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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变化-太少变化
那些没能成功进行枪炮、远超轰炸机、精确制导武器和其他重要军事革新的军队都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代价。但是那些过于热心进行改革的军队也往往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在1930年代,美国空军和英国皇家空军过于相信无护航的轰炸机可以赢得未来战争-这种错误学说导致了欧洲上空数万飞行员的丧生。在 1940年代,希特勒在发展V-1和V-2飞弹方面注入了大量资源,而这些资源本来更应该被利用在常规力量上。在1950年代,美国陆军、海军和空军同样围绕核条件下战场进行了改组,而这使得他们在面临越南的热带丛林战场时并没有充分准备。
同样,一种类似的现象已经在伊拉克发生,处在信息时代的美国军队在那里被没有尖端武器的敌人所阻挠。许多人现在在问:“为什么国防部不投资训练更多的语言学家、宪兵、民政事务专家和其他常规军人呢?”
答案是高级领导人们相信未来的战争将在高科技的信息系统上进行,而不是由低级的步兵进行。这已经由伊拉克所发生的事情所证明是错的。
没有检验法则可以告诉你一支军队在对技术发展做出回应后应该做出多大的改变。每次革命都带来了如同今天的美国和其他国家所面临的同样痛苦的问题。他们是应该把钱更多地花费在传统步兵身上呢,还是应该将资源更多地用于类似间谍卫星、无线网络系统和定向能武器这样的“转型”项目上呢?他们是应该继续制造传统的坦克、飞机、轮船还是应该转而去制造无人驾驶平台呢?每条路线都充满着风险和权衡。供养更多的常规军队易于对现在的威胁做出反应,消减现在的力量省出钱来供养更多的高科技装备则可更好地应付明天的威胁。当然最好是可以齐头并进。然而没有人,包括五角大楼,拥有足够的财力去那么做。
历史告诉我们,最聪明的过程是小心地研究某种方法,积极地进行试验,然后还要自由地进行战争推演。有些荒谬的是,革命性的转化往往会在进化的累加中获得。德国人并没有在两次大战之间将他们所有的部队都转变成装甲师。在1939-1940年间,只有大约10%的德国部队由装甲部队组成,纳粹军队中的骡马数量要多于装甲车,然而这已经足够造成从波兰到法国的突破了。同样,英国陆军元帅基钦纳在恩图曼面对苏丹圣战者时并没有足够的机关枪,但是就他所有的那些机枪就已经造成了全面性的破坏效果。美国在1980年代也没有把所有的空军都转为装备隐形飞机,但是海湾战争中少量F-117s的参战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总而言之,有时候一点小小的关键性技术优势就可以把敌人甩下很大一截。
这样就给那些因为并不是所有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而置疑信息革命的人提出了一个反观点。因为按照他们的逻辑,技术革命就从来不会发生。另一方面,这同时也对某些脑子里一直保持着坦克、航空母舰和有人驾驶飞机概念的人,或者说就是当代福勒和比利•米歇尔(2007年英国纪录片《游戏之王》中的真实人物,多年如一日地玩着同一款任天堂游戏-译注)一类的人给出了这样的警告:进行系统转型并不意味着完全消除老祖宗传下来的平台。更合适的说法是,改革意味着重新调整两者间的平衡比例。“你需要考虑如何进行转化,”五角大楼网络评估办公室的安德鲁•马歇尔建议说,“而不是考虑如何剔除现有的武器。”
武装力量甚至可以在转型过程中做得更好,如果他们将在更加现实的战争游戏中同一些使用美国将军们并不喜欢的非常规战术作战的敌人对抗。如果军费开支可以通过更加理性的战略优先权判断分配,而不是基于主要防卫承包商和他们在国会山上的盟友的政治角力进行分配的话,军队也可以获得更大的帮助。当然,这些政治角力并不影响美国作为一个民主国家的存在。
沉默的危机?
许多专家认为,美国的霸权可能由于国家在产出更多理工科毕业生方面的努力失败而受到威胁。过去美国通过引进国外人才来弥补这个漏洞(38%获得理工科博士头衔的人是外国出生的)。但是这在911之后由于签证的限制、印度/南朝鲜/台湾的经济发展而变得困难了,而以上这些地区都是那些移民遭到了阻挠的美国理工科高手的主要来源地。
弥补这种缺陷需要更多地资助理工科教育。而将科研成果转化为现实的军事项目所需要的花费可能会更高。并不需要投入大量财力去研究类似闪击战和航母战这种两次大战期间的突破性军事项目。但是需要很大的财力投入去将研究结果转化为现实,尤其是今天,当每种新武器系统的开发都要耗费比过去多几倍的时间的时候。还需要很高的花费去培养高质量的可适应现代化战争复杂性的士兵。在过去的三十年中,美国军队的人均年开支增长了一倍多。从1970年的人均十二万五千美元增长到了2003年的人均二十六万四千美元。
虽然很多人狂热地鼓吹军事革新,但在同时消减开支的情况下是无法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军事实力的。不仅今天,甚至在15世纪,军力的培育就已经是需要“钱、更多的钱、更多更多的钱”了。于是当今天的美国面临财政赤字而同时又有大量社会福利开支的账单需要支付的时候,问题就显现了。是否能够继续花费那么多钱在国防上,或者是应该更加依赖经济和文化的“软实力”?
