商品输出向生产和资本输出转变；从寻求商品市场向开拓利用资源转变；从世界工厂向世界公司转变。

（4）在需求快速增长的同时，我国重化工原材料、能源等基础产业以更快的速度增长。2003～2006年，全国发电装机由3.914亿千瓦增加到6.22亿千瓦，增长了59%，年均增长16.7%；煤炭产量由16.67亿吨增加到23.8亿吨，增长了43%，年均增长12.6%；粗钢产量由2.2亿吨增加到4.2亿吨，增长了91%，年均增长24%；十种有色金属产量由1228万吨增加到1917万吨，增长了56%，年均增长16%。2007年8月份，原煤和发电量分别同比增长8.2%和15.0%；生铁、粗钢和钢材产量分别同比增长15.9%、13.6%和23.7%；汽车同比增长21.7%。

总的来说，专家认为，在需求增长趋于稳定和供给能力不断增强的背景下，我国社会总供求关系正在向平衡以至局部产能过剩的方向发展。

五、对2008年经济走势的分析

1.2008年经济发展面临的国内外环境和不确定因素。2008年国际经济的首要不确定因素是美国次债危机究竟会对美国和世界经济产生多大影响。2008年世界经济的主要有利因素，一是2007年世界粮食有望获得丰收。2008年世界粮价进一步上涨的空间不大，有可能出现高位趋稳甚至小幅回落的态势，这将有利于世界各国消费价格的稳定。二是新兴市场经济体增长强劲，经济运行较为稳定。总体来看，虽然次级债危机的爆发增大了世界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但2008年支撑世界经济增长的有利因素仍将强于不利因素，因此世界经济稳定较快增长的基本因素没有变。预计2008年世界经济增长率为4.6%，比2007年下降0.4个百分点，而美国、欧元区和日本的经济增长速度大约为2.0%，2.4%和1.9%。预计2008年印度经济增长率在8%以上，俄罗斯经济增速在6%左右，新兴市场国家会继续为世界经济增长提供动力。

国内环境总体来看有利于经济保持较快增长。党的“十七大”将指导我国经济体制进一步朝着科学发展、和谐发展的方向深化改革，经济增长的体制条件进一步优化。前期固定资产投资形成的生产能力2008年陆续投产，将大大增强我国经济增长的供给保障能力，社会总供给与总需求之间继续保持基本平衡状况。前期出台的宏观调控措施总体上有利于缓解国内经济运行中的突出矛盾和问题，有利于消除经济运行中的不稳定因素。连续几年经济和投资增长保持高位，2008年经济将保持较快的增长惯性。我国经济存在的风险因素，一是粮食连续四年丰收增产后进一步增产难度加大，居民和企业对价格上涨形成一定预期，居民消费价格新涨价因素存在较大不确定性；二是证券市场已经积累了较大风险，如何在化解风险的同时减少对金融和经济稳定的不利影响将是严峻考验；三是出口减速可能造成部分行业产能过剩矛盾显性化，对新增就业、企业效益和财政收入都有不利影响。

2.2008年三大需求仍将保持较高增长。2007年宏观经济景气较旺，新增就业人数增加较多，居民收入增长较快，消费结构升级对消费仍然会保持较强的促进作用，这些基本因素决定了2008年我国消费增长将保持高位。此外，2008年奥运会也将会对国内市场销售产生“奥运景气”推动作用，社会消费品零售额基本与2007年实际增长率持平，仍为正常偏旺。

促使我国投资保持较高增速的基本因素依然存在。在企业销售收入和利润增长加快的情况下，企业投资的积极性较高；同时，企业自有资金增长较快，为企业扩大投资提供了资金保障。2007年二季度之后新开工项目数量和新开工项目计划投资额都呈现逐月提高的势头，为2008年投资提供了增长惯性。但是，2008年投资增长也面临一些限制因素。由于近期中央银行频频提高利率，实际利率水平上升对企业的投资行为将起到抑制作用。由于房地产市场积累了一定风险，加之美国次级贷款危机对我国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银监会等管理部门已经加大了对房地产贷款的审查力度，提高第二套住房贷款首付比例和其它审慎贷款政策将对开发商和购房者的资金来源产生一定限制。同时，高能耗产品出口限制政策可能使这些行业供求和价格形势发生变化，不少行业投资回报预期降低。预计2008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速度将比2007年有所下降。

