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回归以来的粤港合作游霭琼游霭琼，硕士，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是国际经济学、区域经济学等。

摘要：香港回归十年来，随着合作机制的完善，粤港经贸合作渐入佳期。但目前制约粤港合作向纵深发展的深层次因素仍然存在，除了因政治制度差异带来的制约外，粤港产业链联系的日渐疏远，传统资源优势在粤港合作中的作用弱化，国家加工贸易政策的持续收紧等使传统的“前店后厂”区域合作模式难于容纳日趋丰富的合作内容。在全面总结回归以来粤港合作经验教训的基础上，以“前瞻、全局、务实、互利”的视野，突破传统工业化思维，树立竞合互补的理念，是谋求粤港经贸合作新发展的关键。

关键词：香港回归粤港合作新发展新形势

香港回归以来，特别是CEPA实施以来，随着合作机制的完善，粤港经贸合作的广度和深度均得到顺利拓展。目前，粤港两地正处于深度经济融合和提高合作层次的历史性转折。为了更有效地推进粤港经贸合作，必须在全面总结回归以来粤港合作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顺应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要求以及粤港两地经济发展的需要，以“前瞻、全局、务实、互利”的视野来谋求粤港经贸合作的新发展。

一香港回归以来，粤港经济合作的新发展

香港回归以来仍然是广东对外贸易的主要窗口、最大的外来投资来源地、引进先进管理知识和技术的主要渠道，广东是香港重要的经济腹地、最主要的贸易伙伴和旅游市场。但香港在广东经济新一轮发展中作用有所减弱。两地合作的内容得到丰富和发展，空间得到拓展，模式在逐渐多样化的同时，也面临着新形势带来的制约和不适。

1两地贸易发展平稳

香港回归以来，粤港贸易总的说来发展比较平稳，两地贸易量在大部分年份都保持20％以上增幅。据海关统计，2006年粤港贸易额达11262亿美元，同比增长252％，比回归当年增长33倍。2006年广东对香港出口10727亿美元，增长281％，保持了长期以来的快速增长态势；自香港进口53亿美元，下降13％，五年来进口首次出现下降，（见表1、表2）。

表1香港回归10年来粤港贸易变动趋势单位：亿美元，%年份金额增长率占广东对外贸易

总量的比重粤港贸易占香港对

内地贸易总量的比重199733804-15472598199830662-92923626754199930426-0082168695420003678020882162681820013877654321976928200247615228021546882200359254528120906780200474525257720876615200589910206421016577200611262252213667762007年上半年 6150 2782152资料来源：根据全国、广东统计年鉴相关年份以及2006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计算得出。

从广东在全国所占比重来看，1997～2006年，粤港贸易占广东对外贸易总量的比重均在20%以上，占内地对香港贸易总值的比重在65％以上，而且以上两个比重的变化幅度都仅在2～4个百分点之间（见表1）；广东对香港出口占广东对外出口总量的比重均在34％以上，占全国对港出口总量67％以上（见表2）。香港回归以来，粤港贸易总的说来发展平稳，但也出现了缓慢下滑特征。粤港贸易占广东对外贸易总量的比重从1997年的2598％下降到2006年的2136％；

表2香港回归10年来在广东外贸出口市场结构中的变化单位：亿美元，%年份金额增长率占广东对外出口

总量的比重占全国出口香港

总量的比重199522255393199729185-163039141998265039193505684119992689114634672952000315301725343708220013368313263530723620024238625843578725020035385827073524706120046864127453583680520058372221973515672620061072728135536903资料来源：根据全国、广东统计年鉴相关年份以及2006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计算得出。

粤港贸易占香港与内地贸易总量的比重从1997年的6754％下降到2005年的6577％。

从贸易形式看，加工贸易是粤港贸易强劲发展的主要推动力。2006年，广东对香港加工贸易出口额为830亿美元，增长27％，对出口增长的贡献率高达75％，成为出口增长的主要动力；一般贸易出口170亿美元，增长31％。广东自香港进口的一般贸易和加工贸易均呈减少趋势。

