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6枚装载核弹头的空射型巡航导弹从迈诺特空军基地被误运到巴克斯代尔空军基地。紧接着，2008年的3月所披露的一个事件显示，在2006年8月，被视为极度机密的核引信被当作UH-1 休伊（Huey）直升机的电池组而被误运到台湾。为此，国防部长盖茨解除了空军部长迈克尔•温，以及空军参谋长迈克尔•莫斯利将军的职务，而且盖茨还下令成立了由前国防部长詹姆斯•施莱辛格(James Schlesinger)为首的一个特别委员会来研究核武器管理问题，并最终出台了《空军核任务报告》（Report of 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Task Force on Nuclear Weapons Management: The Air Force Nuclear Mission.”）。在该报告以及近期五角大楼所公布的其他报告的共同建议下，一个服务于空军核任务的新领导机构诞生了——全球打击司令部（Global Strike Command）。

这些错误也有其积极作用的一面，即促使领导层对整个核设施进行重新审视，并进一步对核威慑以及核武器在国家安全政策中的地位作出反思。作为这种反思的一部分，本文所思考的是核武器所依赖的投射系统，并特别关注核轰炸机。

《施莱辛格报告》以及其他人未关注的一个方面就是用核无人轰炸机（nuclear-dedicated unmanned combat aerial vehicle ，ND-UCAV）来替代传统的核轰炸机。不过，空军应该认真考虑在X-47B无人作战验证机的基础上，用ND-UCAV替代传统的核轰炸机。海军于2007年开始资助X-47B研发项目，以使其能在海军航空母舰这一平台上遂行情报、监视、侦察（ISR）等任务。空军应该利用已经投资8亿美元的联合无人作战飞机项目（Joint Unmanned Combat Air Systems ，J-UCAS）以及已经投入6.35亿美元的X-47B研发项目，迅速开发出能突破敌防空并可携带小型核武器的ND-UVAC。

为了更好的理解为什么核无人轰炸机在未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必要审视下洲际弹道导弹以及作为 “三位一体” 核力量之一的核轰炸机的现状，就能明白这种现代化的紧迫性。从以下三个方面，我们就可以明白核力量的可靠性是如何受到了影响的。

首先，现在整个空军的B-52H，B1-B以及B-2轰炸机部队，不再仅担负核轰炸任务，而且其规模要比其1959年顶峰时期小90%。那时战略空军司令部（Strategic Air Command ，SAC）下辖1336架B-47和488架 B-52。在这样的因果关系之下，由轰炸机部队数量剧减所导致的外在的以及心理上的核威慑效应的剧减是很难用看不见的洲际弹道导弹潜艇和洲际弹道导弹来弥补的。在现役的轰炸机部队中，上述三种型号的轰炸机日益老化，需要投入巨资进行维修和升级。现有的67架B1-B已经改作常规用途，与此同时62架B-52H和20架 B-2中的大部分也已经开始担负常规作战任务。可以说，核轰炸机部队规模已经萎缩到历史上的低点。

其次，洲际弹道导弹也是如此，从1969年最高峰时的1054枚，锐减到如今的450枚，而且也日益老化，甚至不时需要通过“延寿”计划进行维护和升级。此外，设计于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并于60年代晚期至70年代初期部署的民兵—Ⅲ洲际弹道导弹目前正隐蔽于亟需替代的地下发射井中。发射井替代工程代价高昂，令人望而却步，而且随着洲际弹道导弹数量的裁减，可能正如国内一些人士所建议的那样，民兵—Ⅲ可能会被移到地面上来。

第三，下一代轰炸机（Next-Generation Bomber ，NGB）的研发计划目前在五角大楼内才刚刚开始。在下一代轰炸机于2018年进入现役前，目前的B-52将减少到60架。当B1-B的采购数量低得超乎预期之后，人们发现是高昂的研发成本以及B1-B令人失望的性能和其代价不菲的的维护费用是导致B-52H仍然还在服役的重要原因。另外一种尝试就是用B-2替代B-52H。在花费440亿美元的开发和建造21架B-2之后，B-2成为有史以来最昂贵的飞机。即使每架要花掉纳税人10亿美元的下一代轰炸机成本也只有B-2的一半。在日益缩水的财政预算面前，采购如此昂贵的武器系统将可能是个困难的选择。因此，这也许是个契机，在保持可靠的核威慑的情况下，用一种可以负担得起的高级武器系统来替代日益老化的轰炸机部队——这一新系统中每架飞机只需1.5亿美元。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核无人轰炸机能够满足国家21世纪的核威慑要求。

