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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周末,波士顿艾克顿镇的中国探亲老人聚集在中文学校打麻将消遣。
3月14日电 据美国《侨报周刊》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许多旅居海外的华人对于这种悲痛和无奈有着深切的体会。当初身背行囊到异乡打拼,总想着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再孝养双亲。但是,这却成了许多留美华人孝养遗憾。记者采访了三位留美华人,希望他们的遗憾不致成为留美华人这个群体的遗憾。
丘山:用半条命去悼念猝逝的父亲
2007年春天,丘山飞去宾州弟弟家看望父母,算是为即将回国的二老送行。那个周末,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很愉快,父亲像往常一样总是乐呵呵的、万事不烦神的样子。丘山后来回忆说,因为分别在即,他特地多看了看爸爸妈妈,惊觉他们都已经是60多岁的老人了。
两个月后,一个寻常的冬日早晨,丘山的父母吃完早饭,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走着走着,父亲突然迈不开步子了,接着说不出话来。当路人帮着丘山母亲把老爷子扶到公园椅子上时,老爷子已经开始抽搐了。救护车把丘山父亲送到最近的医院,但已经回天乏术,老人一句话也没留下来就走了。丘山母亲受不了这份打击,当场倒在医院里。
丘山得到消息马上搭机回国,但父亲已经永远不在了。丘山说虽然亲戚没有告诉他这个噩耗,只是说父亲中风了,但父子连心,丘山坐飞机的时候已有感应,所以等到在医院太平间见到父亲遗体的时候,丘山没有表现出悲痛欲绝的样子。一家之主的父亲走了,作为长子的丘山必须扛起所有的责任:照顾重病的母亲,联系医院制定治疗方案,为父亲治丧下葬……
“那段日子就像噩梦一样,而我希望这只是一场比较坏的梦。无论多坏的梦,总有醒来的时候。我希望梦醒了,我还能给爸爸打电话,我还能见到他。我想跟爸爸说,爸爸,你带妈妈来波士顿吧,这一次我一定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让你们过得舒舒服服”。丘山说。
后来弟弟请了两个月的假回国照顾母亲,丘山得以将父亲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然后飞回美国。回到波士顿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丘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以复加的痛苦。“爸爸走了,我感到自己半条命也没了。”
丘山和弟弟从小聪颖过人,从小学一路保送到研究生,可以说为父母在邻里亲戚面前挣足了面子。虽然父母常叹“孩子太能干就没法把他们留在身边”,但心里始终是支持孩子出国留学发展的。丘山出国七年一直没有回国,其间父母两次来美探亲,然而这两次都谈不上特别愉快,甚至一次比一次糟。
2005年父母第一次来美,丘山和弟弟非常兴奋,想出了各种短途旅行方案,计划带二老游览宾州和麻州各处的美景。二老先去了宾州弟弟那,过了一个多月,便急不可待地想往波士顿跑——太想念五年未见的大儿子了。丘山那时还和太太分居两地,丘山在附近州工作,太太住在波城近郊一个单室套公寓,两口子周末团聚。
父母来之前,丘山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这样父母住一间,丘山住一间,很宽敞。丘山原想让太太周末过来团聚,但被拒绝了,无奈丘山只好每个周五晚上从实验室出来,回公寓接了父母再开2个小时回波士顿。
波士顿的家只有一个睡房,一般这种情况都是让老人睡房间,晚辈睡客厅,或者为老人在客厅支一张床,但丘山太太没有让出睡房的意思,而两位老人又是性格特别宽厚,不愿儿子为了他们跟媳妇闹矛盾,就说自己睡惯了板床,在地上打个地铺就好了,不用特别架床。就这样,和大儿子在一起的三个月里,老人每个周末都睡在地毯上。
虽然从头到尾,父母都表现出自愿打地铺的态度,但骨肉连心,丘山知道二老其实是在意的,并不是很开心。所以丘山下决心等父母下一次来美,一定要让他们住得好一点。
后来父母第二次来美探亲,首站是丘山这里,而这时丘山已经在波士顿工作了。因为上一次的不愉快,丘山这次最关心的就是父母的住宿问题。按理说,两口子加起来年薪十万,换个两室的公寓不成问题,但丘山的太太住惯了现在的公寓,不想换房子,丘山又一次屈服了。
丘山提出让父母住里间,自己年轻夫妇买个充气床垫对付一下,但太太表示睡不惯充气床,会影响第二天上班,同时表示这次没有外州可去,大家是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这让她心里很紧张,所以希望丘山的父母在波士顿最多呆一个月。两人讨论了几个来回,渐渐有了争执、埋怨,终于在父母抵波的前一天晚上,一场大战爆发了。两人高声争吵到半夜,甚至动了手,一向温和谦让的丘山一拳打在门上,门给砸出一个小洞,丘山也不觉得疼。
第二天早晨在罗根机场接了父母,丘山却不敢回家。捱到下午,方才带着父母和几箱行李回去。进门后,丘山喊了声:“爸爸妈妈来了”,但太太房门紧锁,没有出来跟公婆打招呼的意思。丘山只好又给父母打了地铺,让30个小时没休息的老人睡了个觉。晚间,老人主动跟儿媳打招呼,让丘山太太很高兴,一家人算是和好了。老人依旧睡在客厅里,几天后,搭飞机去了小儿子那边。
这次接待父母进行得如此糟糕是丘山始料不及的,但他想,没关系,还有下次,下次一定让爸妈住得舒舒服服。可是命运没有给丘山这个弥补的机会。丘山总是等“有一天”、等“下一次”,但是人生不可能永远都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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