CEPA成为推动粤港贸易的新动力。2006年，广东自香港进口CEPA货物32亿美元，增长28％，“零关税”产品的受惠货值和优惠税款均占全国近7成。进口CEPA货物的范围不断扩大，已达184个8位税号商品，主要涉及医药、食品、纺织等行业。CEPA进口货物保持增长促进香港本地产业发展。

2从单向投资开始向双向互投发展

香港回归以来，港商对粤投资发展起伏较大，但占广东实际利用外资总额的比重都保持在两位数以上，最高为2003年，达到8082％，最低为2006年的4693％；占香港投资内地总额的比重一般在24％以上，最高为2003年，达到5765％，最低为2004年的2409％(见表3)。截至2006年底，广东经批准的港资企业累计达89700家，吸收香港实际直接投资112234亿美元，占广东省吸收外资总额的6474％,港资仍是广东经济发展不可或缺的动力。

从纵向发展趋势看，港资在广东实际利用外资和香港投资内地总量中的比重都呈下降态势。港资在广东实际利用外资总量中所占比重,1997年为689%，2006年为4693％，下降了2197个百分点；在香港投资内地总量中所占比重则从1998年的5154％下降到2005的2942％，下降了2212个百分点。在新一轮国际产业转移过程中，随着广东外资来源结构多元化趋势的加强，国际资本和台资开始取代港资成为广东经济增长的重要推动力（见表3）。

表31995～2006年香港在粤投资变化情况单位：亿美元，%年份金额增长率占广东实际利用

外资总额的比重占香港投资内地

总额的比重1979～200611223400647419958990212647430199797871142568901998999835216662251541999856161-1437591549202000877971255602452482001708675-1928546339512002861783216077374495200311251053056808257652004501219-5545500624092005582361161947102942200668116944693资料来源：根据全国、广东统计年鉴相关年份以及2006年广东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计算得出。

从广东对港投资看，据广东省外经贸厅的统计，截至2005年底，广东在境外设立和增资的各类企业共1527家，累计协议投资473亿美元。其中在香港设立和增资的企业共714家，占广东在境外投资企业的47％，累计协议投资281亿美元，占广东境外投资总量的60％；到香港上市企业的有５４家，香港成为广东企业融资的重要平台。不少广东企业在香港得到锻炼后开始向其他国家和地区发展。

随着国家加快推动内地企业赴港投资的决策出台，粤企赴港投资呈现出加快发展的趋势。2006年１～５月，广东新增到香港地区投资企业１７家，投资额达16亿美元。其中，民营企业投资香港增长很快，经广东省外经贸厅核准在港投资的民营企业已有７７家，投资额３亿多美元。当前粤企赴港投资的模式已经日趋成熟，从小规模试探性投资慢慢发展到较大规模投资，从政府主导发展成为企业自主行为；投资领域不断扩大，涉及贸易、生产、物流、研发、融资、旅游、通讯、咨询等诸多领域。

广东企业对港投资步伐的加快，改变了以往港商单向投资广东的模式，粤港双向投资趋势日益凸显，香港开始成为越来越多广东企业走出去的平台，与此同时，香港的总部经济也获得发展和强化。

3合作关系从以经济合作为主向全面的、更具活力的合作转变

香港回归以后，随着政府对两地合作的产业和技术引导力度加强，粤港经济合作开始由民间、分散、局部、自发的形式上升到政府制度性合作的新阶段，形成了全方位、多层次、多形式的政府与民间共同推动的新格局。