核无人轰炸机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核无人轰炸机的研发过程中存在着四大困难。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奥巴马总统的外交政策清晰地表明，核武库需要进行持续裁减。此外，奥巴马总统还认为，与核设施相关的费用将接受日益严格的审查，因此对核武库进行现代化以及开发新的武器投射系统的将变得日益困难。对核设施的这种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因为奥巴马总统正积极寻求将《核不扩散条约》（Nuclear Non-Proliferation Treaty，NPT）的第4款付诸实践，即呼吁实现彻底的核裁军。因此，诸如用一个更现代化的核弹头替换上个世纪60年研发和制造的核弹头，或者是研发核无人轰炸机替代上个世纪50年研发和制造的轰炸机都将被视为拥有“新型”核武器，而不会被认为是对现有的核武库进行现代化、并被一些人认为是违反了《核不扩散条约》。

在奥巴马总统宣誓就职之后，他就对外发表声明表示，“奥巴马和拜登（副总统）以建立一个无核武器的世界为目标，并为之而奋斗。只要核武器还存在，奥巴马和拜登就将一直努力制止核武器的发展。为实现完全销毁核武器，有必要采取以下几个步骤：停止新型核武器的开发；与俄罗斯合作，使美俄核武器的警戒级别不再一触即发；寻求大规模削减美俄核武库和核原料；以扩大美俄禁止中程导弹的范围为目标，并使两国间的协议全球化。”

现实表明，曲高则会和寡。罗纳德•里根，一个热衷核裁军并主张完全销毁战略核武器的人，在担任总统期间发现战略现实不仅仅要求美国保持核武库，而且美国也需要替换日益老旧的轰炸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苏联的威胁，于是里根开始重启B-1研发计划，而且在1981年支持B-2的研发。尽管里根长期以来认为，核武器必须最终完全销毁，可这与现实完全是两回事。这种类似的情况，如今的总统也会遇到。

其次，一些人则认为，搭载核武器的无人系统——不能像洲际弹道导弹那样从一个点飞到另一个点——让人很不放心，因为这样一种飞机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批评者认为，囿于程序的缘故，无人作战飞机不能像飞行员那样对不断变化的情况作出处理。这也是无人飞行系统长期遭人诟病的地方，而且这种批评一时半会也不会消失。

第三，与第二种批评类似的是，反对者认为，有人驾驶飞行器最重要的优势是难以被无人作战飞机所复制，特别是“坐在驾驶舱里的人”应该是核任务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这是因为从心理角度而言，有人驾驶的轰炸机从道义的角度上更说得过去。这些批评并没有看到其实人是在“驾驶舱外”控制所有的无人驾驶飞行系统的，而这足以回应以上所有的质疑。

第四，美国核武器发展面临的最困难的外部条件就是被夸大为美国所面临的最严重威胁——恐怖主义。虽然恐怖主义是整个国家现在所面临的最明显的威胁，但无论是基地组织还是其分支都无法威胁国家的主权安全，更不必提美国的其他竞争者了。正是因为美国的常规武器以及核武器的优势，美国的竞争对手才不会选择与美国冲突，或者只能采用恐怖主义的方式。可以说，研发核无人轰炸机将帮助美国维持这种优势，而这最符合国家利益。

不过这些担心都有其积极性的一面，那就是这些困难都还不是无法克服的。随着每一种武器系统的发展，其性价比必将会有所平衡。就拿核无人轰炸机来说，未来其潜在的价值将大大超过对其投入。

保持一种可信的核威慑

与那些批评者对某些问题担心恰恰相反的是，我们有很多理由相信核无人轰炸机是国家应对不断变化战略环境的一件“称手兵器”。也就是说，核无人轰炸机可以比无人操控武器系统走得更远。因此开发和采购这种更加安全和可靠的武器是朝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更是远胜于完全销毁核武器。此外，研发核无人轰炸机以及可靠弹头替换计划能平息那些诟病无人作战飞机（UCAV）项目者对其安全性能的担心，因为他们担心一旦无人作战飞机坠毁，核武器可能会落入像基地组织这样的对手手中。

