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外交》双月刊11-12月号(提前出版)发表文章，题目是“我们需要的核武器”，副题是“维持美国的威慑”，摘要如下。

核武器在整个冷战期间维护了欧洲的和平。然而，过去近65年里并未发生核打击，因此，很多知名政治家、学者和分析家开始认为核威慑已经失去意义。他们如今正呼吁大幅削减美国的核武库，并呼吁为实现无核世界而做出新的承诺。

潜在“核对手”为数众多

不幸的是，对美国而言，在21世纪，拥有可以应对新挑战的适当核能力将至关重要。美国的很多潜在对手都已经掌握或似乎正在谋取核武器。除非世界上一些主要争端得以解决———如朝鲜半岛、波斯湾地区的争端———或者美军能从这些地区撤离，否则美国迟早会陷入与拥有核武器的对手之间的常规战争中。

在常规战争中，美国的对手可能迫切需要使用或威胁使用核武器，因为他们的生命、家庭以及政权的存亡都将危如累卵。因此，在考虑核武库前景时，美国判断自我力量的依据，应是阻止常规冲突升级(在这样的战争中，美国的敌人将为生存而战)这一艰巨任务。

目前讨论美国核武库的前景意义重大，因为奥巴马政府承诺大幅削减核力量并开始对美国核政策进行全面审查。奥巴马政府削减美国核武库的愿望是可以理解的。尽管美国核力量的规模已缩减至仅为冷战结束时的四分之一，但美国仍拥有约2200枚可用于部署的战略核弹头———远远超过反击任何可能的核打击所需要的数量。此外，美国目前的核能力远高于冷战时期，特别是在“摧毁核攻击力量”方面———即在对手动用核武器之前摧毁这些武器的能力。

然而，简单地计算核弹头数量或摧毁核攻击力量的能力，并不能反映21世纪的核威慑需要什么样的核武库。做出判断的惟一方法是全面思考核威慑的严格逻辑：考虑威慑需要采取哪些行动，需要发出哪些威胁，以及支持这些威胁需要哪些能力。

须转向“灵活威慑”战略

在美国可以安全地削减其核武库这一问题上，奥巴马政府是正确的，但它必须密切关注美国需要保留的能力。在战争中，如果孤注一掷的敌人企图利用其核力量威胁美国，一个完全由高当量核武器组成的核武库可能导致美国领导人只能选择进行可怕的报复行动。为报复有限的袭击而摧毁平壤或德黑兰的做法可能极为过分，这样做反过来还可能触发更进一步的核打击。

可靠的威慑应当赋予美国领导人多种多样的还击选择，包括以常规打击或核打击反击核进攻的能力，以打击敌人的核力量而不是其城市(从而把伤亡降至最小)的方式进行反击的能力。这种灵活威慑的基础目前已经存在。美国当前的核武库包括一系列精确的高当量和低当量核弹头，它们可以提供大范围的反击选择———包括发动精确的、伤亡极小的、以打击核军事力量为目标的袭击的能力。美国在缩减其核力量规模时必须保存这些综合能力———特别是低当量武器。

要有效避免战争升级

美国未来核威慑的中心问题是，即使理智的对手也强烈希望在对美国的常规战争中引入核武器———即威胁使用、准备使用甚至实际使用它们。如果美国军事力量在战场上占据上风，对方可能利用核威胁迫使美国停火或封锁美国进入盟国军事基地的通道。这样的威胁或许可以成功迫使美国在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情况下结束冲突。

这样的升级战略是理性的。在常规战争中败给美国对任何一位领导人而言都将是灾难性的结果，因此他们会不惜冒险争取停火或避免全面失败。未来在与拥有核武器的对手发生对抗时，美国无疑希望避免战争升级。但与美国对抗的领导人面临的是生死抉择，他们将利用核武库迫使美国停火并保住自己的地位。

强大的摧毁核攻击力量的能力可以使对手们认识到，升级常规战争将导致解除武装的攻击，而不是停火。如果美国拥有强大的摧毁核攻击力量的能力，对手们可能不会选择在危急时刻升级战争，美国领导人在威慑失效时也可以做出更令人满意的选择。

美国今天建设的核力量必须能够充当可靠的威慑。美国的核武库必须保留足够的摧毁核攻击力量的能力，使对手们在威胁使用、准备使用或实际使用核武器之前不得不三思而后行。除非美国能保持有效的摧毁核攻击力量的能力，否则美国的对手们可能得出结论———这个结论很可能是正确的———美国的海外战略地位凭借的只不过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