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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后接连几天,女儿们除了睡大觉、就是吃零食。我静观她们行踪,发现跑厨房的频率最高,似乎得到一声声神秘召唤,有意无意就踱了进来。丫头们并不是要帮我做菜,满心迷恋的,自然是那个嗡嗡作响的神奇大柜子,因为那里头,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淇淋佳品。
这也难怪孩子,光是老牌冰淇淋Baskin-Robbins,刚开创就有三十一种口味,而眼下各式品牌多得数不胜数,既五颜六色又造型可爱,更别提那各具特色的新兴口味了。超市里,常有美国大块头在冰箱前面流连踟蹰,伸手可及之处,是琳琅满目的冰淇淋。而这边厢,那人却要苦苦挣扎一番,毕竟在享受清凉美味的同时,也不得不考虑健康问题。
见女儿们一次又一次,专注地将冰淇淋填入waffle甜筒,又尽情撒满花花绿绿的糖粉粒,再变着法子涂以巧克力浆,甚至还浇上苏打饮料来逗趣,不亦乐乎的模样,引得我感慨万分起来――生活在美国的孩子可真幸福啊!相比之下,我小时候就显得既不幸,却又是那么幸福。“不幸”是指没见过如此多的冰淇淋制品,“幸福”则在于,那年代根本不存在与卡路里的痛苦斗争。
老家南京,是长江沿岸出了名的大火炉,每到盛夏,冰淇淋和棒冰就成了必不可少的消暑佳品。尤其是午后时分,大街小巷会传来一阵阵充满诱惑的叫卖声﹕“棒冰,卖棒冰罗。棒冰,马头牌棒冰。”此起彼伏的懒洋洋吆喝,配以带有节奏的木块敲击声,加上天空中的炎炎骄阳,和枝头连绵不断的蝉鸣鼓噪,成了我脑海中永恒的温情画面。
当然,夏天的最好滋味,还是当冰淇淋滑过舌尖时的那份爽快。记得我总是期盼中午快快到来,因为父亲从学校下班回家时,一定会买冰淇淋,而且一定是南京人家喻户晓的马头牌。实际上,那时候的马头牌冰淇淋,多为冰砖形式。厚半寸许,长宽约两寸见方,包在蓝白相间的蜡纸中,价格大概为一角,比起四分钱的绿荳棒冰,确实豪华不少。
想来,父亲舍得花这个钱,也全是为了孩子们的欢欣。当他微笑着指指大棉被时,我便心领神会地雀跃不已。往被子深处稍一搜索,必定会发现包了三条毛巾的马头牌小冰砖。那个年代尚没有居家冰箱,这左一层右一层的细致呵护,恰如父爱那般深厚无比。也使夏天的最好滋味,平添了一份幸福记忆!(来源/美国星岛日报,作者/王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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