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论彭德怀五次战役指挥艺术

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二年，彭德怀正以主要精力运筹开发和建设大西北之时，中国的周边环境和国际形势发生了急剧变化。这种变化把彭德怀重新推向了风云变幻的战争历史舞台，使他那本应与之告别的军事生涯又增添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一、临危受命，从建设大西北到朝鲜战场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由于美国打着“联合国军”的旗号，公然纠集一些国家武装干涉朝鲜内政，并霸占中国领土台湾，这就使战争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10月初，敌军越过三八线，分兵多路向中朝边境推进，同时以空军轰炸、扫射中国边境城镇和乡村。美国妄图将战火进一步烧到中国东北地区的罪恶用心，已是昭然若揭。

根据朝鲜政府的请求，在10月初的几天里，中共中央政治局和书记处连续举行会议，讨论是否出兵援朝。在毛泽东、周恩来的安排下，彭德怀从西安乘飞机到达北京，于10月4日下午参加了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毛泽东对他说：“你来得正好，美国军已开始越过‘三八线’了，现在正在讨论出兵援朝问题，请你准备谈谈你的看法。”彭德怀坐定，听了几位同志的发言后，才知道对是否出兵援朝有不同的看法。会议最后，毛泽东说：“你们说的都有理由，但是别人处于国家危急时刻，我们站在旁边看，不论怎样说，心里也难过。”①彭德怀因为刚到，没有发言。

10月5日上午，彭德怀被接到中南海毛泽东办公室，两人进行了交谈。彭德怀说：“昨天晚上我反复考虑，赞成你出兵援朝的决策。”对于让他挂帅的问题，彭德怀明确表示：“我服从中央的决定。”毛泽东高兴地说：“这我就放心了。现在美军已分路向‘三八线’北冒进，我们要尽快出兵，争取主动。今天下午政治局继续开会，请你摆摆你的看法。”

下午，中央政治局扩大会继续在中南海颐年堂举行。彭德怀态度鲜明地说：“出兵朝鲜是必要的。打烂了，等于解放战争晚胜利几年。可是，如让美军摆在鸭绿江岸和台湾，它要发动侵略战争，随时都可以找到借口。如让美国占领了朝鲜半岛，将来的问题更复杂，所以迟打不如早打。”他的发言，使大家受到了启迪和教育。②会议最后慎重地作出了出兵援朝的决策。（注：①《彭德怀自述》，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257页。②《彭德怀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3年4月版，第401－403页。）

毛泽东和周恩来原打算让林彪挂帅赴朝作战的。但是，林彪畏敌如虎，怕打不赢丢自己的面子，借口有病，要求到苏联会治病。彭德怀则与林彪的态度截然相反，欣然接受了人民的重托。他表示，临危受命，怎么好推诿呢？从爱国主义讲，从国际主义讲，我彭德怀都不能说一个“不”字。

10月8日，毛泽东发布《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任命彭德怀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与此同时，党中央还将出兵之事向朝鲜和苏联作了通报，并请朝鲜派专人去沈阳与彭德怀商谈有关具体事宜。

彭德怀受命于危难之际，肩负重任，走马上任，当天即乘飞机赴沈阳，会同高岗和邓华等，紧急部署志愿军出国作战事宜。10月9日、14日，他先后主持召开了志愿军军以上、师以上干部两次动员大会。他强调：“这次出兵援朝，我们要决心打赢，但也要有不伯打烂的精神准备，万一美国人打进我国来，那我们就打烂了再建。各军要日夜加紧准备，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教育于部战士树立必胜观念，要坚信在党中央和毛主席的领导下，一定能够打败帝国主义者。各军要在 10天之内，克服困难，连夜突击，完成一切出国作战的准备工作。”①

10月18日，在毛泽东主持下党中央召开会议，听取刚从莫斯科返京的周恩来汇报与斯大林谈判的情况，听取彭德怀汇报志愿军出动前的准备情况。经过讨论，毛泽东最终决断说：“现在敌人已围攻平壤，再过几天敌人就进到鸭绿江了。我们不论有天大的困难，志愿军渡江援朝不能再变，时间也不能再推迟，仍按原计划渡江。”②

会议决定中国人民志愿军于10月19日入朝参战。当晚21时，彭德怀在北京以毛泽东的名义发电报给邓华、洪学智、韩先楚、解方并告贺晋年说，4个军及3个炮师决按预订计划进入朝北作战，自明（19日）日晚从安东至辑安线开始渡鸭绿江。为严格保守秘密，渡江部队每日黄昏开始至翌晨4时即停止，5时以前隐蔽完毕并须切实检查。为取得经验，第一晚（19日晚）准备渡2个至3个师，第二晚再增加或减少，再行斟酌情形。③（注：①《共和国重大决策的来龙去脉》（1949-1965），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年5月第1版，第61页。②《彭德怀传》，第407页。③《毛泽东军事文集》，第6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12月版，第125页。）

10月19日下午，彭德怀乘坐专机在4架战斗机的护航下，从沈阳到达安东。为尽早与金日成会晤，商讨作战问题，他于当晚先于志愿军各部队渡过鸭绿江。在他身边只有1名作战参谋和2名警卫人员，以及1辆电台车。在朝鲜政府外务相朴宪永的安排下，几经周折，彭德怀才于21日上午8时半在东仓和北镇之间的大洞见到金日成，共同分析了战争形势，讨论了作战问题。从此，彭德怀开始了对如何夺取抗美援朝战争胜利的思索运筹和组织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