一是环保合作全面推进。“十五”期间，粤港环保合作稳步推进，在珠江三角洲空气质量监控、水环境保护等多方面取得可喜进展。2002年，双方在香港共同发布了《改善珠江三角洲空气质素的联合声明》，明确了区域空气污染物削减排放目标，并在粤港持续发展与环保合作小组下，成立了珠江三角洲空气质素管理及监察专责小组；2005年，建成全国首个覆盖整个粤港珠三角区域的空气监测网络，该网络于2005年11月30日起每天向公众发布珠三角区域空气污染指数。该系统的开通和应用，标志着粤港两地在应对区域性跨境大气污染方面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作为粤港两地重要的饮用水源，东江担负着河源、惠州、东莞、深圳及广州东部、香港等地区近4000万人的供水任务，对保障粤港地区人们的用水安全和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因此，东江水质保护也成了粤港环保合作的重点之一。为研究珠三角水质变化等情况，粤港双方专家共同开展了珠江三角洲水质模型研制工作，目前已完成了珠江三角洲污染负荷清单的编制等建模阶段工作。此项研究为提高珠江三角洲水质管理水平打下了基础，将进一步提高珠三角水质管理的科学性和有效性。同时，双方加强珠三角水环境管理的沟通与合作，在深圳湾（后海湾）、大鹏湾区域环境保护方面定期交换环境监测资料及大型建设项目环评资料，联合编制了《深圳湾水污染控制联合实施方案》。

粤港双方在环保科研、产业以及清洁生产等许多领域的合作也取得了进展。如为推进节能和清洁生产，2005年，双方组织港资企业和内地与香港合资企业在广州举办粤港清洁生产技术交流会暨“一场一年一环保项目”活动，旨在鼓励企业每一年都能够落实至少一个环保项目，从而改善珠三角和香港的环境。粤港双方还在环保宣教、海洋渔业资源保护、林业资源保护等方面积极开展了合作。

二是城市规划和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取得新进展。自2005年以来，粤港相继签署了《大珠江三角洲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粤港城镇规划信息平台》等协议，制订跨地域合作及互补发展策略，积极开展或研究大型跨境基建工程建设，以打通区域运输脉络。

三是其他领域合作全面展开。在两地政府的共同努力下，粤港在合作范围、领域和层次上不断实现新的突破。两地政府共同组团赴海外举办推介活动，食品安全、公共卫生等方面的沟通协调更加顺畅，科技、教育、文化、体育等领域的交流与合作继续向深层次、宽领域拓展，充分展示了粤港合作发展的巨大潜力和蓬勃生机。

4由直接的工业产业转移上升为新型工业和服务业的全面合作

二十多年来，香港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基本上完成了第一周期的转移，受广东土地、劳动力等环境资源约束的加大，以及广东宏观政策调整和人民币升值的影响，港商在劳动密集型产业和不动产领域的投资减少，投资规模中小型化和服务领域化趋势增强。

服务业成为粤港合作新的增长点。进入21世纪，特别是CEPA实施后，香港低端服务业如银行计算方面的服务、营运中心、物流等加速向广东转移。一大批香港金融服务、软件企业加速向广东转移其业务流程，汇丰银行、东亚银行、瑞士联合银行、东方海外货运公司等都将其香港的部分业务流程转移到广东，香港700多家软件公司中有200多家在深圳设立分支机构。

粤港合作承接服务外包成为两地合作亮点。近年来，粤港联合开拓欧美服务外包市场，不少香港公司在承接欧美等服务项目后，再把项目转移到广东来实施。广东的许多软件企业和产品已进入香港市场，并通过香港进入国际市场，如巨龙的多媒体教学系统中标香港政府招标项目，深圳远望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成功承接香港华夏企业的港口、仓储和运输物流管理系统，现代计算机公司和香港地铁公司项目合作等。

5粤港合作反倾销被确定为重点合作项目

近几年，广东产品遭遇反倾销调查日渐频繁，贸易摩擦案件呈上升趋势。2002～2005年针对广东企业的贸易救济案件累计71起，占全国总数的40％。由于香港企业在广东投资众多，占广东外商投资企业近7成，相当部分港资企业受到波及，涉及贸易壁垒案件有37宗，占案件总数53%。国际贸易摩擦不仅影响港商对内地的投资，同时也影响内地货物经香港的转口贸易，因此，粤港联手应对国际贸易摩擦尤显重要。在第七届粤港合作联席会议上，粤港合作反倾销被确定为重点合作项目，2005年9月15日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与香港工业贸易署签署了反倾销案件信息通报机制合作协议，将信息通报以制度的形式确定下来。粤港反倾销案件信息通报机制的建立使粤港反倾销合作从日常的、零星的合作上升到制度层面，有利于彼此之间共同消化反倾销工作，更及时地向两地企业反馈信息。

