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27日，法国总统萨科齐对中国进行访问，通过一系列双边活动，不仅证明了中法关系所具有的活力，而且使萨科齐任内的对华政策明朗化。访问期间，两国签署了核能、航空、医药、通讯、环境等各领域的合作文件共20多个，合同总额超过200亿欧元。萨科齐总统以其“务实”的作风为中法关系掀开了新的一页。

以“务实合作”构建“和谐”的双边关系

萨科齐自担任总统以来，一直高度重视发展对华关系。他在访华前不久为其自传《见证》的中文版的序言中明确写道，中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世界的未来，法国应强化和加强对华关系，与中国一道“应对未来的挑战，共建明天的平衡”。这成为萨科齐对华政策的基本理念，此次访华更明确了他的这种保持对华友好、“务实”地建设中法合作伙伴关系的框架。

首先，萨科齐特别强调坚持中法“伙伴关系”。他指出，无论是应对国际恐怖主义、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还是解决地区危机，中国都是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世界需要中国，法国支持中国发展，将以实际行动推动法中、欧中关系不断深入发展”；在解决世界重大挑战的过程中，法国要“与中国同行”。他在与中国领导人会晤时指出，中国过去30年经历了重大发展变化，其范围和速度在世界上前所未有。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影响不断扩大，越来越多地参与国际和地区问题的解决进程，在苏丹达尔富尔问题、朝鲜半岛核问题等问题上发挥了积极而重要的作用，使有关地区局势取得缓和与改善，向世界传递了和平信息。同时，中国也面临重大挑战。法国支持中国发展，期待中国为世界和平发挥更大作用。法方重视中方在有关问题上的重大关切，愿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同中方对话合作，全面推进法中战略伙伴关系。

此次萨科齐访华的一个重大议题是环境问题。环境问题是萨科齐任内的两大对外政策目标之一，他对此非常重视。在8月份曾在驻外大使会议上，他强调各国可以承担“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希望发展中国家积极参与打击气候变暖。此次他在清华大学演讲的主题也是环境问题，一方面提出应“拟定一个集体的和量化的目标”，强调中国要“以自己的力量做出相应的努力”，另一方面为中法环境合作制定了“合作”的目标，不仅强调世界各国应采取“集体的而不是对峙的态度”，中法可“分享应对的方法”，而且重申“各国在气候变暖问题上责任有别的原则”，主张法国应对气候变化的企业和中国继续合作，建立“合作伙伴关系”，他还提议两国建立中法特别工作小组来开展这项工作。

其次，萨科齐的对华政策中保持了一定的独特性。尽管萨科齐在大选中有意在对华关系中促进其“价值观理想”，但以合作促利益的“务实派”在法国对华政策中重新占了上风，而人权与价值观因素也变成了法国扩大在华经济利益的筹码。萨科齐强调，中国人的利益应该而且只能由中国人民自己来决定，法国“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和价值观，但同时会努力了解中方的观点，注意避免将自己的世界观强加于中国”。在对华访问中，萨科齐在中国特别关切的几个重大问题上再次确认了他的这种“务实”的中国观。

在台湾问题上，法国继续坚持“一个中国”政策。萨科齐在访华中强调，法国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承认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反对“台独”，反对“入联公投”。

在对华武器禁运问题上，法国继续支持欧盟解禁。尽管面对来自美国的压力、欧盟成员国特别是德国在此问题上立场后退，法国坚持了支持解除对华武器禁运的立场，并声明将在法国明年下半年担任欧盟轮值国主席期间将在此问题上继续做欧洲的工作。

在有关人权、西藏等问题上，法国不搞“价值观外交”。萨科齐在大选中强调“外交政策应重申价值观，受价值观引导”，称“尽管不能把强调人的权利作为外交政策的支柱，但价值观和利益是结合在一起的，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并不对立”，不能“以短期利益的名义或仅仅为获得表面的稳定而牺牲价值观”。他对中、俄人权问题不吝批评。但在就任总统后，他意识到了与中国在人权、价值观问题上发生对抗的危险性，以政、经全面合作作为双边关系的基调，不再将强调价值观作为优先目标，保持了现实主义的外交风格。在人权问题上，他延续了希拉克时期“对话而非对抗”的政策，不希望人权分歧干扰中法关系大局。在西藏问题上，法明确表示不会效仿德国正式接见达赖。

最后，“经济挂帅，争取双赢”成为法对华政策的主调。萨科齐在与中国经济合作中更充分展现了“务实”的合作风格。他此次访华率领了包括40名商业领袖在内、由270人组成的庞大团队来到中国，其中有法国阿海珐集团、阿尔斯通集团、空中客车的母公司欧洲宇航防务集团和法国电力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这些大公司最终都成为中法经济伙伴关系的受益者。中国购买了160架空中客车，合同总额120亿欧元，法国将对华出售第三代核反应堆，总价值80亿欧元，法国电力总公司、阿尔卡特—朗讯、苏伊士水务公司、阿尔斯通、欧洲直升机集团、萨诺菲—阿旺迪斯等大公司分别“斩获”几千万欧元的合同或被批准进入中国市场开展业务。萨科齐在西安访问时指出，他希望将两国之间存在的问题“转化为合作的议题”，“在经济领域，开展‘双赢的合作’、建立长期信任的条件非常完备”，中法之间“可以建立和谐的经济关系”。萨科齐不以意识形态划线、不搞人权外交的“务实”作风也为中法经济合作提供了更良好的基础。

中法关系中仍存在一些不可忽视的问题

萨科齐访华基本明确了对华友好的政策框架，但并不意味着中法关系完全“平安无事”，法国在人民币问题、中国承担“大国义务”上仍对华保持一定压力。他在访问中多次强调，“中国作为一个大国，自然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在人民币问题上，萨科齐表示希望世界各种重要货币，欧元、美元、日元和人民币之间建立“和谐、公正的关系”，强调“这是国际关系平衡的条件”。他大选前以及担任总统后，多次就人民币问题对华施压，曾称“人民币成为为中国实力政治服务的工具”，敦促欧盟集体对华采取强硬立场。在日前访美时他还公开称“人民币已成为所有人的问题”。在强调中国的“国际责任”时，他也不忘对中国谆谆告诫，希望中国在伊朗、达尔富尔、缅甸等问题上“积极参与，采取更强硬的姿态”。

萨科齐在这些问题上加强施压，一方面表明他确如自己所言，希望“坦诚地构建对华友好关系”，但另一方面，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法国重视中国崛起对其构成挑战的一面。萨科齐在《见证》一书中文版的前言《中国复兴的政治、经济、生态挑战》中，强调中国经济发展“威胁了法国企业生存，导致企业外迁，人民币兑欧元认为过低”等，此次访华多次就人民币问题进行讨论，也成为欧洲首位在此问题上施压的国家领导人，表明法国在对华政策的某些方面准备采取更为强硬的政策，从过去更多地强调“机遇”发展到“挑战与机遇并存”。

应该说，法国对华经济政策是“连续中有调整”，调整的原因是法国经济持续低迷造成，但法将其经济问题归罪于人民币无益于中法关系的健康发展。此外，法国更多地支持欧盟出面与中国在经济问题上“纠缠”，在欧美有共同利益的问题上与美协调政策，也为中法关系的发展出了一些难题，使中法关系面临比过去更为复杂的前景。

但我们也没有理由悲观。萨科齐总统的务实作风，中法在国际重大问题上，在双边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更深入的合作，将有助于缓解这些问题，也将使中法合作在友好的大局下继续发展。（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王朝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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