为什么要关注军事领域革命
历史由很多因素所驱动,从学术角度来说,驱动力可能是经济、种族、阶级、性别、地理、基因、文化等等。然而忽视军事威力的冲击是愚蠢的。当然,一个国家的成功不能被从那些诸如经济健康、科学交流、教育系统或者政治稳定一类的基本因素剥离开来。但是,甚至大而富饶的国家也会由于军事失败而进入衰退。
事实上,当一个国家如20世纪早期的美国那样将国家财富转换为军事实力的时候,另一些国家正将军事实力转换为财富-正如英国人派遣自己的海军去政府殖民地并保有贸易航线,普鲁士人派遣自己的陆军去蹂躏邻近的德意志邦国。一些国家在战争中耗尽了自己的力量,但也有一些达到了古斯塔夫以战养战的目标-最近一次的范例是1991年美国成功地使其盟友承担了多数解放科威特的军费。
技术的日新月异意味着经济和军事实力间的相互关系正变得比以往更加微妙。基地组织所有的经费都不够买一架f-22,但是他们可以利用生物武器对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造成毁灭性的破坏;而潜在破坏性更大的网络战争可以仅仅由一小群人操作,新型核技术也一样。
设想一下某次大规模恐怖袭击的后果。不仅几百万人死亡,而且全球经济的血液-国家旅行和贸易也会陡然中断。这种可能性就暴露了经济决定论者观点的荒谬,他们认为军事力量是无足轻重的,应该削减军事力量去增强经济力量。事实相恰恰反,在没有安全保证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长期的繁荣。全世界今天都依赖美国的保护,它的军队保护着天空和海洋的畅通,保卫着能源供给,阻止了多数越界侵略。
梦想家们使自己信服-军事力量并不再重要,因为经济上的相互依赖已经将战争丢入了历史的垃圾箱,因此国家只需要软实力。然而历史给予了这种空想主义一个直接的打击。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结束了十年关于“历史终结”、“战略中断”、“全球化”以及“和平红利”的讨论。战争的方式可能发生转变,但是其巨大的威胁仍然是存在的。萨塔亚纳(西班牙哲学家-译注)说的对-“只有死者才能看到战争的终结。”
同猫和老鼠的战斗
技术进步并不能更改战争的本质。战斗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种轻松的杀菌实习。它永远是一种充满运气和不可定因素的流血事业,在这种事业中某国家或民族集团需要去对抗另外的国家或者集团,而对抗的胜利者将可对另一方进行惩罚。不过惩罚的方式在五百年中改变了,而且将永远沿着不可预测的道路进行改变。
在评估未来冲突形式的过程中,多数分析家分别属于两大阵营中的某一派。其中一派强调使用廉价武器例如AK-47、弯刀和炸药的恐怖分子和游击队的危险。另一派别则强调高科技武器,例如巡航导弹和杀手卫星在世界的扩散,以及其落入别的国家手中的危险。前一学派(同地面战部队有关系)强调需要更好的士兵,而后一派(同空军和海军联系密切)则要求更好的作战机械。而事实是无论低强度还是高强度的威胁都是现实的,因此更好的人员和一流的装备都是必须的。
今天,美国更知道如何去驯服共和国卫队,而不是如何对付基地组织,因此更需要弥补在非正规作战方面的缺陷而不仅仅是扩展在常规作战方面的优势。信息革命减少了击败常规敌人所需的武器和士兵,占领义务和国家构建-将战场胜利转变为长期政治胜利的先决条件-仍然要求许多老式步兵。因此,美国及其盟国真要减少军队规模以制造更多高科技武器的话,那将是一个错误。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美国能够简单地忽视大战的危险或者技术变化的主导原则。这就是一个在1914年前和1939年前两次犯过的错误。当时英国有世界上最好的应对小型战争的部队-军队的训练和装备都可以有效地对抗匪徒和游击队-但是在对付曾经发动过世界大战的德国人时这支军队就显得有些令人可笑地不足了。这个错误,其标志是缺乏坦克和航空母舰,加速了大英帝国霸权的终结。
今天,传统形式的国家间战争的可能性是过去500年间最低的,但是它没有全部消失。因为美国和其他西方民主国家的公民不再愿意承受他们的祖先所承受过的那种人员伤亡。他们的军队必须要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击败敌人。这种讨论使得美国在信息时代获得了本质上的优势,一种无法在持续静止中保持的优势。由于美国旧有优势在技术的全球扩散中被抵消,因此必须进行持续不断的创新。创新必须进行技术性组织,它需要瞄准从低烈度游击战到高强度常规战争的全面潜在危险。
无论如何,常规战争和非常规战争的界限日益模糊。甚至非政府组织也开始获得某些过去是由国家所独占的武器。因此甚至一些国家也可以利用非常规战略来抵消美国带来的冲击。
专著《超限战》描述了不仅仅是传统的军队和军队之间的对抗,而且还有金融战争(破坏银行系统和证券市场)、毒品战争(通过促使非法药品泛滥来攻击社会结构)、国际法战争(通过国际组织来阻止敌人的行动)、资源战争(夺取至关重要的自然资源的控制权),甚至还有生态战争(制造人为地震、海啸以及其他灾难)。这就好像柔道中借力打力的战术一样,许多信息时代国家的力量被用来攻击这些国家自己。基地组织也在追求采用类似的战略。
要消除这些威胁需要比仅仅购买先进的飞机坦克和潜艇做更多的事情。这些传统武器在对抗那些聪明的从来不在精确瞄准武器前出现的敌人是无效的。为了打赢未来的战争(这些战争可能更多地以恐怖袭击或者打了就跑的方式出现,而不是象过去一样用海陆空军进行面对面的格斗),需要对常规军队进行例如风土人情、外语、信息操作、民事事务和个人智能方面的加强训练。这也需要对工业时代的层次官僚结构进行改造,使其结构向信息时代的网络结构进行转化,以便可以利用高科技武器和新型士兵的所有潜能。
美国是否做好了准备以应付这些挑战?这决定了她是否能够继续保持其长时间的霸权地位。未来的历史进程将会告诉我们最终结果。
译自:JFQ 2007年第一季
原著:马科斯•伯特
编译:知远/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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