6港商投资从珠三角向广东东西两翼和山区拓展

随着广东欠发达地区逐渐进入工业化起飞准备阶段，受投资环境改善和低成本吸引，受政府宏观优惠政策的鼓励，早期投资珠三角并取得较好业绩的香港企业，目前正呈现向投资潜力日益凸显的广东山区和东西两翼大规模转移的热潮。在广东目前认定的18个省级产业转移工业园中，港商投资额已达184亿元，占该地区实际利用外资总额的80％以上。

二粤港合作发展面临的新形势

1粤港经济发展使两地合作条件发生了变化

一是粤港产业链联系日渐疏远。随着广东迈入工业化中后期，正逐步实施适度重化工业战略，劳动密集型产业正向资金、技术密集型产业结构转型。在这一阶段，香港对广东经济发展的拉力就不如改革开放初期以农业经济为主发展阶段的广东。广东也不可能再指望承接香港产业转移来实现突破性发展。香港无论在产业、投资和管理，还是在市场和经济腹地上，都无力直接介入和推动广东产业结构转型。因为港商在广东拥有优势的主要是纺织、食品和建材等三大传统产业，而这三大传统产业在“十五”时期广东工业增加值中所占的比重已下降到1724%。根据广东“十一五”发展规划，广东的未来将着重发展电子信息、石化、家电、汽车、装备制造、钢铁等6大产业，实现第二次工业化。以出口加工的OEM或ODM业务为主体的港商企业与广东对外商直接投资需求主要体现在高科技、高附加值的高端制造和金融、运输服务越来越不切合。

随着国际化水平的提升，广东已将目光投向更为广阔的国际市场，而此时以资金、技术密集型产业和服务业为主体的新一轮国际产业转移浪潮正向广东迎面走来，广东不失时机地制定相应对策，积极承接以日本、中国台湾、欧美为主体新一波的国际产业转移来推动广东重化工业和服务业的发展。随着香港在广东第二次工业化中重要性的下降，粤港产业链联系日渐疏远。

二是香港成为广东国际化、区域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不再是唯一的通道。21世纪以来，随着经济实力的发展壮大和国际化水平的提高，广东国际化方面对香港的依赖性大为减弱。随着制造能力和产业配套水平的提高，广东新时期发展起来的加工制造业是直接切入而不是经香港到国际产业链，产品也直接进入了国际供应链，加上广州、深圳海空航运能力的扩大，经香港转口的比重有所下降，香港中转站功能减弱。虽然在过去和将来的一段时期内，香港是而且仍将是广东走向国际化的重要通道，但香港不再是广东走向世界的唯一通道，香港相对于广东的“跳板”作用也就不可避免地被削弱。

三是随着资源环境约束的加大，传统资源优势在粤港合作中的作用弱化。进入21世纪后，“电荒”、“油荒”、“劳工荒”的接踵而至，要素供给不足，土地、劳动力、能源配置等均出现瓶颈，成本不断上升，环境治理压力日益增大，珠三角经济发展进入高成本时代。到2006年末，人民币汇率上涨了近3％，港币对人民币的汇率从2005年初的107左右下降到最新的98，港企对内采购成本一年内上升近10个百分点。人民币汇率的不断攀升造成许多加工贸易企业经营成本压力。高成本时代使传统的成本指向型粤港合作的发展空间日益收窄。

四是国家加工贸易政策的持续收紧，使珠三角低端加工贸易企业面临出局的危险。继一系列加工贸易产业新政策的出台，比目前的禁止目录更严格的《加工贸易产品限制目录》的公布，对占全国加工贸易份额四成的珠三角地区产生巨大冲击，近20%的加工贸易企业将不再享有税收优惠政策，其中仅深圳一地受影响的企业就达2000多家，涉及进出口总值40亿元人民币。广东的数万家港资加工贸易企业，其中有4000余家面临停工危机。

