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午后,中山大学,小礼堂,化工学院陈六平教授在讲课……
课堂还是那个课堂,教授还是那位教授,可是下面的听众变了……
翘首的是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可是充满求知欲望的眼神份外亮,他们就是“儿童大学”的“小大学生”们。
来自德国的“儿童大学”
“儿童大学”,不同于中国某些大学的少年班,这些孩子不是天才少年,但是他们都是一群对科学对真知充满渴望的孩子。“儿童大学”起源于德国,2002年,具有500多年历史的德国图宾根大学创办了世界上首所“儿童大学”,图宾根儿童大学的发起者是当地《斯瓦本日报》的两名编辑和图宾根大学的新闻发言人。他们回忆最初的动机时说,孩子们经常会出其不意地向家长提出许多艰深难答的问题,而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又往往是解答这些问题的权威人士,把孩子们和大学教授拉到一起是他们创办儿童大学的初衷。
儿童大学面向8到12岁的儿童,授课老师都是图宾根大学各系的知名教授,在开学期间每周上一次课,由包括诺贝尔奖得主在内的教授用浅显的语言向儿童“大学生”讲解天文、地理、哲学等各科知识。这些孩子甚至拥有一张正儿八经的图宾根大学的学生证,凭此证小“大学生”甚至可以去大学食堂就餐,讲座结束后,上完课的他们还会获得一份盖有图宾根大学印章的结业证明。
而如今,“儿童大学”这一充满创新理念的教育模式,随着“德中同行”这一活动走进了中国,首届儿童大学在广州市的中山大学开课,所以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接下来在今年的6月份,儿童大学将会在沈阳大学开课,沈阳的小学生们将有机会聆听大学教授为他们讲解科学知识。而这些为儿童授课的大学教授,全部都不受半分报酬,大学也免费提供教学场所。
不一样的授课
孩子们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与疑问,虽然他们的问题对很多大学教授来讲不是难题,可是如何解答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很多为儿童大学作过讲座的教授都反映,为这些孩子授课准备的时间比为大学生或者研究生授课准备的时间都要长,因为要考虑到孩子们的接受能力,还要能解答孩子们对不同领域的社会现象的疑问,比如,“为什么人类不应该克隆人”、“我们为什么会做梦”、“星星为什么掉不下来”等等诸如此类的话题。
在广州开课的儿童大学是以环保为主题的,陈六平教授作为为首届儿童大学的授课的中方教授,他曾经跟记者说,为了吸引孩子的兴趣,同时帮助他们理解,他的讲义甚至几易其稿。而专程从北京赶来广州给孩子们上课的欧安德教授也表示:“要把复杂的科学问题用最浅显的语言让孩子听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然,如果熟悉孩子的心理,为他们讲课还是一件很轻松愉快的事情,欧安德教授就说:“给孩子们上课和给真正的大学生不同,和大学生比起来,这些孩子的回答更自然,更有趣。”
当然,如果授课的过程平凡而枯燥,也是会被这些学生们批评的。图宾根大学格哈德教授曾为孩子们准备题目是“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获取知识?”的讲座,讲座海报一贴出来,吸引许多孩子报名,以至于讲的时候,没有座位的孩子干脆就坐在台阶上。刚开始大厅里鸦雀无声。但是,随着他平静的讲述和深奥的推理,起先孩子们窃窃私语,而后是嗡嗡作响,最后是人声鼎沸。有个孩子甚至大声嚷道:“这人真没劲儿!”教授第一次在课堂上听到这样直接的尖锐批评。
可以说,孩子是最不容易对付的群体,对他们,得“小心翼翼”。陈教授为了照顾孩子们的接受能力,特别下了一番功夫。“小朋友们,你们知道自己用过的玩具丢弃后会对环境造成怎样的影响吗?”陈六平教授一开始讲课,底下的“儿童大学生”们就被幻灯讲义上各式各样的玩具图片给深深吸引了,更让孩子们想不到的是,这位教授准备的幻灯片讲义右上角竟然还有一只可爱的机器猫图案。
一样的课堂
虽然给孩子们授课的方式与给大学生授课不一样,但是课堂的规矩还是一样的。比如,图宾根大学特别注意培养孩子们对大学的亲近感,让他们了解大学里的一些特殊规矩。比如,所有的课程都和正常大学一样从正点过后的15分开始。在开学的第一天,孩子们要学会德国大学的古老传统,上课结束后不是向教授鼓掌,而是用手敲击桌子表示感谢。另外,儿童大学的组织者们还很注重小“大学生”们对授课老师的意见,在整个学期结束后,由小“大学生”们集体投票,评选出本学期的最佳教授,就如大学生每学期要对授课教师进行打分一样。
在儿童大学的课堂上,这些孩子们不再是那些正襟危坐只知道背着手听讲的小学生,他们变得更活泼、更主动、更积极、更具有自主意识。不但会积极回答问题,还会积极的发问,在这时,他们不再是只知道玩耍嬉闹的孩子,他们认真的表情、严肃的问题,俨然是一个个的小大人,被科学的美丽所吸引,为环境被破坏而忧心,他们是有追求、有责任感的社会的主人。写到这里,我想起曾经在某个教育书上看到的一句话:谁也不能剥夺孩子当家作主的权利。
儿童大学风靡欧洲
