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条件和基础：人力资源

说明：关于人力资源的主要统计指标主要来自10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和两次人口普查中间的1%人口抽样调查，因此本文的资料基本上来自人口普查。目前2005年11月进行的1%人口抽样调查仅仅公布了人口总量等几个简单数据，因此无法在本文中出现详细资料。

对于常规的劳动统计数据，由于与人口普查的口径有很大的差别，因此本文将2004年的相关数据作为附录，供读者参考使用。

一、人口总量及其变迁

人口是社会的基础，人口当中绝大多数正在创造财富或者是潜在的财富创造者，因此人口与人力资源是一个互相包容的共同体。泛珠三角地区是中国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时，泛珠三角地区在大陆的9省区中，人口43436万人，占全国内地总人口的34.96%，也就是大约1/3。其中广东省和四川省的人口总量分别排列全国第三、第四位。另外根据香港和澳门在2001年进行的人口普查，当年两地的人口分别是671万人、44万人。仅仅从人口规模上看，就足以说明这一区域的重要性。

2005年全国1%人口抽样调查的初步统计结果表明，2005年泛珠三角地区总人口为45200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34.60%，与2000年相比，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重略微下降。2000~2005年间泛珠三角地区内部人口总量变化情况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人口总量减少的，有四川和湖南，这两个省是中国主要的人口输出地区，人口总量的下降是人口外流的直接后果。第二类是人口总量保持一定幅度的增长，有福建、江西、广西、贵州和云南，这几个地区人口增长幅度在3%~7%之间，这些地区中的广西和江西均是人口输出较多的地区，他们之所以能够保持人口总量增长，可能是人口生育水平较高的缘故，不过具体情况有待于2005年1%抽样调查数据全面公布后才能清楚。第三类是人口总量有较大幅度增长，有广东和海南两省，这两个省，人口总量增长均超过7%，说明这两地依然有大量人口流入，并且保持比较高的生育水平。从人口总量的变化来看，泛珠三角地区内部不是一个同质的地区，而是一个有比较大差异的地区。

香港与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的情况差异比较大，香港人口增长幅度比较小，澳门则比较高。不过由于这两地的2006年人口抽样调查还没有举行，缺乏统计口径可比的数据，因此这两地的增长幅度只能作为参考。特别是澳门政府统计部门估计，2005年底有合法与非法的移民高达21811人，占其估计人口488144人的4.47%。由此可见，扣除非法移民之后，澳门人口的真实增长幅度有待进一步核实。

二、人 口 素 质

人口素质是一个比较难以测量的指标，本文根据所能得到的资料，分别从健康与教育两个方面上分析泛珠三角地区的人口素质。

对于身体健康情况，可以利用由人口普查资料推算出来的平均预期寿命作为一个标准。2000年中国内地0岁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是：男性69.99岁、女性73.50岁。在泛珠三角地区的情况是，大陆的9个省区当中，有8个地区男性和女性0岁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低于全国的水平，广东、香港和澳门则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云南和贵州两省的0岁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与全国水平相差比较大，特别是云南与全国水平相差将近5岁。

香港和澳门则情况不同，特别是香港0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超过绝大多数发达国家的水平。2000年香港男性0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超过日本和北欧的长寿国家，女性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仅仅略低于日本。

从教育水平来看，2000年大陆6岁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数是7.57年，泛珠三角地区则只有7.33年，整体上低于全国水平。9个地区中，只有广东、海南、湖南三省的平均受教育年数这一指标超过全国水平。用另外一个指标，就是大专以上人数占6岁以上人口比重，来衡量人口教育素质，2000年全国的比重是3.81%，泛珠三角地区只有2.95%。9个地区中，只有广东省的这一指标超过全国水平。

虽然香港与澳门的统计口径与内地不同，不能简单的比较，不过从整体上可以看出香港与澳门，特别是香港人口的教育素质比内地具有明显的优势。香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占15岁以上人口将近20%，大陆9个省区的这一比重远远落后。澳门人口接受教育的程度比香港有明显的差距，不过比内地几个地区有明显的优势。