2合作关系开始由互补性合作转向竞争型合作

随着广东经济的日益增长，广东与香港的差距在逐步缩小。从经济总量看，2005年广东超过了香港，在全球的排名为26位，比2000年提高了4个位次；香港在全球的排位是34位，比2000年下调了7个位次。粤港经济发展阶段的拉近，不可避免带来一些产业上的竞争。如广东在码头、机场等物流设施方面的持续投资与扩容直接分流了香港的港口与物流业务，行业互补转向地区竞争；广州、深圳等城市的崛起，在华南、东南亚的影响力的加强，对香港东南亚的地位也产生了影响。广东与香港在发挥各自比较优势的基础上产生的竞争，将粤港合作关系由互补性合作推向竞争型合作。在竞争性合作中，粤港企业或产业将在追逐利润或效用最大化的内在动力与外在竞争压力的互动作用下，通过不断的制度创新来进一步增强企业或产业的竞争力，促使企业或产业更有效地利用资源，从而产生新的能力，实现动力向能力的转化。

可见，在新形势下，香港的资本、技术、产业因素和中介功能，广东的土地、劳动力因素都不足以支撑起粤港两地经济发展的要求，粤港合作的内容和方式都应该根据新形势作相应的调整和更新，并对其进行重新定位，使之获得新的发展空间和活力。

三当前制约粤港合作深化的主要因素

1旧的合作模式已不适应新形势的要求

粤港合作虽经过20多年的发展，但仍停留在简单的资源互补型合作层次上。在工业合作上，依旧停留在传统的“三低一小”（产业层次低、技术含量低、附加值低、企业规模小）领域；在第三产业，港商投资也主要集中在传统的批发零售和贸易、餐饮和房地产，现代服务业比重很低。随着广东迈入工业化中后期，原有的资源和政策优势日趋弱化，随之而来的是高成本时代的到来，使得传统经济合作模式下的粤港区域合作的价值量和区域竞争力开始下降，合作的基础开始削弱。另一方面，珠三角企业也在合作中不断地发展壮大了自己，部分领域甚至超过香港企业，在许多方面竞争关系已开始取代合作关系，珠三角企业不再甘于仅提供加工、制造及装配等低附加值服务的“工厂”地位了。制造业的“前店后厂”的经济合作模式迫切需要升级，将重点转移到高层次、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大规模企业的经济合作上来，赋予“前店后厂”模式新的活力，使之得到延续。

2产业的自主创新能力不足

当前的粤港经济合作仍处于生产要素的简单组合和互补阶段。在香港受制于成本压力而面临生存威胁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北移广东后，通过与广东低廉成本的结合而重新获得了生存活力，原先的产业技术升级压力消失了，使得香港企业失去了技术创新的动力。北移到广东的港资企业与在港时期没有发生质的变化，增长方式仍旧粗放，外延式扩大生产仍旧是企业发展的主要模式选择。在国际市场上主要还是依靠低价格进行竞争。据全国R&D资源清查统计，广东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R&D投入占其增加值比重只有084%，明显低于内资企业的124%。尤其在工业中，外商及港澳台投资企业R&D投入仅占广东省工业的297%，比其增加值占广东省工业的比重572%差近一半。遍布珠三角各地的港资企业，实际上多数是把珠三角作为加工基地，仅限于简单的工艺模仿和来料加工，建立研发基地少之又少。

目前，珠三角超过80％的集成电路芯片制造装备、100％的光纤制造设备、76％的石化装备为外国产品所占领；在知识产权方面，通讯、半导体、计算机等行业，外国公司获得的专利数占69％；在核心支持和关键技术方面，彩电、手机、微机等均掌握在外商的手中；在品牌方面，外国汽车企业占据90％以上市场。

3两地政府在经济运行中的角色作用不对称

由于制度上的差异，粤港两地政府在经济运行中的角色和职能差异很大。在“一国两制”原则下，香港政府直接面对的是中央政府，而广东政府要在中央政府的授权下才能与香港开展合作。地位与角色的不对称，也影响着粤港合作的效率和成本。

四创新思维，深化粤港合作

1突破传统工业化思维，树立竞合互补的理念

粤港两地政府、企业要摒弃改变你输我赢的零和游戏狭隘思维，淡化中心自大观念，代之以互利双赢、强化优势互补的全局观念，在现有基础上，深化经济合作，促进两地生产要素的合理流动和配置，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提高整体竞争力。

