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钢

一、引言

    近来大量的文章认为，由于代理链过长、所有者缺位、管理者缺乏激励、政策性负担及预算软约束等问题，似乎国有企业效率低下是不争的事实。国有企业的效率真的就低下吗？从理论上讲，企业效率似乎很好理解，即单位投入产出最大，或者单位产出的投入最低。但用什么来衡量产出与投入？在生产中所使用的要素可以归纳为资本、劳动、土地等，在一般的生产函数中归纳为资本与劳动。我们知道，企业进行核算时，要将资本与劳动折算为成本，因而可以使用生产成本来衡量投入。企业的产出同样可以用不同指标来衡量，例如销售收入、利润、利税。因此，可以用企业的净资产收益率、总资产贡献率等比率来衡量企业的效率。

    用总资产贡献衡量的企业效率如表18-1所示，从表中数据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国有企业的效率低于非国有企业。表18-1我国国有及控股企业及全国企业总资产贡献率的比较单位：％年份全国平均国有及控股国有及控股/全国平均19997456779120009008439420018918179220029458719220031050100996资料来源：转引自沈志渔、罗仲伟，《21世纪初国有企业发展和改革》，经济管理出版社，2005。

    但是，用上述指标衡量企业的效率合理吗？如果国有企业效率真的低下，那是什么环节造成的？我们试图根据第一次经济普查的数据对上述问题作出回答。

二、仅以利润衡量产出时对国有企业效率的分析

    按经济学经典解释，企业在既定投入下追求利润最大化，因而净资产收益率是衡量企业最重要的指标。这一指标也是股票市场判断股票投资价值最常用的指标。

    根据第一次经济普查数据，我们计算了不同类型的企业的净资产收益率（见表18-2）。我们知道，国有企业中条件较好的均已经进行了公司化，因而国有企业仅是指未经公司化的一部分国有企业，国有控股企业全面地反映了国有企业的现状。我们下面使用国有控股企业的数据进行分析。从表18-2中可以看出，国有控股的净资产收益率仅为1149%，低于全部企业平均净资产收益率（1321%），但从表中也可看出，集体企业的净资产收益率为1971%，几乎高于所有其他类型的企业的效率；而集体联营企业净资产收益率为2247%，是所有类型企业中最高的。因而从净资产收益率这一指标得出的结论是：虽然国有企业效率不高，但公有的另一种实现形式（集体企业）的效率却最高。

    虽然集体企业的高效率的结论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但国有企业(以下分析中没有特别说明时，国有企业的数据使用的是国有控股企业的数据)的低效率却在大家意料之中。下面的问题是，国有企业效率低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并没有依照过去的研究从代理问题等角度进行分析，而是通过财务分析的方法来探求国有企业“低效率”的原因。

    我们知道，净资产收益率=净利润/净资产，由于我国不同类型企业的所得税率会有较大的差异，因而我们计算净资产收益率的公式为：净资产收益率=利润总额/净资产(1)我们将(1)式变形，分子分母同除以总资产，则：净资产收益率=(利润总额/总资产)/(净资产/总资产)

=总资产收益率/［(总资产-负债)/总资产］

=总资产收益率/(1-资产负债率)(2)从(2)式可以看出，净资产收益率是总资产收益率、资产负债率的增函数，因而只要这两个指标中的一个增大，净资产收益率就会增大。

    我们将不同所有制企业的总资产收益率及资产负债率数据列在了表18-2中。从表18-2可以看出，国有企业的总资产收益率为497%，而全国工业企业的平均值为554%；国有企业的资产负债率567%，而全国工业企业的平均值为581%。从数据可以看出，国有企业的总资产收益率及资产负债率均低于全部企业的平均值，但资产负债率仅低于全国平均水平14%，因而国有企业净资产收益率低主要是由于国有企业总资产收益率低所造成的。

    由于国有企业总资产收益率是国有企业净资产收益率低的主要原因，下面我们对总资产收益率进行分析，我们将(2)式的分子分母同除以销售收入(即主营业务收入)，可变为：总资产收益率=(利润总额/销售收入)/(总资产/销售收入)

=销售利润率×总资产周转率(3)从(3)式可以看出，总资产收益率是销售利润率、总资产周转率的增函数。我们将不同类型企业的销售利润率、总资产周转率的也列在了表18-2中，从表18-2中可以看出，国有企业的销售利润率为763%，高于全部企业平均值（6%）。而国有企业的总资产周转率仅为065%，远低于全部企业的平均值092%。至此，我们似乎找到了国有企业净资产收益率低的原因，即国有企业的资产周转率过低，从而导致国有企业盈利能力不高。但为什么国有企业的资产周转率不高呢？是由于国有企业先天体制上的不足吗？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我们还需要对总资产周转率进行分析。我们可以将总资产周转率进行如下变形：1/总资产周转率=总资产/销售收入

=(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递延资产)/销售收入（4）由于企业的无形资产及递延资产的数值较小，因而式（4）可以简化为：1/总资产周转率=总资产/销售收入

=(流动资产+固定资产)/销售收入

=1/流动资产周转率+1/固定资产周转率

（5）我们将国有企业及全部企业相关数据列在了表18-3中，从表18-3中可以看出，在国有企业的流动资产中产成品周转率及应收账款流转率均高于全国企业的平均值，但存货周转率及固定资产周转率却远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