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扎陵湖和鄂陵湖这两个孕育黄河的冰川湖的不远处，站在黄河岸边的藏牧民赞德(音译)卷起裤腿。他说湖里面住着一条龙，那是雨神。20年的干旱令他相信这条龙正在发怒。

    赞德赤脚趟进了河里，在海拔近15000英尺的青海草原的空旷中，他的人影只是一个小点。他随身携带着5枚银戒指。河对岸是另一名牧民，那人有20头羊。他们打算在这里交易。

    他要穿越草地才能到此地。而昔日能碰到他膝盖的草地如今已够不着他的脚脖子了。在中国政府的鼓励下，许多牧民把他们的牧群卖掉，离开这两个湖泊附近的土地。而其他像赞德这样的牧民，向那条龙祈求降雨。被告知科学家对这种天气的另一种解释——气候变化时，赞德不为所动。“结果还是一样。”他耸了耸肩说。

    无论是科学还是迷信，所得到的结果确实没什么两样。黄河之水是这个有着13亿人口的国家里1.4亿人的源泉，然而它的源头却面临危机。科学家警告说，为黄河提供水源的冰川和地下水系统正遭遇严重威胁。

    黄河蜿蜒流经之地只有部分地区分享到了国家繁荣，它呈现的是中国负载的压力和矛盾，以及政府力图解决的努力。从青海草原到渤海，从像赞德这样睡在兽皮帐篷里的牧民，到居住在郑州新盖高楼大厦里的家庭主妇，黄河曲曲折折一路流淌的3400英里，似乎流过的不仅是几千英里的路途，而且也是几千年的光阴。

    在这之间，位于宁夏古老的灌溉绿洲，农民们在不毛之地种植水稻，他们将黄河当作永不枯竭的水井。在内蒙古，短短几年间，一个巨大的工业区，就在黄河沿岸的一片小石遍布的开阔土地上拔地而起。它导致了严重的污染。

    更令人吃惊的是，像银川、洛阳和郑州这样的黄河沿岸城市，虽然很少有外国人听说过这些地方，但它们正迫不及待地要成为中国下一个地区城市中心，那里的建筑热潮几乎使人眩晕。在2011年前，银川这个朴素的古城，每年将新增2000万平方英尺建筑。昔日周王朝的京都洛阳，也在建造未来式的体育场，其形状就像着陆的外星球宇宙飞船舰队。

    从黄河的一个弯到下一个弯，再到下一个弯，隐然呈现的是一条“进化链”：从牧民到农民，从农地到工厂，从工厂到城市。在其他国家，这样的演变需要经历好几个世纪。而在中国，所有这一切都是在同时发生的。(Jim Yardley/文 黄义务/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