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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旅女作家姜安心中,永远有一个“红色”情结。因为她的血液里有父母留给她的“生命基因”──
她的父亲,1932年参加红军,经历了艰苦卓绝的长征;她的母亲,15岁就奔赴延安,奋战在对敌斗争前沿。
许多年间,姜安的目光始终追寻着父辈的足迹,她的创作也集中于对“红色历史”的寻访、记录、追述。因而,她的笔下便有无数篇红色记忆的文章涓涓流淌。作家在这里记述的是,从毛主席、党中央率红一、三军团和军委纵队单独北上抵达俄界,到攻克天险腊子口期间的一段重要经历。
这个宁静的藏族小村庄给了匆忙行走的红军2日休整时间。毛泽东强调“我们需要团结,比任何时候更加重要”——
俄界的述说
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驻留着一个地名──俄界。
9月,我步入位于岷山腹地的达拉沟,寻访俄界村。天蓝,云白,山青,水秀。一条翻滚白浪的河流两岸,层林尽染。达拉沟,美得惊人,却又几乎与世隔绝。
1935年9月11日早晨,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王稼祥等率领红一、三军团及军委纵队不足8000人的队伍,进入了达拉沟。时年42岁的毛泽东,与参谋人员、警卫人员个个手握树棍,沿着一条上游称作“包座河”、下游称作“达拉河”的河床,行进着。
随中央纵队进入达拉沟的成仿吾先生,这样回忆那一段行程:沿包座河上游行进,路是极狭窄的小道,左边是悬崖绝壁,右边是湍急奔腾的包座河。异常难走,有时路被河水淹没,就只好攀悬崖,蹚急流前进。有些同志因失足坠入河中牺牲了。
成仿吾先生的描述,不久就被我证实——越往沟内行走,山势越是陡峭。峡壁崛起,云遮雾漫,山道狭窄崎岖,湍急的达拉河在脚下流淌。
71年前的秋日,毛泽东手拄一根木棍,时而涉水,时而攀棘爬坡……而他最担忧的,是躺在担架上的周恩来的安危。
此前,周恩来因患阿米巴脓肿发高烧病倒,毛泽东请来红军最好的医生治疗,然而药品奇缺,病情不见好转。在那个清冷的早晨,周恩来高烧不退,仍旧处于昏迷状态。毛泽东不时回过头去,让参谋人员不断向后传话:“一定要保护好周副主席和中央几位老同志的安全,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个时候,行走在达拉沟中的毛泽东,身上、心上压着千钧重荷!那些日子,毛泽东与几位中央领导天天为“北上”问题与张国焘打“电报官司”。陶醉于权力之中的张国焘,更相信“谁有实力,就得听谁的”。
9月10日晚,毛泽东等人行至川、甘交界处时,几位中央领导人研究后曾向张国焘率领的左路军发出敦促电文,即《中央为贯彻战略方针再致张国焘令其即行北上电》。
“那是9月10日,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1960年,毛泽东这样对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感慨道。
穿越层层叠叠的藏式木楼群,我的目光落在一幢面积15平方米的藏式小木楼上。这是毛泽东的“旧居”,位于村庄东头,是一座极普通又典型的藏式山寨土围墙木楼建筑。
俄界,藏语译为“高吉”,系“八个山头”之意。这个村名,来自山寨背后有8个锯齿形的山头。俄界村地处岷山峡谷地带,山峦重叠,阻断南北通道。惟有一条发源于川北的达拉河穿行南北,沟通甘川。古人用兵征战,屡经此道。三国魏蜀相争,唐、蕃、吐谷浑交战,公元1253年忽必烈远征云南,均取此道。
毛泽东住进这幢藏式小阁楼后,一放置好行装,就朝周恩来、王稼祥的住处走去……他在周恩来住的小木楼里反复叮嘱:要“多休息,养好身体”。那时,毛泽东最挂记的一件事是几天前从下巴西村紧急转移时,没有来得及向红军指战员解释党中央独率一、三军团和军委纵队先行北上的意图。此刻,8000人的队伍急需调整战斗部署、确定今后的战略方针。于是,在毛泽东建议下,中共中央于 1935年9月12日在俄界村紧急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毛泽东作了《关于与四方面军领导者的争论及今后战略方针》的报告。与会人员揭露、批判了张国焘的退却主义、军阀主义,分裂党、分裂红军的错误,同时作出《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确定了中央红军今后的战略计划。
“俄界会议”还作出了“攻打天险腊子口”的决定,并通过了彭德怀提出的《关于缩小部队编制的建议》。在最后总结时,毛泽东强调:“我们需要团结,比任何时候更加重要。”
俄界,这个宁静的藏族小村庄给了匆忙行走的中央红军2日休整时间,使这支先行北上的红军部队得以稍作休息,烤干衣服。红军在空巢般的俄界村住宿2日之后,把居住的房屋清扫得干干净净,把用具清点好,放置原处。
红军在长征中所表现出的坚定理想、信念和严明纪律,不仅集中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及其军队自诞生以来的崇高宗旨,而且也体现了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优秀文化。这使红军在日后必定会受到甘南藏区人民群众、土司、头人的同情与支持。
1935年9月13日夜晚,这支红军部队离开俄界。沿着达拉沟,踏上险峻的白龙江栈道,朝东北方向前进……
71年前,藏族山寨——俄界村,在那个金色的秋日里被红军留在身后。然而,这个藏族小村寨却成为中国工农红军一个永久的“记忆”,被载入红色中国的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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