由于统计口径的问题，总人口的教育情况比较难比较。如果以就业人口的教育程度来比较，可以比较准确反映情况。根据上述数据，从健康与教育两方面衡量，除了香港、澳门之外，泛珠三角地区的人口素质不容乐观，提高这一地区的人口素质是一项重要的任务。

三、劳动就业情况

人力资源的概念界定比较困难，因此在本文中主要使用的劳动年龄人口和就业人口等有清晰定义的概念。

泛珠三角地区也是中国人力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2000年泛珠三角地区在内地的9省区中，劳动年龄人口27303万人，占中国内地劳动年龄总人口的34.34%；就业人口24125万人，占内地的34.27%；失业人口占内地的29.44%。

由于绝大部分中国农民都拥有土地，因此他们可能存在着就业不足，但是很少有失业的情况，所以本文中定义的比较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非农失业率。以这一指标来看，全国的非农失业率是9.45%，泛珠三角地区的非农失业率是8.78%，明显低于全国整体水平。在泛珠三角地区内部就业情况差距非常悬殊，9个地区中，有云南、广东、四川、福建4个地区低于全国整体水平，而其他地区则高于全国的整体水平，其中海南省的就业情况不容乐观。

泛珠三角地区就业人口的行业与职业分布，从中可以看出这一区域的就业结构有相当大的差别。从整体上看，泛珠三角地区，主要是内地部分，依然是以农业为主要就业渠道。在内地的9个省区中，只有广东省第一产业就业人口比重低于第二产业，只有广东省和福建省第一产业就业人口比重不足全部就业人口的半数。除了广东、福建之外，基本上第二产业。

就业人口比重不超过15%（江西为16.34%）。这9个省区中，除了广东、福建和海南三省第三产业的就业人口比重超过20%，其余均在16%以下。从这一情况看，这一地区的人力资源依然主要蕴藏在农业当中。

香港则情况完全相反，第一产业的就业比重微不足道，第二产业的就业者大约20%，大体上80%的就业者属于第三产业。澳门的情况与香港的类似。

从职业构成的角度看，泛珠三角地区中的内地部分的就业者，以农民占绝大多数，其次是工人和商业服务业人员。值得注意的有两点：第一是专业人员比重特别低，没有一个地区专业人员的比重超过7%，也就是说从整体上看，就业者的技术含量不高，而且内部结构也不合理（后面再进一步讨论）。第二是除了广东、福建两省之外，其他地区工人的比重与商业服务业人员比重大体上相当，虽然商业服务业人员多并非不好，但是对中国这么一个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泛珠三角地区中的大部分地区在中国处于相对落后的地区，这么一种实际情况下，没有足够的产业工人，是谈不上有真正的发展。

香港的职业构成则与内地各省区有极大差别，可以列入白领的负责人、专业人员、办事人员这三类职业占全部47.90%，大体上半数就业者属于白领。属于工人和服务业的就业者略微超过半数。澳门的情况与香港有所区别，澳门的专业人员的比重低于香港，不过澳门的商业服务业人员比重特别高，接近20%，这与澳门博彩业特别发达有关。

各地专业人员的内部结构，在内地的9个省区当中，除了广东省之外，大多数地区的专业人员以教师居多，经济法律专业人员、科研工程专业人员相对偏少，这种结构多少也暴露出泛珠三角地区在科研开发和经济发展中存在一定的人力资源结构上的隐患。

四、劳动参与率与失业情况

劳动参与率是衡量一个地区劳动年龄人口的实际参与工作的指标。这一指标不仅反映出就业情况，同时也反映出在劳动年龄中有一部分人并不从事经济活动，而是从事家务、接受教育，甚至于不愿意工作的情况。泛珠三角地区的内地9省区劳动参与率与全国平均情况没有太大的区别，西南的云南、贵州的劳动参与率比较高。香港、澳门劳动参与率比较低，主要是其教育比较发达，有大量劳动年龄人口是在校学生的缘故。

