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小男孩Johannes（以下简称约翰），家住慕尼黑，今年8岁，已有两年的小学学龄，最近他又多了一个身份——德国著名大学慕尼黑大学的“儿童大学生”。虽然因为小，他还得在家长的护送下去上“大学”a，但每每走在慕尼黑大学里，他总是把戴着大学生证的胸脯挺得很高，份外神气。在校园里面，他还会碰到其他来上学的同学，他总是很自豪的用德文里面大学同学专用的称呼来称呼他们（德文里面大学同学与小学同学不同，有专用词汇，有战友的意思）。当教授们迎来涌进大学的欢蹦乱跳的孩子们时，他们经常欣喜而风趣地说：“小熊普普们来上大学了！”普普是德国儿童最喜爱的玩具熊。

终于上课了，约翰选的是物理学的课程，这次的题目是“哈利波特与物理——你是否也能骑扫把上天”，给约翰上课的教授留着大胡子，授课精彩易懂，当课程结束，孩子像大学生一样，不是向教授鼓掌，而是用手敲击桌子表示感谢，这可是德国大学的古老传统哦。

有一点要注意，小约翰上的大学可不是类似中国的“少年科技大”之类的天才班，而是“儿童大学”，就是给普通的孩子开办的教育课程，“儿童大学”2002年起源于德国的图宾根大学，如今在德国已经有70多所大学开办了“儿童大学”，主办方的初衷是从小培养孩子对科学的兴趣，给孩子们授课都是知名的教授，2008年“儿童大学”随着“德中同行”走进了中国，在广州中山大学开展了首届“环保儿童大学”，反响很是不错。

从“儿童大学”的创办到发展，我们可以一窥德国对孩子的教育。孩子上不上儿童大学，选择权全部在孩子自己，孩子可以选择上哪所儿童大学，可以选择上什么课程，是物理学、机械制造、还是化学或是心理学全凭孩子的兴趣，如果教授的讲授过程枯燥无味，甚至还会被孩子们轰下台去。他们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在这里，他们被当作真正意义上的“人”来看待，是独立的个体。而且，“儿童大学”对家长有些明令禁止：比如上完课后，家长不能就上课的内容对孩子进行提问，更不能考试。这种独立、平等的观念，其实是德国幼儿教育的延续。

当我们对欧美的“快乐教育”津津乐道时，却忽视一个问题，我们有没有解决了根本的问题，比如以儿童为本、给孩子自由空间、民主相等等关键问题，欧美地区特别是德国，早已经解决了类似问题，在他们的眼中，孩子是平等对话的对象，在不同的层面，家长都尊重孩子的意愿，充分尊重他们的选择权、行为行使权、决定权等。近来，有幸认识了一位德国的母亲Ava，她有一个三岁的儿子——Dustin，她给我们讲了他们的育儿故事，让我们来看一看他们是怎么培养孩子的独立自主、民主意识的。

生命是平等的

Dustin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他看到可爱的猫咪、飞翔的小鸟等总是乐不可支，很兴奋地想与他们交流。就在他三岁的时候，他的妈妈Ava鼓励他养一只宠物，但是要根据家里的空间大小来决定养什么宠物，并且给了他两天的考虑时间，不必急着给出答案，要慎重考虑。那两天，Dustin没有闲着，他手里拿着纸和笔，随时写写画画，甚至他还请求哥哥帮他查一下不同的动物需要空间的不同。在他仔细考虑了两天以后，他决定要一只小狗，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家住一楼，也能方面地带小狗出去玩，还有一个小花园，可以给它搭建一个小屋，甚至他还画了一幅狗屋的草图。

Ava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是她与儿子Dustin拉勾定了协议：小狗的一切喂养清洁工作都由Dustin负责，包括喂食、清理宠物厕所、清理狗毛；要给小狗一定的生活空间，每天要带小狗去散步；不能虐待、抛弃小狗，要尊重它的平等生命和动物尊严。随后，妈妈带他到宠物市场，让他自己挑选他喜欢的小狗，当Dustin抱起一只金色毛发的长毛狗时，妈妈看到了他眼中的喜爱与坚定。就这样，这只小狗成了他们家中的一员。讲到这里，Ava眼中带着满意的笑，“小狗在我家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虽然刚开始Dustin还请求我们帮忙，但现在他已经完全能对小狗负责了，而且与它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Ava还表示，在德国，如果家里房子小，家长不会鼓励孩子养宠物，他们会这样告诉孩子：宠物需要一定的生活空间，没有足够的空间，对宠物是不合适的，它也会压抑、会很难存活，对它是不公平的。当然，如果家里小，不能养宠物，家长也许会在窗口或者阳台上挂上专门为鸟类准备的小饲料袋，或者挂上木制的小鸟窝什么的。

