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德］　王安娜　：：译者　李良健　李希贤

作者抵达延安时，正值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前夕，在这段相对和平的日子里，她与许多红军高级指战员成了朋友。通过和中国共产党人的亲密接触，远道而来的作者不仅为对方各异的出身与传奇般的经历而着迷，更为他们独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就像坐在“土匪窝”里

这天晚上，窑洞里来了许多客人，几乎快容纳不下了。“安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正在土匪窝里啊？”说话的是朱德。“国民党出了大价钱，要我们的脑袋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时，一名年轻的红军战士给我讲了个故事。

“反围剿期间，蒋介石在各个村子里贴出告示，说凡交来朱德首级者，赏以两万五千元。朱总司令看见了，并没有把这张告示撕掉，而是让人在上面用大字写上：‘凡交来蒋介石脑袋者，赏以一元。’这比什么宣传都有效。老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机智而针锋相对的批语。”

坐在我旁边的另一个男人，蒋介石也许下重金悬赏他的脑袋，数目不会比朱德的少。他那宽宽的肩膀，剃得光光的脑袋，又黑又浓的胡须，活像是《水浒传》里的著名头领，又如同罗宾汉那样的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这个男人就是贺龙。他并不喜欢提起自己的过去。贺龙在大革命前，实际上确是一个“匪首”。他的父亲是秘密组织哥老会的领导人，在自己掌握的广大地区里，贺龙袭击、抢掠以买卖鸦片致富的行商。不过，农民们对贺龙的队伍并不像对军阀那样憎恨，因为他绝不劫掠本地区的居民，也绝不把当地的鸦片占为己有。

就连贺龙的受害者，也不说他的坏话。有一次，一名被逮捕随即又释放的瑞士传教士，在记者面前对这位“土匪将军”充满好意的评价，令人大吃一惊：“如果农民们对共产党人的真正面貌了解的话，我想没有谁会逃离自己的家园的。”

客串林彪的舞蹈教师

朱德还向我介绍了一位特别年轻的将领——林彪。虽然看上去像一位有点羞涩的学生，但不到３０岁的林称得上是当时中国最出色的军事家之一。当我知道他１９岁就指挥一个营作战，而且作为红军指挥员参加了长征时，丝毫不感到奇怪。红军中的年轻人，是不会因为年龄而在提拔到领导岗位上遇到障碍的。

林彪告诉我，他参加过１００多次战斗，从未失败过一次。

“这怎么可能呢？”我怀疑地看着他。

对方抬了抬浓密的眉毛，笑着说：“我从不打没有胜利把握的仗！”

我和林彪在延安只见过一次，不过后来在重庆有很多机会和他接触。当时他正在养伤，急切地想回前线。在那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写字台前研究专业文献，并且为部队写作训练教材。

“我们必须让他离开写字台，”周恩来有点担心地说道，“医生要他多活动。”

后来，周想出一个好主意，“林彪应该学学跳舞，”他建议，“安娜，你来教他吧。”

林彪对周恩来的治疗方案并无热烈回应。教他快四和探戈的时候，我必须先用图形解释舞步和旋律，而他就像解决战略问题一样，对其仔细研究。也可能是因为方法不对，他从来没能成为一个好的舞者，称自己的舞姿就像“拉洋车”。

（节选自《嫁给革命的中国》，三联书店２００９年９月第一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