创办最早的德国儿童大学是德国大学为儿童举办的学科前沿的学术讲座,初衷是让孩子走近科学和科研,传达“知识就是乐趣”的信息。现在,每周一次,步入神圣的大学殿堂,去听著名大学教授举办的学术讲座,在德国已经形成了一股热潮,当然这只是8到12岁孩子的权利。至今有70多所大学为儿童开办这种活动,并且这股热潮开始传到瑞士和奥地利、意大利,2007年12月16日,非洲第一所儿童大学也可以正式开学了。儿大所授的课程都可以在官方网上找到,孩子们可以自由选择不同领域内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课时间通常安排在周末或周五下午正规小学放学之后。虽然各大学内的儿童大学授课时间不同,对学生的要求略有差异,但办学宗旨和理念是相同的:提高孩子们学习知识的乐趣。
欧洲的绝大部分高等学府虽然早已打破藩篱,成为没有围墙的大学,但长期以来,著名的高等学府和重点实验室还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对于中小学生来讲更没有直接了解高等教育的机会。而现在,越来越多的欧洲大学开办免费的"儿童大学",这种做法打破了大学的神秘门槛,让孩子们和家长从小就熟悉高等教育并从中获得一定的科学知识,也为将来吸收更优秀的大学生奠定了基础。从科学知识美丽和引人的—面开始,引领孩子走人科学的殿堂,正是大学吸引小学生的好方案。自儿童大学讲座开办以来,大学教授们对把科学从象牙塔中解放出来的意义,有了更清楚的理解。他们知道:“未来的科学家诞生在摇篮里。”
自从2002年创办以来,现在在德国已经开办了120所儿童大学,在瑞士和奥地利也有了16所,粗略估计在儿童大学注册的小学生达到了上百万以上。在2008年5月,包括德国、瑞士、奥地利在内的5个欧洲国家聚集在儿童大学的旗帜下,并由欧共体倡议把这种模式推广开来。
当然,也有一些反面意见。瑞士的教育学家彼得•特蓝普认为儿童大学是大学为了给自身做宣
传而做的,孩子成了这些大学的宣传工具,儿童大学在增长知识和其他方面的是否真的具有益处尚未可知,而且儿童大学缺乏多元化的授课方式。但是科劳蒂•理查德女士在研究了布劳恩什维格和狼堡、不伦瑞克等地的儿童大学后发现不论主办方参与方都和上述意见不同。87%的主办方表示主要目的是教给孩子知识,孩子的意见相同,47%的孩子认为上儿童大学是为了来获取科学知识的,家长也是这样认为。那么是否达到了初衷呢?大部分的家长认为达到了目的,84%的家长认为有所作用,67%的家长反映孩子在课程结束后自己的孩子对在儿童大学接触到的题目依然感兴趣,44%的家长认为孩子又找到了学习的乐趣,14%家长看到了孩子成绩的提高,而且,孩子也有相同的看法。
孩子爱 家长迷
2002年德国南部大学城图宾根创办首所儿童大学时,前来登记注册听课的儿童达到了400多名。孩子和家长趋之若鹜。在图宾根、柏林和卡尔斯鲁厄,每堂课有多达1000名的孩子参加。去上儿童大学,听知名教授讲授前沿的科学知识已经成了儿童大学生的骄傲。当教授们迎来一批批涌进大学的欢蹦乱跳的孩子们时,他们经常欣喜而风趣地说:“小熊普普们来上大学了!”普普是德国儿童最喜爱的玩具熊。孩子在儿童大学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所要听的讲座,家长不能干涉,虽然很多的家长都表示很喜欢也很愿意让孩子来上儿童大学,但是儿童大学明确表示不允许家长强迫孩子参加儿童大学,完全凭自愿。
更为壮观的是,孩子们的家长也被教授们绘声绘色的讲解深深吸引。“赖”在教室后面旁听。孩子在课堂上听课,家长跟着旁听也成了德国儿大的一大特色。因为家长们对这些“为什么”的好奇心一点都不比孩子们差,他们也想问题的答案。为了给更多的孩子腾出空间听课,洪堡大学在孩子们听课时,专门在其他教室为家长们安装了闭路电视,现场直播课堂实况。甚至儿童大学为家长制定了好多规矩:每次讲座结束后,家长不能就上课内容向孩子提问,更严禁考试;听课的时候不能抢孩子的位置,如果教室里面太满了必须给孩子让座位;不能打着孩子的旗号自己来听课——当然,家长也有自己的权利,那就是送孩子过来接孩子回去。
儿童大学花开中国
儿童大学这种创新的教育理念随着“德中同行”这一活动传到了中国,首届儿童大学在中山大学举行,今年6月份在沈阳还会举行。不同于德国已有固定的运作模式,中国的儿童大学是“德中同行”科教活动的一个分支,学生参加的时间比较短。但是德国学术交流中心的专家表示很希望儿童大学这种模式能在中国保留下来,因为这种形式确实对提高对科学的兴趣有帮助。曾经上过儿童大学的中国小学生表示很喜欢这种方式,能听大学教授上课,小朋友们也显得特别兴奋:“我觉得大学里的老师讲课挺有趣的,跟我们老师讲的不一样。”广州芳村小学五年级学生刘璇表示。“我觉得很好玩,不过他们还可以讲得再难一点”,中大附小六年级的中美混血儿夏雷很骄傲的说。
陈六平教授认为,“儿童大学”从长远而言,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未来中国的科学家就是在今天的孩子中产生的,而8至12岁正是培养孩子科学意识的最好时机。30年后,这些孩子中也许就有三五个人能成为中国人自己培养出来的科学家”。为什么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都在推行‘儿童大学’的模式,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未来的竞争就是今天小朋友的竞争。”陈六平表示,国外的大学著名教授甚至诺贝尔奖得主都以能给儿童讲一堂课为荣,“德国的一位诺贝尔得主就用最简单的道理给小朋友讲克隆原理,能把这么复杂的问题说得让小朋友听懂,本身就很了不起”,而且大学在提高全民科学素质方面应该有所作为,德国大学这种致力于科普工作的做法,值得中国借鉴。(作者:逸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