跟孩子说大人话

有位幼教专家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长久以来低估了他们，这些狂热的实验者和学习者，低估了他们已有的知识。这里的“他们”就是指的儿童，或者说幼儿。

Ava的儿子Dustin开口说话的时间很早，而且经常说“大人话”，在他5、6个月的时候，他就会喊妈妈，10个月的时候他已经能说词语，到15、16月的时候已经能说很多逻辑性很强的长句子。Ava对他的语言教育很有心得：“他很小的时候我们就不停地跟他说话，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而且是用成人的语言，正常的叙述方式，不在意他是不是听的懂，或者说，他能听得懂。”蹲下来跟孩子说话，平等地对话，已经成为现代父母包括中国普遍认识到的一个常识，从姿态上做到了，那么我们是否从心底做到了？跟他讲成人的话，成人的事，尊重从语言做起。

说到这里，笔者忍不住出来冒个泡。我家中有一个快2周岁的女儿，她的语言发育比较早也比较快，在我们居住的小区，同龄的孩子中，算最早的一个孩子，而且，她对语言的理解力也比较强，学习东西也比较快。可能这跟我们从小对她的语言教育有关，在她还是个小小婴儿时，我就经常抱着她，不停地跟她重复一句话：我是你妈妈，你是我女儿，而且提到指代词的时候还会分别指着鼻子来强调。在她5个月的时候，已经能叫“妈妈”，7个月的时候已经会说“抱抱”。如今，已经可以接电话，而且说10多个字的长句子没问题，语言表达的意愿很强，没有经历过有的小孩用手指而不说的阶段。

环保人人都有份

德国式一个非常注重环保的国家，同样也非常注重对孩子的环保教育，并不会因为孩子小，而由他回避环保的责任。在其中，家庭起到的作用非常大。家长带孩子出来的时候会有意识选择公共交通工具，购物时会特意去纯天然或绿色商店，购物袋自己带，等等，还有很多。

Ava给我讲述了一个街区上常见的一景：在小区的街道旁，树荫下，不影响行走的地方，一个小男孩或者小女孩或蹲在或坐在一块铺在地上的布旁边，布上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小玩具或者其他幼儿用品。这些东西都是孩子不喜欢或者不再需要的东西，在家长的鼓励下，孩子们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拿出来卖。经常有经过的成人特别是一些老年人，会停下来挑选他们的二手商品，也许他们并不需要，但是他们的驻足就是对孩子的鼓励。

这与我们的孩子动辄丢掉砸坏自己的玩具是多么的不同，当物质生活丰富了以后，有没有把孩子作为一个平等的个体来对待，教他怎样对待财富学会理财甚至挣钱。从被“管着”到被“惯着”，我们的大部分孩子在两个极端穿行，从“小毛孩子知道什么”到“小祖宗，都依你”，我们的孩子似乎很少被当作一个可以独立自主的个人来看待，尤其是幼童。

相信他能行

Ava的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了，他表示：他喜欢去幼儿园，对他而言，那是另一方可以撒欢的天地，有无数的好玩的事情等他去发现。当中国的幼儿园比豪华比高档的时候，德国的幼儿园却在“回归自然”。德国幼儿园一般都是两层楼的建筑，室外有大片的活动场地，有草地、沙地、石头地，但在中国常见的塑胶地我们却未见到。幼儿在户外活动的时候，活动量都很大，胆子也很大，爬高上梯，一点也不含糊。老师只是站在远处观察，不怎么干涉。

德国幼儿园很注重孩子的独立性和适应性的培养，他们的老师认为孩子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玩，老师是一个观察者、帮助者，孩子喜欢做什么，全凭幼儿自己决定，对于午餐和午睡，老师也很尊重幼儿的意愿。德国的幼教工作者曾经表达过一个重要观点： “幼儿到幼儿园里不是来接受教育的，而是来获取教育的。”

德国的幼儿教育还有很多独特的能科学促进幼儿健康发育的方法与观念，一时无法尽数叙说，幸运的是，在今年的6月，“德中同行”走进沈阳，主办方特地设置了“幼儿园德国文化周”等幼儿教育间的交流活动。教育是一项长期的系统工程，我们不指望通过一篇文章或者一个活动来改变中国的教育现实，但是我们自身可以慢慢改变。吸收能吸收的，接受不能改变的，我们的幼儿教育也应该多多地跟国外进行交流，教育改革应该从“幼儿”做起，而对道德、正确人生观、兴趣的培养比智力开发更重要。

尊重——满足孩子所需，信任——放开孩子的手，发展——给孩子以挑战。（逸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