根据《空军远程打击白皮书（Air Force White Paper on Long Range Strike》（1999），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美国的远程轰炸机正日益失去穿越敌防空系统的能力。目前在防空系统方面的研究方兴未艾，而这恰恰又加剧了美国远程轰炸能力在突防敌防控系统方面的不足。之所以像中国、俄罗斯以及伊朗这样的国家大力开发能拒止美国进入其领空的武器系统，是因为这样做投资小、见效快，能对美国的空中优势构成有效的威胁。在现役的美国轰炸机部队中，仅仅有20架的B-2可以对现代防空系统进行突防。这种有限的能力无疑降低了诸如在危机发生时可以快速飞行的核轰炸机对人心理的威慑效应。因此部署轰炸机，特别是对敌防空系统具有突防能力的核无人轰炸机，能够增加对手的危险感，并可使之从威吓态势上后撤。

空军目前所追捧的下一代轰炸机计划，只是作为一种解决目前轰炸机部队所处困境的一种过渡方案，而且这种方案无疑不会成为空军远程打击的最佳选择。在一些人看来，只要超音速轰炸机技术能在规划的时间内可行，超音速轰炸机可以解决远程轰炸能力不足的困境。从下一代轰炸机计划的实施中可以看出，对超音速轰炸机的渴求已经使得空军的领导层不愿意把宝贵的资源投入到诸如对轰炸机修修补补的一些项目。

这些困难对空军而言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大障碍。如果空军在对防空系统的突防领域内不能有重大突破，那么作为“三位一体”核力量中一部分的轰炸机，其可靠性将大打折扣，而且恢复这种可靠性也不容易。如果美国想要在未来保持一种可靠的核威慑，那么就必须要在“三位一体”核力量的建设方面加大投入。我们国家的对手正密切关注我们国家对核问题的相关争论。以国防科学委员会（Defense Science Board）、国家核安全管理局（National Nuclear Security Administration）、空军、国防部长盖茨以及战略司令部司令凯文•齐尔顿（Kevin Chilton）为代表，他们都主张对核武器加以现代化。另一方面，以美国军控协会（Arms Control Association）、美国科学促进会（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美国物理学会（American Physical Society）以及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等为代表，这些组织呼吁美国推进核裁军进程。核无人轰炸机恰恰是一种很省钱的办法，既能保持核武器的可靠性，又不会扩展核武器的性能。

近年来，空军一直没有能清晰的表明其新型战斗机和轰炸机的采购策略。因此，参众两院的军事委员会很不情愿的支持空军对上述计划的请求，并使得对具有多重价值的核无人轰炸机的采购变得更加困难。

可是，情况并不总是太糟。如前所述，在满足空军远程核打击任务的前提下，用核无人轰炸机，而不是下一代轰炸机，替换日益老旧的传统轰炸机将大大降低采购费用，使每架飞机的费用将从10亿美元降为1.5亿美元。由于联合无人作战飞机项目（J-UCAS）以及可执行核任务的无人作战飞机计划（N-UCAV）均已经研发5年多且投入了14亿美元，核无人轰炸机将能在2018年下一代轰炸机研制出来之前，成为“三位一体”核力量中的一员。

核无人轰炸机的优点

核无人轰炸机能使空军用一架飞机投掷2枚B-61热核重力炸弹，并能在2018年下一代轰炸机研制出来之前使每架核无人轰炸机的成本远低于10亿美元。

它是一种隐形飞机，可以避开防空系统。

核无人轰炸机的尺寸还不到B-52H的一半大，起飞和降落的距离更短，其部署的方式和范围更加灵活。因此，在危急时刻，它可以靠前部署——甚至是部署到广大地区——以表明美国的决心。

与洲际弹道导弹不同，它在使用之后还可以回收。

核无人轰炸机可针对机动目标改变飞行路径，而且一旦目标丢失或是暴露，它还可在目标上空停留。

核无人轰炸机能够在遭受污染的地区飞行，而如果在这类地区飞行的飞行员很可能遭受大剂量的辐射。

毫无疑问，核无人轰炸机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注。随着无人空间监视技术日益成熟（Unmanned Aerospace Surveillance, UAS），该技术应用于作战所面临的技术障碍将越来越少。如果空军信奉变革总是不可避免的话，那么航空领域内的复兴也就不可避免了。可是如果这种情况没有发生，那么国会、紧缩的预算以及美国民众的呼声都将使美国空军进退维谷。值得注意的是，空军飞行员长久以来心中都有一种英雄情结。不过我们不应忘记，虽然核无人轰炸机将不再有飞行员坐在机舱中，但战斗中依然会有空军的人员。无人空间监视技术所具备的能力是设计者所赋予的。就像有人驾驶的轰炸机一样，核无人轰炸机的局限性也是人为的。因此，既看到其优点又看到不足，将可能给核无人轰炸机更多的发展机会。

作者：亚当•卢瑟

编译：知远/肖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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