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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赛义德提出“东方主义”这一概念之后,有的学者已经把“西方主义”(Occidentalism)列为学术问题,并出版论著进行研究。其中较为有影响的有美国华裔陈晓梅写的Occidentalism:a Theory of Counter-discourse in Post-Mao China(《西方主义:后毛泽东中国的反话语理论》)和Ian Buruma与Avishai Margalit合著的Occidentalism:the West in the Eyes of Its Enemies(《西方主义:敌人眼中的西方》)。东方人看西方的视角还很多。六十年以来的中国学者在研究文学的时候,起码有以下四种重要的西方主义。
把西方视为社会主义的对立面
这种观点体现了新中国官方和学术界的基本态度,在民间也有广泛的影响。持这种观点的学者坚持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批判阶级社会的文学,特别是资本主义晚期的文学。其基本思路为,人类社会必然按照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的路线进化;任何社会的主要阶级,在早期往往代表进步力量,是推翻前一社会的生力军,但到了晚期完全相反,属于反动的统治阶级;当代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文化是糟粕,人们应当彻底地进行批判。他们用阶级分析的方法研究西方文学,认为抽象人性论是虚伪的,普遍的爱是不可能的,持这种观点的人都是为统治阶级说话。他们把与唯物主义相联系的现实主义看做唯一正确的创作方法,将那些偏离现实主义的西方文学视为是唯心主义的、歪曲事实的,其目的在于为统治者辩护,应当加以批判。这些学者还认为社会主义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明确地建立于集体主义之上,与西方的个人主义针锋相对,人们应当以集体主义的精神批评西方文学中的个人主义。他们还从艺术手法的角度批评许多西方作家,特别是现代主义作家,认为他们没有采取通俗的形式,不能为人民说话,背叛了人民大众。视西方为社会主义对立面的观点曾经是最为重要的,后来渐渐地有所淡化,文学慢慢地和政治有所分离。但两种意识形态的对立并没有真的消失,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甚至有时会凸显出来。这种观点虽然曾经导致不少过左的行为,但从当时的国际国内形势来看,采取这样的措施,当然有着必要的一面。而且唯物主义的观点、阶级分析的方法等的确有着独到的地方。但如果把这种方法绝对化、简单化,并不加思索地滥用,那当然是有害的。
将西方看做令人向往的乌托邦
历史发展的道路是左右摇摆的,有极端的左倾,也会有极端的右倾。西方文学在新中国的前三十年比较受压抑,在十年文革期间甚至完全成为禁区,但在1980年之后其地位突然飙升,成了许多人神往的乌托邦。在这些人眼中,西方国家高度发达,充满生命力,代表着人类的发展方向,不是垂死的国度;西方文学所描写的个性张扬和个人奋斗是最让人羡慕的积极元素;西方的民主制度是人们学习的楷模。在极度美化西方的同时,他们还大肆贬低自己的国家和文化。这也许是对文革的矫枉过正,是物极必反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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