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方仍以盗窃罪起诉 首次提出有从轻情节

1 许霆抛出“好意说”，称自己多次取钱是为了保护银行财产。

2 检察机关首次表示许霆的行为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

3 辩方称柜员机也应到场，以便做技术鉴定。

开庭4小时择日再宣判

备受关注的许霆涉嫌利用银行柜员机出错盗窃一案，昨日9时许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重审。

检察机关虽然仍以盗窃金融机构罪对许霆提起公诉，但当庭指出许霆的行为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许霆则称之所以从柜员机内取出17.5万元，是为了保护银行财产，不让柜员机内的钱被他人恶意取走。被告辩护律师仍然坚持许霆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而只是民法上的不当得利。

控辩双方在法庭上就盗窃罪的构成条件、ATM机是否为金融机构、银行是否存在过错等案中争议较大的问题展开了辩论。此次庭审持续了整整4个小时，直到昨日13时方才结束。

合议庭经过合议后，将择日对此案作出宣判。

许霆：多次取钱是认为自己有义务这么做

许霆在庭审中若有所思。

在昨天的整个庭审过程中，许霆的状态非常不错，他腰杆挺直，声音洪亮，说话条理清晰，在自我辩护时，还用一二三点进行归纳，除了抛出“好意说”外，许霆还有不少有意无意的诙谐的行为和语句，让严肃的法庭竟然蹦出了些许笑声，尽管零星的笑声很快就会被法警严厉的目光压下去。

据许霆的辩护律师介绍，许霆在之前的庭审中话并不多。

在法庭调查阶段，许霆陈述自己是出于“好意”，要保护银行财产才多次取款的。因为他想柜员机出错了，里面的钱应该也不多，就把钱都取出来，自己保管着，到时再还给银行。当合议庭对许霆的“好意”反复询问时，许霆忽然颇为“义正词严”地说了一句：“我认为自己有义务这么做！”

在开始法庭辩论之前，许霆忽然起立，随后转身对旁听人员说：“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感谢你们利用宝贵的时间来参加庭审！”说着，他还鞠了个躬，只是腰才弯下一半，就被法警大声喝止：“坐下！”旁听席上不少人捂着嘴笑。

对于银行，许霆颇有怨言：“我是用我的工资卡取钱，我有权利在柜员机上操作。银行也有责任。银行在柜员机上有标示说钞票当面点清，出门概不认账的。如果是假钞，银行就推诿，现在是银行受到损失了，可老百姓受到损失找谁啊？”

对于同事郭安山，许霆说：“如果郭安山有良心，讲点事实，就该证明我取款的本意。柜员机的摄像头里我是光明正大的，不是偷鸡摸狗的，我没有失去诚实的品性！”

对于退赃问题，许霆说：“希望我的父母不要计较得失，什么判得重了判得轻了的。还是要兑现对我的承诺，把钱退给国家，这样才能让我问心无愧。”

对于量刑问题，许霆说：“我的同案比我的恶意大，我们共同作案，他取的次数比我还多一次。为什么他判一年，我就要判无期呀？是不是距离产生美啊？我不要这距离行不行？”在此前的法庭调查阶段，许霆还表示，郭安山因为用的是农行卡，取了几次就失败了，第二天还要拿假身份证，准备办张商业银行的卡，可见郭的主观恶意更大。

当听到公诉人称自己是将出错的柜员机作为工具进行盗窃时，许霆委屈地说：“银行查明是我取的钱有个复杂的过程，我的心理变化还有个复杂的过程呢！取款机坏了怎么就成为我盗窃手段了呢？银行也有义务给我提供正确的服务啊！”

在作最后陈述时，许霆说：“希望法官大人给我一个仁慈的审判。我今天说的话是实事求是的，希望法官大人理解。无论判决结果如何，我希望自己的不幸遭遇可以让法律界制定更好的法律。也希望我这件事能让银行提高服务，感谢大家！”

控方：盗柜员机与盗银行营业厅不同

控方派出三人支持公诉。

据介绍，此次许霆案重审，公诉机关的起诉书与该案第一次开庭时基本一致，但公诉人在法庭上指出，从犯罪情节上看，许霆的行为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而且其行为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据许霆的辩护律师吴义春介绍，这些说法是公诉机关首次在许霆案的庭审中提出的。

公诉人称，从犯罪情节上看，许霆的行为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许霆盗窃的是银行柜员机内的资金，与盗窃银行金库、营业厅等传统的金融机构相比还是有差别的。柜员机无人看守，也没有严格的保安措施，因此许霆的盗窃情节相对较轻。另外，许霆不是以外力破坏柜员机，或者破坏电子程序盗窃，而是借程序错误作案，手段不是特别恶劣。

随后，公诉人话锋一转，又指出许霆有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因为在发现柜员机出错后，许霆连续多次恶意取款，主观恶性严重，作案后潜逃时间长达一年。归案后，许霆虽有退赃的表示，但至今却没有实际行动。同时，许霆在庭审中抛出“好意说”为自己开脱，没有彻底的悔罪表现。

控方还对许霆“好意保护银行财产”的说法进行了批驳。公诉人称，许霆的“好意说”与此前在侦查机关几次的供述是矛盾的，而且明显不合情理。实际上，把钱放在柜员机里面，远比放在许霆和郭安山那里更安全。

公诉机关出具的新材料显示，2006年4月24日市商业银行发现问题后，该行相关部门负责人找到了许霆的主管领导赵部长。赵部长告诉银行人员，许霆4月22日还在上班，直到16时下班。当天中午，许霆曾向赵部长请假，理由是想回家考公务员。赵部长说，4月24日16时左右，他曾两次打电话给许霆，告诉许霆有1000多元的工资没有结算，希望许霆把家庭地址告诉他，但许霆没有接听，只是发短信表示感谢。

公诉人还说：“别人的东西，即便没有人看管也不能拿，不义之财不可取。如果许霆发现柜员机出错的瞬间，内心可以恪守这样的行为准则，他就不会面临现在的境地。许霆作为有自由意志的理性人，在其自由意志的支配下，选择了危害社会的行为，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辩方：仍作无罪辩护

杨振平律师(右）坐着轮椅出庭。 央视供图

值得一提的是，许霆的两名辩护律师在庭审中并未针对许霆的“好意说”提问或发表意见。许霆的另一名代理律师杨振平由于腿部受伤，昨日是坐着轮椅出庭的。他拿起话筒，大声说：“今天还有一个被告没有到庭，那就是柜员机！”杨振平继续说，柜员机是许霆案的重要物证，却没有当庭展示，也没有对它的权威技术鉴定。“柜员机出错，到底错在什么地方？是人为的，还是其他技术方面的问题，到今天还没有明确结论。”杨振平认为，对于柜员机的技术鉴定，关系到许霆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因此建议权威技术人员做技术鉴定，判断柜员机出现类似错误的概率。如果概率很低的话，从刑法的角度来判断许霆的行为，是没有现实意义的。

对于公诉人称许霆没有实际退赃行为的问题，辩护律师吴义春表示，现在判决还没有下，许霆行为的性质还没有最后认定，就口口声声说是“赃款”，这不免有“未审先判”的嫌疑。

律师吴义春还表示，在庭上有很多观点尚未阐述，但因为此前已在媒体报道过，因此公诉人也在法庭上予以了回应。他还称，他坚持许霆无罪，很多在媒体上已经发表过的观点，为节约时间，在法庭上就不再展开陈述了。

许父：爱子心切全程旁听

在庭审过程中许父神情专注。 央视供图

文、图/记者刘晓星、毕征、练情情 通讯员穗法宣（除署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