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是生命的源泉

汪永晨

如果有人问我，大自然是什么颜色？我会回答：绿色。我认为绿色是生命的颜色，这不仅仅是一种形容，也不仅仅是一种象征。绿色是树的生机，绿色是水的流动，绿色是大山的复苏。

枯死的树，失去了绿色，也失去了生机。干涸的河，没有了水也没有了流动。不再复苏的大山，还有生命吗？

2006年我曾在那首脍炙人口的“康定情歌”所在地，跑马溜溜的山旁，木格措畔听一位老人说，他小时那片被称为野人海的高山湖泊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当时我随机问了在场的12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你小时家乡的河和现在一样吗？无一例外的回答是：不一样。小时河里可以嬉戏，小时，河里可以看着蝌蚪变成青蛙。现在，河脏了，河干了，河没有了。

从那以后，我在大大小小的场合向人们提出了这个问题：小时家乡的河和现在一样吗？每每问起，说一样的，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只手举起。而说不一样的，哗哗地举起一片。这就是我们中国今天河流的现状。

2008年6月，我在美国参加一个有关河流保护的会，问到同样的问题时，好几百人的场合，说自己家乡的河现在和过去一样的和说不一样的，举起来的手差不多一样多。那是今天美国河流的现状。

河流是什么，是大地的血脉，是维系地球生命的生物链。然而，今天我们家乡的小河，我们地球上的大江大河，有多少已经失去了绿色。当一条河流失去绿色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1998年．我随中国第一支女子长江源探险队漂流到长江源时，长江正源的发源地沱沱河是一江滚滚的大水。而2008年我再次到见到沱沱时，那一江大水竟然也干了，长江源断流，沱沱河空剩下泛着白茫茫一片盐碱地的河床。在那没有一滴水的河床里，我问苍天，问大地，长江在哪里，我们的母亲河在哪里？

地图上黄河的源头原来有一片星宿海，那星罗琪布的海子，被人们形容成王母娘娘的镜子摔在了地上。在伸手如同可以摸到白云的地方。我曾拍下在正午太阳的照射下熠熠泛光，夕阳把天空染成红色时，也一起被染红了的她们。2007年，我再去那儿时，星宿海没有找到。曾经泛着光的海子正被一堆又一堆黄沙所淹埋。这是江源，黄河在融入大海时，曾被称为奔腾万里不复还。可是现在，黄河在断流，黄河在被污染！

我两次到澜沧江源头，在青海杂多县看到的她都是血红血红的颜色。尤如刚刚从母亲的怀抱中被分娩。刚刚出生的澜沧江，时而恬静如轻歌漫舞，时而任性如万马奔腾，其自由真可让人生出无限遐想。可是，当澜沧江走出“童年”，走过“青年”，走到“壮年”时，就被一串串的各种开发所改变。其理由：不能让水白白地流走；江水可变石油。

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口号叫：人定胜天，改造自然。我们曾视马达隆鸣，烟囱林立为现代化。然而，在人与自然的反复较量中：

我们发现，树没有了绿色后的自然，洪水，干旱，给我们带来的是什么，是灾难；

我们发现，没有鸟叫的春天，是寂静的春天。寂静的春天，人的生命和自然一样缺少了生机盎然；

我们发现，我们自己只是大自然的中的一员，人不能胜天。

在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绿色是生命的今天，我们也还有欠缺的发现。

认为人类不开发江河就是让水白白地流掉是我们没有发现：河流的生命，被我们视为母亲的长江，黄河养育的不仅是人类，还养育着地球上其他的生灵；

把一条条大江截断，把一条条大河污染，是我们没有发现，河流的生命，是水的流动，是泥沙的流动，是生物多样性的流动，流动的河流才是众生的源泉。

我们还没有发现：当人类把这生命的乳汁，大地的血脉截断，挖干，变色，河流的生命终止的那一天，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孩子不能在河里玩耍，小蝌蚪没有了家园，那一刻是许许多多生命的终结。

最近在读一本刚刚出版的新书《笔记大自然》。书中有一句话引人注意：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什么样的变革，科技创造什么样的奇迹，我们与自然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这句话引发我的是更想大声呼吁：断流，污染是河流的今天，但不应该是江河的明天。绿色的河流是生命的源泉。

尊重河流的绿色，就是尊重生命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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