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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农村,在人与人交往的集体场合,讲究唱民歌。这类民歌,多数为社交礼仪而用,笔者就笼统地把它们称为礼仪民歌,其中主要包括过红白事时唱的民歌,闹秧歌时唱的民歌和喝酒时唱的民歌几大类。
婚嫁仪式上唱的民歌,亲朋给事主家唱的贺喜民歌。歌词如下:
其一是:
洞房里箱子一对对,
和和美美一辈辈。
金娃娃配了个银娃娃,
明年养一个胖娃娃。
其二是:
太阳下来红花开,
我给事主送喜来。
梧桐树上落凤凰,
事主门上挂金牌。
一撒金,二撒银,
一撒撒到事主门,
赔箱子,赔柜子,
你们两口好上一辈子。
唱词很吉利,很友好,说的又恰到好处,充分表现了陕北人民纯朴善良的品质。主人和新郎新娘听了,当然是会十分惬意的。
丧葬仪式上的民歌,埋人后哭坟的民歌。这些民歌多半是妇女边哭边唱,唱到辛酸处,就又嚎啕大哭。唱的也多为哭坟人向死者诉说的心里话,这一个人和那一个人很不相同。基本的歌词如下。
哭父亲(陕北土语叫大):
大呀,我的没活够的大呀!
你死了丢下我们叫谁照应呀?
我的大呀!大呀!大呀!
你回来把我也引上走呀!
我的大呀!大呀!大呀!
你撂下我们受难为呀!
我的大呀,我的大呀!
哭母亲,出嫁后的女儿的哭唱词:
没享福的妈妈哎,
我回来伺候你没下场呀!
你叫我怎嫁走呀?
你把我们拉扯大受尽了苦呀!
你叫我们心里下不去呀!
你叫我们心里下不去呀!
妈妈哎,我的没享福的妈妈哎。
哭其他的亲友,兼有赞扬死者的美德:
二嫂呀,二嫂呀,
我受了苦情的二嫂呀,
照顾弟妹的二嫂呀,你儿成女就刚好活呀,
你就撂下我们忍心走呀!
老天爷呀,老天爷呀,
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应呀?
二嫂呀,我可怜的二嫂呀。
这些哭坟歌,是所谓“长歌当哭”,多发自哭坟者的肺腑,情真意切,边哭边诉说,而且多数是即兴编的,由此可以看出陕北农村妇女的文学创作能力。
在陕北农村流传很广泛的《小寡妇上坟》和《光棍哭妻》,就是在哭坟歌的基础上经过再创作的可以搬到舞台上演唱的歌曲。
《小寡妇上坟》唱词:
青天蓝天老蓝天,
杀人不眨眼是老(噢)天。
杀人别人奴不管,
杀了我小小丈夫实可怜,哎嗨哟!
山里下来个赶脚(噢)汉,
赶得毛驴驮得(噢)炭。
赶脚汉呀你不要看,
你死了你婆姨一样难,哎嗨哟。
山里下来个吹鼓(噢)手,
吹得喇叭捣得(噢)鼓。
吹鼓手呀走你的路,
你不要管老娘哭丈夫,哎嗨哟。
走了三省四码头,
没见过小寡妇哭丈夫。
你们尔格年轻哩,
哭得多了人笑话,哎嗨哟。
你大婶子你坐下,
虎儿抱定咱拉话。
你说我们年轻 ,
我大叔死了你试搭,哎嗨哟。
《光棍哭妻》唱词:
正月来锣鼓敲,
想起我妻儿好心焦。
年年月月有妻在呀,
到如今贤妻土里头埋呀,孩儿的妈妈哟!
二月里来刮春风,
妻儿留下了两条根。
生意买卖闹不成
无娘的孩子谁心疼呀,孩子儿的妈妈哟!
三月里是清明,
家家户户上新坟。
人家上坟成双对,
可怜我光棍一个人呀,孩儿的妈妈哟!
……
如此一唱三叹,直到唱完十二个月。最后还有一段唱道:
哭我的妻,喊我的妻,
哭天叫地不言语。
要想夫妻重相会,
除非死后在阴曹地呀,孩儿的妈妈哟!
这两首民歌,是陕北农村恩爱夫妻有真挚感情的写照。小寡妇对赶脚汉、吹鼓手、大婶子似乎是不近情理,恶言伤害无辜。但一心一意哭丈夫,人在忘情处,也就很应该原谅。光棍则是直诉有妻的温暖和丧妻的苦楚,唱到动情外,听众也会不自觉地流下热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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