2提升制造业领域的合作水平

粤港双方从政府到企业应联手合作，加速企业的产业升级换代。粤港可以联合设立研发基金、技术与设备更新基金，扶持企业开发新产品、采用新技术，直接参与电子业的技术开发。在提升企业自主创新能力方面，可以充分发挥香港证券市场的优势，继续鼓励广东企业到香港上市融资。一方面，通过在港上市，推动广东企业接受规范的符合国际标准的监管，提升企业的经营管理水平；另一方面，利用香港的资本市场，加快企业技术更新和水平的提高。香港是全球集资能力最强的金融市场之一，2005年，扣除西班牙的特殊因素，香港股市的集资量全球第二，仅次于纽约，超过伦敦。但可惜的是，截至2004年底，珠三角只有38家H股与红筹股企业在香港主板上市，约占内地在香港上市企业两成，与粤港紧密经济关系不相匹配。

3深化服务业领域合作

大力发展服务业是广东“十一五”规划所确定的重要任务，发挥业已形成的对外开放优势，积极承接国际服务业的转移是广东加快服务业特别是现代服务业发展的主要途径。香港的服务业占本地生产总值的比重达到85%，属于典型的服务型经济，目前由于本地服务业的经营成本过高，许多需要大量人力、空间和资源的服务业，难以在本地继续生存和发展，需要向外迁移。加强粤港服务业的合作，可以实现香港向内地的“第二次产业转移”，密切两地的产业联系。

一是加强金融合作。广东金融业的发展正处在积极与国际接轨、向更高层次攀升的关键时期，发挥香港区域性国际金融中心的优势，加快香港金融业向广东的转移，广东通过积极吸收、借鉴和移植香港金融法规的先进性，加快完善现行金融法规和金融业的法制化步伐，提高风险的监管和防范能力。

二是加强物流业合作。发挥广东货源、低成本优势，加上软件与硬件设施不断改善，贸易和物流业快速发展等比较优势，与香港发达的资讯、国际贸易的经验和国际市场网络以及世界一流的天然港口等软硬件条件结合，构建大珠三角物流区，并辐射整个华南、甚至东南亚的商务区。

三是加强承接服务外包合作。国际权威机构预测，未来5~8年，中国将成为世界三大IT服务外包市场之一，这为粤港加强承接服务外包项目合作带来了良好的机遇。粤港应顺应世界制造业服务化发展迅速的形势，发挥各自优势，增强粤港两地承接服务外包的能力，重点开拓欧洲、美国、日本等服务外包市场，着力发展软件外包、研发设计、系统应用管理和维护、数据处理等信息技术外包，更多地承接银行后台服务、财务结算、人力资源管理、跨国公司全球采购中心等业务流程服务外包。

4鼓励港资投资广东欠发达地区

目前，港资在广东的投资仍主要集中在珠三角地区，在广东东西两翼及山区“杀”进的力度不够。珠三角地区面临着产业更新和升级的巨大压力，而珠三角周边地区则迫切需要加快工业化步伐，这使得许多港资企业产业的转移与承接成为可能；同时，广东欠发达地区往往又是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作为大珠三角向泛珠三角扩散的桥梁，东西两翼和北部山区又是人才流、物流、资金流的必由之路，区位优势已经开始凸现。因此，可以根据港资在广东的投资特点，合理规划引导各地区港资产业发展的方向和重点。

主要参考文献

广东省统计局编《2006年广东外贸再上新台阶》，《广东统计报告》2007年第4期。

广东省统计局编《2006年利用外资稳步发展对外投资成绩显著》，《广东统计报告》2007年第13期。

广东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中央政策组：《鼓励广东民营企业到香港发展的研究报告》，2005年9月30日《南方日报》。

恭唯平：《CEPA框架下越港经贸合作的深层次思考》，《特区经济》2006年第3期。

余佩琨：《内地与香港之间经济合作的发展路径分析》，《国际经济合作》2007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