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师，五个年级，二十多名学生。

在距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72团团部70多公里的牧二连教学点，托玲是这里唯一的老师。近20年来，为了使牧区的孩子们不失学，托玲坚定地留了下来。如今已44岁的哈萨克族教师托玲依然孤独地行进在布满艰辛的山道上。

72团牧二连位于巩留县一个叫萨尔阿达尔的地方。全连56户人家，少数民族占到87%，早些年贫困户占到80%以上。1986年，托玲高中毕业后，回到生她养她的故乡——72团牧二连当了一名代课老师。

那时，牧二连整个教学点只有两间教室。由于一个人要带5个年级的课，托玲只能先在一间教室里上课，布置好作业，再到另一间教室给另一个年级的孩子上课，一天至少要上8节课。5个年级所有的功课加起来就有20多门。为了节省时间，她中午很少回家，实在累了，就把两条窄窄的长凳拼在一起，铺一块小羊皮褥子休息一会儿。

上级教育部门1996年曾经派来过两名教师。其中一位不到一年就被调走了，另一位女教师，来了没多久就嫁出去了。从此，这个牧区教学点就再没有来过其他老师。托玲一个人在这里坚守，她说，“我走了，这里的孩子就会失学。孩子是牧区的希望，我怎么能走呢？”

2004年10月的一天，一向准时上课的托玲没来，孩子们惶恐不安，陆续来到她家，只见她发烧烧得满脸通红。其实，两天前托玲就病了，因为要给孩子们上课，她一直撑着。领导要送她去医院，她执意不肯，“我住院是小事，耽误了孩子们的课程那才是大事。”她坚持把吊针拿到教室打，边打针边给孩子们上课。

每年7月，托玲的学生们都要跟着父母到后山上去放牧。后山山路崎岖，牧民的居住地很分散。为了让学生们按时去上课，每到快开学的时候，托玲都要到后山草场逐个做学生家长的工作。托玲去一趟山上，得倒3趟车。到夏牧场的山脚下，还有一条特克斯河的支流，水流很急，托玲每次都要借马涉水而过。之后，她还要再走两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到达第一个放牧点。托玲从早走到晚，脚起泡了，汗水湿透了衣衫，饿了啃干馕，渴了喝口泉水，一走就是五六天。

近20年来，为了孩子们，她走过的山路可以到乌鲁木齐几个来回，但她却没有时间到首府逛一逛。

其实，托玲有很多次走出大山的机会。1987年，托玲刚当代课老师不久，父母便为她联系好了去巩留县城教书。她也曾动摇过，但一想到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她悄然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1988年和1998年托玲的父母相继去世后，国外的亲戚两次劝她到国外生活和工作。好朋友的父亲听说后，也劝她：“父母都不在了，又没有正式工作，还是出去的好。”但她没去。最近，她的哥哥和弟弟要为她办理出国手续，亲戚们再一次劝她走，可托玲还是谢绝了。

从1986年到2003年，托玲当了十多年的代课教师，工资从60元到几百元不等，每月的收入还不到正式教师的一半。可就是这一些收入，她还要拿出很大一部分，给孩子们垫付书本费、学费、生活费。

托玲至今还没有结婚。在哈萨克族，女儿不出嫁是要被人“议论的”。也曾不止一个人给她介绍过对象，可是一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托玲就犹豫了。她说：“我们哈萨克女孩一结婚就不能工作了，要操持家务。如果我走了，这里的孩子怎么办？我宁愿一直独身，也要在这个岗位上干一辈子。”【 作者：蒋夫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