出口减速，贸易顺差增速将明显下降。2008年我国出口减速主要受到三方面因素的影响，一是国际上贸易保护主义重新抬头，针对中国的贸易摩擦增多，特别是炒作中国产品质量问题对2008年的出口负面影响较大。二是美国居民消费快速增长可能明显减速，将对我国出口不利。三是国内2007年密集出台的控制出口过快增长和调整外贸结构的政策效果在2008年进一步明确显现。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将使得2008年我国出口增速下降。相反，由于国内需求保持较快增长态势，人民币升值和进口关税逐渐下调使国内外比价关系变化的调节作用逐渐显现，加上国家其它鼓励进口政策，2008年进口增速将基本保持稳定。

3.2008年经济增速呈现高位趋稳、小幅回落的态势，价格上涨幅度前高后低。根据多种分析，专家认为，2008年经济增速将呈现高位趋稳、小幅回落的态势。综合考虑食品价格变化的影响、翘尾因素、新涨价因素和政府调价因素，2008年消费价格的上涨幅度较2007年将出现明显回落。

六、2007及2008年主要国民经济指标预测

结合对当前经济形势及2008年经济走势的分析，专家们运用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对2007年及2008年的各项经济指标进行了预测。预测结果见表1。

表1                2007及2008年主要国民经济指标预测           %

七、关于2008年宏观调控的政策建议

虽然在一些具体问题上存在认识分歧，但多数专家都认同以下宏观调控的基本政策取向：

1.下决心把过快的经济增长速度特别是投资增长速度降下来。当前，应认真落实科学发展观，把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放在首位，下决心把过高的经济增长速度降下来，进一步优化投资结构。控制经济增长速度，必须首先控制投资增长速度。在货币政策方面，要坚持适度从紧，进一步提高银行的存贷款利率，提高资金的使用成本；在财政政策方面，应调整资源税税率，加快实施环境税政策，加大企业的投资成本；同时，还应降低各级政府的直接投资规模，减少财政政策对基本建设的支持力度，加大对结构调整的支持力度，把财政投资更多地转向教育、卫生、社会保障等薄弱环节，为拉动消费而不是增加生产能力做贡献。

2.继续促进居民消费。应加大减轻居民消费后顾之忧的保障措施，如加大廉租房的投入力度；完善和规范城乡居民社保制度，扩大社保覆盖面；出台较多严厉的制止教育高收费、乱收费的措施，强调中、小学的义务教育性质；对医疗制度改革进一步完善；继续推进新农村建设和农民增收政策等等。这些与全面推进改革密切相关，通过改革加大、加快国家化解未来可能加大居民支出的举措，促使居民消费长期持续稳定发展。

在2008年，需要注意的是消费结构升级。要注意到，这一轮消费结构升级以买房、买车和装修等为热点，对房地产投资和相关工业发展的带动作用较强，对资源和土地压力在加大。因此，对这部分消费的增长应适度引导。适度引导消费结构、升级速度，对稳定经济发展具有基础性意义。

3.深化改革，提高宏观调控的有效性。对宏观经济运行中出现的短期问题，通过不同组合的宏观调控政策的作用就能有效解决；但对于宏观经济运行中长期或反复出现的一些问题和现象，如“投资饥渴症”问题、国民收入分配问题、资源环境税收问题、一些微观主体的软预算约束问题等，仅仅依靠宏观调控政策的运用是很难起作用的。对这些深层次问题，必须通过深化改革，转变政府职能，规范政府行为，改革国民收入分配结构，改革财政支出结构，转变国有企业、国有银行的经营机制，不断提高市场化程度，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赵京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