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给革命的中国>摘选:住进延安窑洞的“洋红军”

-<嫁给革命的中国>摘选2:红军将领们的传奇人生让我着迷

作者　［德］　王安娜：：译者　李良健　李希贤

抗战爆发后，作者离开延安，前往汉口等地组织援华工作。由于战局迅速恶化，她不得不于１９３８年１０月下旬经水路向南方转移。途中，作者一行突遭日军飞机空袭，幸好有同行的中共特派员——对敌斗争经验丰富的李克农协调指挥，才化险为夷。

敌机连平民也不放过

日军飞机通常在早上８点至９点之间开始行动，一直到下午两三点才停止轰炸。因此，我们便决定全都上岸，白天躲在附近的村落，下午再回到停船的地方去。只有舵手、通讯员、几个哨兵和带着孩子的妇女留在船上。尽管如此，李克农还是不安地仰望着蓝天。“早点儿离开这地方就好了，”他叹息，“每天只能航行几个小时，这怎么能走得远！”

中午时分，我们走进一家小茶馆休息。虽说是茶馆，其实只是一间门口挂着草帘的板房而已。店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这一下全部卖完了，店主倒是做了笔好生意。为了准备些吃的带回船上，我还从老乡那里买了十几个鸡蛋，让店主帮着煮了煮。

３点刚过，我们离开茶馆。刚走到堤上，突然听到巨大的爆炸声。不久，３架飞机便在空中出现。

“糟糕！”李克农嘟哝着，“全体隐蔽！”

怎么隐蔽呢？附近连一个土坑都看不到。飞机正以令人惊恐的速度俯冲过来。

“散开！”李克农大吼，“不要聚在一起，分散！”我躺倒在地上，眼看着恐怖袭来。

炸弹投下了。飞机飞得很低，因为地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它们。几颗炸弹落在了我们的船上，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轰炸持续了３０分钟。飞机扔光了炸弹，就以四处奔逃的人、从燃烧着的船上跳到江里的人为目标，用机枪猛烈扫射。等到爆炸声远去，我们才默默地走回堤上，看着那只燃烧的汽船。我们的财物正被烧成灰烬，还有那些无可替代的、可爱的纪念品……

后来才知道，我们的船长因为这场轰炸，失去了夫人和４个孩子。

几只鸡蛋引发的插曲

没有悲痛和默哀的余裕，李克农马上给大伙儿安排任务，让男人们到江岸、田间去寻找死者和伤员，他自己到江边去看看能否用小船把幸存者救上来。可是，大部分中国人不谙泳术，落在江里的人生还的希望太小了。

他忽然转过脸来，用少有的柔和语调对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受惊过度还未恢复过来，可是这里只有你还懂点医学。我们得先考虑一下怎样治疗伤员。”

我们在农民那里几乎什么也没搞到。手巾和做绷带用的布少得可怜。脱脂棉根本没有，最后只好找了些刚采摘下来的棉花，去掉含油的棉籽然后蒸煮，使之有吸水性。

忙了半个下午，最后几名伤员抬来时，天色已暗，我不得不借着微弱的烛光进行治疗，累得腿都快站不住了。不过，在这个恐怖的日子里，也发生了一段让人忍俊不禁的插曲。有个协助我做护理工作的战士，拿了５个鸡蛋给我，脸上浮现出不知如何是好的笑容。这５个鸡蛋，正是先前在茶馆里煮好的！原来，当我奔跑着寻找掩蔽物的时候，就像复活节的兔子那样，一路把手里的鸡蛋撒在了地上。而据给我送鸡蛋的战士说，农民不敢去捡，因为中文里炸弹的“弹”与鸡蛋的“蛋”同音，他们恐怕我的煮鸡蛋会是小型炸弹哩！

到了傍晚，李克农又显现出他的组织才能。大概长征时的经验在这里也起作用吧！他说服农民给我们提供住处。第二天早上，大伙儿再继续南行的旅程。

　　（节选自《嫁给革命的中国》，三联书店２００９年９月第一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