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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年奥运会,世界的目光聚焦中国北京,各国运动健儿将在这里追逐奥运梦想,创造人生巅峰。怎样让一枚枚代表荣誉,胜利的奖牌带着浓浓的中国风情悬挂在胜利者的胸前,这是设计师杭海和他的团队需要攻克的难题。而这只是他众多身份之一,他还承担奥运门票设计,奥运核心图形设计、奥运图标设计;而中国访谈的老朋友,他的夫人贺阳女士还是奥运服装的主设计师。听杭海教授讲述自己和奥运的不解情缘。奥运奖牌设计师杭海作客中国访谈,为您一一道来……观看完整视频
[中国网]:
您刚才给我们看的时候,只有那么三四版,就让我们看到了最终的奥运奖牌。实际上我看过您接受采访时说的一些话,您说:“其实设计奥运奖牌是特别打击人自信心的过程。”是不是推翻了很多版是我们没有看到的?
[杭海]:
为什么说做奥运设计是很打击人自信心?所有参与奥运设计的个人或团队,一开始都特别激动,感觉能够参加地球上最大的设计项目,一开始都很有激情。一旦进入竞标过程中,它是很残酷的。因为竞标的单位全是国内、国际上最有水准的单位,所以你等于在强手如林的状态下竞标。
本来在专业上就施加压力,不仅如此,在竞标过程中会发现,你设计的小小的奖牌、图标,那种非设计因素是非常多的。也就是说,关注奖牌的不完全是设计师,有各级领导、群众、专家,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会出现。所以你要想把一个设计最后让所有人都满意,看上去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杭海]:
而且往往一个设计如果让所有的人都说好,我们知道那会是很平庸的一个设计。所以如何在经历过这么残酷的过程后,设计依然能够保证质量,这是所有团队面临的最大问题。所以有很多的个人和团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丧失了信心,甚至有些精神被打垮了,就不再参与这个事了。我们算是幸存下来的。
[中国网]:
设计师好像不仅仅在拼自己的理念和实力,也在打一场心理战。
[杭海]:
对。你看我们学校做的所有设计,都是我去阐释,就是要把这个设计说清楚,因为你的对象在变,有的是专家、有的是领导、有的是群众。所以奖牌做完以后,会有很多群众给你提意见,你也要回复。所以在不同的语境下,我们要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清楚,所以这个工作也很辛苦。
[中国网]:
听您的介绍多少能够理解一点,就是一个团队的心血之作拿出去之后,要接受大家的品头论足,不同的评价,真的是对自信心很大的考验。
[杭海]:
是这样的。
[中国网]:
您刚才说大家都说好的东西往往是很平庸的,为什么?如果大家都说好,那不就是最佳的作品吗?
[杭海]:
我所讲的是大家都说好的是各方都认可的。经常是张三说你这个是不是改一改?改了之后,张三满意了;李四说:这个你也要改,你就改了。改着、改着这个东西和原创越来越远了。在这个过程中什么时候要坚持,什么时候要吸取别人的,很可能那个意见是正确的,你要进行甄别。
但有的时候如果你坚持了,很可能方案就不行了。比如领导认为他有一个想法,或者这个想法很可能被上升到政治、文化层面,如果你没有听明白,还坚持原来的方案,很可能方案就上不去。所以什么时候坚持,什么时候放弃,是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进行判断的。
[中国网]:
以前在我们这里做客的有福娃动画的总导演路盛章先生,跟他聊起来,他也和你有一样的历程。就是最后中标,知道自己的动画和大家见面的时候,他和所有的同学抱头痛哭。您知道自己的奖牌最后是最终版了,能与大家见面了,您那个时候的心情是不是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杭海]:
我可能和他的情况不太一样。因为我做奥运的时间比较长,我的性格也比较冷静,不太容易激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学校为什么会派我来做很磨人、很长期的工作原因。
[中国网]:
打心理战。
[杭海]:
而且因为我在做奖牌之前,已经做了体育图标和核心图形,所以最后我们和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合作做的核心图形,体育图标是其中的一个方案。所以在经历过那个很复杂的评选过程后,我个人感觉会得到某种程度的升华,你不会特别在乎得失,更多的情况下是想把一个事情做好。所以等到奖牌最终做成的时候,我个人感觉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并没有狂喜或者特别悲伤,我做整个奥运设计一直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中国网]:
是不是因为您是胜利者,所以现在回望时看的比较淡?
[杭海]:
也不是。像我参与竞标的也有失败的,比如火炬,现在是联想的方案,当时我也参加了。
[中国网]:
那也是很熬人的过程?
[杭海]:
而且那里牵扯技术、点火,那个花费的精力更大。那个方案我本人非常喜欢,我认为比联想的强,但还是没有选上。像二级标志也没有做成,还是有很多挫折。但是在整个过程中,我本人也好、领导也好,像我们的王敏院长,他对我们都没有太大的压力,不会给你压力,让你一定要做成。我们对学生也是这样,尽量把事情做好。因为我们深知这么庞大的项目,受关注度这么高的项目,它不完全是设计师能够做足的,所以这样想来,心情就会平静很多。
[中国网]:
如果说这个没有中标,您也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杭海]:
我一直跟学生说,因为现在学生都是80年代后的独生子女,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我们60年代的人是不太一样的。我经常跟学生说,我们只要做好,只要做了,其实参与这个事情本身就是有意义的,只在乎过程,结果要看天意。
[中国网]:
您的这种淡定心境,像您说的接触这一行比较早,经历了很多大事的磨炼,是吗?
[杭海]:
我们接触奥运时间比较早。我们大概参与或者竞标成功80%的北京奥运景观形象设计,是从很早就开始的。而一般的团队,很可能是参加某一样。所以冷不丁进去受打击,短期情绪波动比较大。我说一个事情不管开心、悲伤,只要超过半年,人就变得麻木了,更何况我们做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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