失业是指非自愿的无工作，也是一个社会问题。在泛珠三角地区均不同程度地存在着失业问题，局部地区的问题还相当严重。

    由于统计口径的问题，这里主要讨论内地9个地区的情况。由于中国有大量的农民，一般说来农民有自己的土地，因此严格说来，除了少数失去土地的农民之外，农民的失业是极少的。2000年人口普查时，在失业人口当中原来职业是农民的比重不足3%。一些原来职业是农民的，可能多数是一些农场的职工。为了能够比较真实反映失业的情况，本文定义了非农失业率这一指标，根据这一指标计算，泛珠三角失业情况不容乐观，有的地区高达双位数。在内地的9个地区当中，只有云南与广东的失业率相对低一点。不过整体上泛珠三角失业情况没有全国严重。香港与澳门同样存在着失业问题。

五、人口迁移流动

1995年11月~2000年10月泛珠三角地区内部（内地部分）的迁移流动人口（包含户籍迁移与非户籍迁移）占全国迁移流动人口的32.43%，如果把珠三角地区与国内其他地区的人口迁移流动相比，这一地区是中国人口流动最活跃的区域。

首先考虑在珠三角地区内部的人口迁移流动，这一地区人口迁移流动呈现出强烈的单向性，就是人口主要流向广东省，其次是福建省。在迁移流动人口中，广东省外流入的占跨省流动的77.03%，福建省占8.53%，两省合计达到85.56%。江西、湖南、广西、四川4省均为流出人口的大省，并且主要流入广东。贵州、海南、云南3省人口外流相对少一些。

泛珠三角内部的人口迁移流动有一定程度的内外差别，在迁入方面特别突出。主要表现在大部分内部迁移比重超过外部迁移比重，特别是广东这一现象非常突出。

六、劳动年龄人口变动趋势

劳动年龄人口变化趋势是制定区域发展战略的重要依据，根据第五次人口普查资料，在不考虑人口迁移与人口死亡（劳动年龄人口的死亡率一般比较低）的情况下，表13给出了今后泛珠三角地区劳动年龄变化。从中可以看出：（1）部分内地省份从2010后,劳动年龄人口绝对数量开始下降,主要劳动力输出地，如四川、湖南的劳动年龄人口增长幅度减慢。(2)香港地区从2005年后,劳动年龄人口数量持续降低。

如果考虑到今后教育的发展，特别是高中阶段教育的普及，劳动年龄人口中在校学生的比重的升高，泛珠三角地区的劳动供应会进一步紧张，很可能由当前的结构性短缺转化为绝对数量的短缺。

七、讨论

虽然本文基本上是现实的描述，不过综合前面的分析，在人力资源方面，可以得出几点结论。

（1）从人力资源的角度看，泛珠三角地区是一个高度异质的区域，港澳地区、广东省、其他省区存在着明显的差别。许多现象存在一种梯度感觉：港澳→广东省→广东周边省份→西南地区。

（2）目前泛珠三角地区的劳动力总量比较充足，但是质量不高，特别是在接受教育的水平上，与全国平均水平有较大距离。

（3）劳动力分布存在一些不足，云南和贵州可能是今后重要的劳动力供应地。

（4）后备劳动力资源有限，特别是劳动力数量增长将远远低于经济增长率。

针对上述特点，提出以下几点思考。

（1）提高劳动力素质，真正把人口众多的地区转变为人力资源丰富的地区。

（2）注意劳动力供求变动，把产业结构调整与劳动力供求结合起来考虑。

（3）搞好地区产业协调，这种协调要考虑现有的劳动力布局。

(作者: 李若建 中山大学政务学院)

 (本文摘自《泛珠三角区域合作与发展研究报告》蓝皮书， 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授权中国网独家发布。其他媒体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转载，否则将负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